第63章 吻 “是你救了
“雾之!急死我了你到底——”曾舒绾踩得震天响的高跟鞋被迫停止差一点崴脚, 眼前的景象让她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盯着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
“嗯。”怀雾之清了清嗓子耸了耸肩膀示意席今也起来。
相比怀雾之还有点事情被撞破后的尴尬,席今也则是大大方方的看过去礼貌的笑笑。
曾舒绾见怀雾之状态不错,努力压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
怀雾之向席今也眨了眨眼——你可以走了。
席今也扬眉勾唇, 眼睛里带着的不怀好意让怀雾之防备心大起。
下一秒, 他倾身靠近眼疾嘴快的亲了她右眼下那颗泪痣。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怀雾之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拉开距离。
他笑了下, 字字清晰。
“是你救了我。”
说完后他利落起身离开病房, 并没有等怀雾之的回答, 好似是只为了告诉她。
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救了我。
走过曾舒绾身旁时席今也微微点头, “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曾舒绾摆摆手。
席今也走后,曾舒绾一个急步冲到床前绕着圈的左看右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呢...吓死我了...”
她是在找怀雾之快要找疯了的时候接到席今也电话的。
“都怪我没有好好注意,雾之啊, 真的吓死我了...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忍心这么对待自己...”
曾舒绾是个很感性的人,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怀雾之朝着床侧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地方, “我这不是好好的。”
曾舒绾顺势坐下听她这么说更难过了, “什么叫好好的!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她挺直的脊背塌陷下去,“你要是真的死了, 我要愧疚一辈子的。”
第一次见到曾舒绾情绪这么失控,怀雾之抿了抿唇。
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曾舒绾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死的滋味太难受了, 超出了我的痛苦承受范围。我还是应该好好珍惜生命, 晚些年再去见她们吧。”怀雾之平静的说。
死确实太痛苦了,等待药效发作的那段时间度秒如年。
头昏脑胀失去意识的时刻,她期盼即将到来的死亡。
但那一刻的期盼, 却并不是因为她要解脱了。
仅仅是因为,药效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攻击她的神经细胞,她无力防守的攻击,总算要结束了。
那一秒她也是真的觉得,和死亡挂钩的词没有一种方式是不痛苦的。
哪怕是安乐死,也是要静脉注射的,还是要用针扎进血管里。
通向死亡的路,没有一条是可以毫发无伤的。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竟然有一些不甘,竟然有一些后悔。
她有一点,想耍赖。
煎熬的活下去确实比经历短暂的剧烈痛苦后死去更困难。
她承认,她确实足够厌恶这个世界。
但她更怕疼。
这句话总算是让哭的不能自己的曾舒绾情绪缓了很多,她抽纸巾擦眼泪。
怀雾之说的话像是给她吃的定心丸,她不再一味的哭,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她问:“你俩怎么回事?”
“没怎么。”说着没怎么却还是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和好了?”虽然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重要的还是这一个。
怀雾之摇摇头,“没有。”她神情陷入思考的情绪,“我一直觉得我和他的事只能随着我死才会结束...”
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甘。
再次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是他。
难道他知道她后悔了吗?
她想反悔,他帮她争了一次反悔的机会。
这么多年,他还是。
有求必应。
既然这样。
那就努力活下去吧。
连死都尝试过了,又怎么会畏惧活下去呢。
正是因为讨厌这个世界,她才不要被坏情绪吞噬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死在这个世界上,为世界增添年轻的养料。
她还是要和这个她讨厌的世界继续抗争。
直到遵循自然规律生老病死的那一刻,才算她的胜利。
后面的话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曾舒绾明白了,“只要你不想原谅,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逼你原谅。”说完又不放心的追问,“你不会委屈自己吧。”
死又没死成,但她原谅他了。
怀雾之看着被子上印着医院字体的字眼,在用心思考着她说的话,“不委屈。”像是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她歪了歪头喃喃自语,“原来还是爱啊。”
原来还是爱,原来还是爱的占比更多啊。
曾舒绾静静看着她后知后觉的样子撇了撇嘴,虽然她对席今也的印象变了又变,现在停留在不待见时期,但怀雾之对他什么态度,她的态度也是可以跟着改变的。
只要她喜欢,她能高兴,曾舒绾就开心点。
她撩了撩头发起身,“我出去给你买满汉全席回来吃啊。”
不多时,曾舒绾就回来了。
确实是满汉全席,不过是粥的满汉全席。
各式各样的粥怀雾之都快要看眼花了,最终从中端了碗白米粥喝。
曾舒绾递完餐巾纸又用吸管插在杯子里递给她,“一会就让护工照顾你行吗?”
