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南西街
贺喃撇眼他脸上的伤, 说了句:“随便。”
甄贞站在那没走,呼吸很快,明显敢怒不敢言。
陈祈西抬抬眼皮, 往教室里撂一眼,按住贺喃的肩膀往旁边一推, 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捡起来。”
甄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让她捡地上的书。那还不是贺喃的,是前桌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
贺喃皱了皱眉, 但没吭声, 她还没圣母到帮欺负别人的人说话。
而且她说话不见得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走, 班里鸦雀无声。
后排几个男生呼吸都提起来了, 许银山也懒得管, 蠢货就得被好好治治。
站在甄贞旁边的女生,扯出个勉强的笑脸,快速把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在桌上, 和其他同伴打个眼神,忙拉着要气哭的甄贞往外走。
贺喃正盯着湿润的地面, 手腕突然被扯住, 她被拉的一个趔趄。
心里火蹭蹭冒, 她用尽全力才忍住。
走出教学楼,到了校园内,贺喃猛甩开他,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陈祈西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校门。
这会空气还是发冷, 人正多,小吃摊一个接一个,她不想走人多的地方, 脚步一转往巷子里走,轻重不同的两道步子叠加。
正值中午,巷口路边的车流拥挤。
贺喃淡声说,“你等我一下。”
陈祈西没出声,静静地站在阴暗处,摸着烟盒出来点了一根烟。
贺喃在药店买了棉签碘伏和消肿药膏,她提着袋子回来,站在陈祈西跟前,也没看他,自顾自给他上药。
陈祈西没拒绝,他低了低头,漆黑的睫毛耷下去,落在她鼻尖上。
“没时间吃饭了,”贺喃把药袋子塞他手里,“你自己吃吧。”
她没管他什么表情,转身就走了。
陈祈西侧点脑袋,那股烧着心脏的火越燃越高,他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沉沉,突然嗤了一声。
为了个男的还真肯下血本。
他直接把手里的药袋扔了,随手拦个车走了。
到了教室,贺喃没管其他人什么表情,或者对她和陈祈西有什么猜测,反正他们也不敢太猖狂。
这也算好处吧,想跟他装不认识,没可能,那就不装了。
贺喃拿起笔连写了两道难题才吐出一口郁气。
她感激他帮她,也心疼过他的过去,对忘记了感到抱歉,但这并不是他次次发疯践踏她的理由。
那种差点被掐死的恐惧,她一辈子不会忘。
贺喃笔尖写下一个解。
想解决一个疯子,那就得比他更疯,更不在乎。
所以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等她不给了,死也不给了,他做什么都没用时,就会变成那个最痛苦的人。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得到又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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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下课就放学了,沉寂的校园热闹起来,贺喃收拾好书包回了家,简单打扫了卫生,充电的手机开始震动。
有短信,有qq。
贺喃洗了洗手,拿起看,短信是陈祈西发的。
疯狗:接
疯狗:我
贺喃打字:在哪?
疯狗:灰鸽606
他住ktv了?
贺喃在心里吐槽完,点开qq。
郑知韵:去不去吃麻辣烫?
贺喃回了句明天吧,今天要写作业,郑知韵发来一句“我真服你了”。
另外一条qq是周岂。
那边传来了一张卷子的扫描版本,和一句:开学补考卷,你打出来做做。
贺喃慢吞吞打字:收到,谢谢。
周岂:你大学有目标吗?
贺喃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回:先拿了理一再说。
周岂:等你好消息。
他没再问一些逾矩的问题,似乎是退到了过去同学的位置上,聊天内容全都是关于学习。
贺喃把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在脑后,拿着钥匙,穿上外套往灰鸽ktv方向走。
到了晚上,河山县还是冷。
贺喃下巴往围巾里缩,走了快半小时才到附近,她抬头瞥眼金色logo。
真的很浮夸,和门口那些人一样。
坐着奢华的电梯径直去六楼,贺喃站在电梯口往那边看了看,一位侍者问她去哪个包间。
贺喃低声说:“606。”
“在这边,”侍者一路给她送到门口。
“谢谢,”贺喃道完谢,听着里面的鬼哭狼号,深深吸口气,伸手推开门。
包厢很大,乌烟瘴气的气味十足,一眼望去男男女女都有,气氛火热,灯光低迷,门口还有一男一女正在忘情的激吻。
贺喃攥了攥指尖,没往那看,还没出声,有人注意到她。
“美女,你找谁?”