“不用麻烦,我自己就行。”怀雾之慢吞吞的喝着米粥,又拿着勺子往里面放了不少白糖,嘴里的苦涩驱散了一些。
“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怀雾之问。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曾舒绾是不想告诉她的,在想着找个理由遮掩过去。
怀雾之见她犹豫心里有了大概,“我自己的事自己都不关心多不像话。”
曾舒绾叹了口气,省略一些话挑拣着说:“你也知道,真正路人来骂你的太少了,吃饱了撑的除了黑粉就是对家买的水军。”
“知道了。”怀雾之弯了弯唇角问:“舒思颜的粉丝快心疼死了吧。”
曾舒绾冷哼一声,“何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上呢,一条破微博就能号令群雄替她战斗。”她实在不能忍,一提起来就生气,“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她当我是傻子啊。”
怀雾之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停住了吃饭的动作,“舒绾姐,公司和公关都先不用管我了。”
“不可能!”一瞬间曾舒绾的心脏都沉了下去,她安慰:“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气馁,咱们先起诉爆料的这个狗仔,然后挑骂得难听的人继续告。”
“不用。”怀雾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轻快,“他们骂得越难听越好,演小品似的多有意思呢。”
曾舒绾一时语塞,无法用言语表达情绪她抬手去摸怀雾之的额头,“是不是有点发烧了?”
怀雾之胃口都好了起来,她大口喝着粥冲曾舒绾wink一下,“被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惨,越是看上去已经锤死的事情再反转,遭到的反噬就越严重。”
“你要怎么办?”曾舒绾疑惑的看着她。
怀雾之没有立刻告诉她,她眼睛亮了亮,黑眸里像是闪着光点。
“逆风翻盘。”
曾舒绾对怀雾之拥有着绝对的信任,且她并不觉得以怀雾之的头脑想出的解决方案会比公关团队的差。
况且她现在看起来充满了斗志,神采奕奕的样子颇有种要夺回一切属于自己东西的架势。
见她身体状况在逐步恢复,精神状态也良好,曾舒绾顿时觉得神情舒畅充满力量,拎起一堆没开封的粥兴高采烈地回公司叫停公关了。
病房重回安静,怀雾之正想睡觉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加个微信?】
号码陌生,但怀雾之还是一秒就知道了是谁。
【?】
那面静止了一分钟。
【现在应该是可以加微信的关系了吧?】
怀雾之盯着这颇有把握的话回。
【想多了。】
这句话一出,那一面顿时熄声。
关上手机正准备拉被子躺下时,门被从外面打开,她停下动作抬眼看过去。
他一手举在半空,另一只手高抬拎着点滴缓步走过来。
怀雾之看着他那张脸越靠越近,最终在她床头停下。
“加一个?”
怀雾之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来了兴致反问,“不加呢?”
话音刚落,就见席今也把吊瓶挂在了她床边的架子上,甩了甩手后坐到椅子上。
怀雾之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问,“干什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等你改主意。”
“威胁我?”她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威胁。
“不啊。”他倾身凑近越过安全距离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求你。”
下午的前车之鉴让怀雾之在他说完话后就向后躲,“哦。求也不加。”
席今也察觉到她向后撤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再次靠近些,“亲都亲了,加个微信就这么难?”
怀雾之并不接招,“亲了无数次,不是也没耽误分手。”
席今也眼神闪烁一瞬,沉默良久后他才开口,“我气你过了那么久连条消息都不发。”
他说一句话就会停一秒观察她的神情变化,“也气两年时间都没能让你把我正儿八经的放心里。”
怀雾之手指蜷缩一瞬,垂着眸不再看他。
“那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微拧起。
“剩下的一个月我一直在找你。”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可是我突然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连该去哪找你不知道。”
怀雾之沉默着。
是啊,席今也除了知道她姓甚名谁,还知道什么呢?
反之,他对席今也没有任何探索欲,又有多了解他呢?
单枪匹马的走了七年,他出现后把她的小事全部事无巨细的接手时,她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不愿意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变数,所以把他排斥在外,也从没想过他能愿意接手她的麻烦事。
怀雾之一直认为自己的事只有自己会全心全意的解决,从来不认为愿意把她所有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处理好的人,也会愿意帮她处理大事。
小事需要付出的成本太少太少,少到不及那个除夕夜她牺牲的万分之一。
她把席今也排除在外的同时,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忘记了他们的关系,忘记了恋爱不该是两个毫不了解的人谈。
她不认为谈恋爱就一定要交付全部,像面试一样把简历双手递上去。
但谈恋爱也绝对不会是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怀雾之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她也有问题要求证,“你有给我发一条消息吗。”
席今也怔了怔,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发消息的话,你是会说想我,还是在这条消息的提醒下说分手。”
怀雾之心下一惊,猛然抬眼看他。
她眼神飘忽神情复杂。
在长久沉默的对视下,怀雾之心中的巨浪快要盖过面上的平静。
“你呢。你会选哪个?”
想法就这样不谋而合。
谁也不肯发消息的原因竟然是一样的,恐惧。
害怕发出消息的下一秒收到的都是分手。
既然都害怕,那不如僵持着。
这样,也就能在某些个瞬间哄骗自己还没有分开。
“想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