那人拿着话筒,声音贼大,一瞬间,都朝她看来。
贺喃维持着淡淡表情,回了一句:“陈祈西。”
人群似乎更安静了,林扬伸出个头,“在呢,”他摆摆手,“玩你们的。”
歌声再次响起,还没忘给她腾路,贺喃一路走过去,乱七八糟的眼神都要把她看穿了。
陈祈西坐在最里面,只穿了一件黑T,肌群微显,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张从骨相到皮肉都无可挑剔的脸冷冷淡淡,脸上的伤为他添几分野性,眼底尽是戾气,修长指间的烟头火光猩红。
他见她来了,也没反应,只是斜斜脑袋,示意林扬滚蛋,旁边还坐这个低头玩手机的卷发女孩,长得漂亮,黑色紧身裙,四肢纤细,身材很好。
贺喃的出现太突兀,一身气息和他们一点边都不搭。
她的眼神冷下来,站在那没动一下,甚至想走。
陈祈西眉骨一抬,黑眸看她两秒,然后伸手把她硬拉到沙发上。
行为举止活像个混球。
“你干什么?”贺喃挣不开他,还闻到浓烈酒气,一时之间心里没底,只能皱着眉说,“到底走不走?”
陈祈西一言不发,垂眼凝着她。
音乐切成了震耳的dj,贺喃睫毛也垂下,斟酌一下,覆到他耳畔,低声问:“回不回家?”
暗光闪过,酒气肆意。
陈祈西眼皮挑起,眸光冰冷,似笑非笑地说:“贺喃,你到底能为了周岂做到什么程度?”
贺喃没吭声,静静地回视他一会。
她不耐地挪开头,欲起身离开。
陈祈西揽住她的腰,强行把人摁住,语气沉沉地问:“这么不想我提起他?”
“你这么在意他,还非要我留在你身边?”
贺喃眼神讽刺,说话也刺。
陈祈西眼黑的像两块漂亮的黑曜石,火气一闪而过,一垂下,就是什么都没了。
他紧盯着她,“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放在那,只看着我。”
疯子,死疯子。
贺喃心口都紧张了,抿着唇沉默。
“但我舍不得,”陈祈西扯了扯唇,双眸讥嘲,“是我贱呗,跟狗似的,你给点好处就想摇尾……”
“你喝醉了,”贺喃打断他。
陈祈西手臂收紧,将两人严丝合缝地捆在一块,恶狠狠地说:“贺喃,你他妈真没心。”
贺喃睫毛颤了颤,脖子上的淤青还没退,这会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不说话了,他也不说了,较劲一样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林扬看得直嘶,拍开好奇的人,继续玩游戏。
在贺喃的耐心即将告终的时候,陈祈西比她更快一步松开手,手一甩,打火机飞到桌子上,砸倒一堆杯子,大片的啤酒在桌子上四处游荡,顺着淌下来,溅到贺喃的鞋面。
包厢内冷不丁寂静下来。
林扬看事不对,“哎哎,走走走,换个场子,吃点东西去。”
一屋子人二话不说,极速离开,偌大的空间就剩下两个人。
又发疯。
贺喃心口起伏,忍不住说:“你觉得就你这样天天阴晴不定,是对的吗?”
陈祈西脸色冷沉,想见她,见到后反而更疼了,脑子里那股火攀着酒精一块烧了起来。
他抬手拽住她的衣领,眼有些发红。
“你在乎过吗?”
贺喃被迫仰着头,轻声问:“你给过我机会吗?”
从她到河山县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在伤害她,没有一次是她不疼的。
陈祈西呼吸声一点点加重,一字一顿地反问:“你给我机会吗?”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贺喃使劲拉开他的手,拽下一点领子,露出还是很触目惊心的掐痕,一字一字地回问:“你那晚是想杀我了,不是吗?”
她眼开始泛红,“所以你凭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你总说让我留下,留在你身边,陈祈西,恐惧永远不会留住一个人,爱才能留住一个人,可惜像你这种人,永远不会爱人。”
陈祈西半个字都没说,手背往手臂上蔓延的筋脉清晰凸起,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拿起一个杯子摔出去。
正砸到话筒上,发出刺耳的鸣音。
贺喃平静地坐在那,仿佛他做什么,她都无所谓。
包厢内静了有半小时,贺喃手机连震好几下,她正要掏。
陈祈西猛地拽着她站起身,快走了几步,回身把她摁在门后,咬牙切齿地问她。
“我不会爱人?那有人爱过我吗?”
空气中的酒味在嚣张地呼转,贺喃骤然感到一阵闷酸。
作者有话说:
摸鱼成功:D
错别字等我加完班了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