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石榴 可是我很喜
按照楼家传统, 家宴当晚必须留宿在此。
可姜惜若不想呆在这里。
楼砚清本想带她回家的,谁知道好巧不巧傍晚下起了大暴雨,整座山都被雨雾笼罩, 山路蜿蜒湿滑,此时下山实在不安全,只好在这里留宿一晚。
姜惜若闹脾气:“为什么不能走,我要回家!”
楼砚清捉住她摇晃的腿,略显无奈地安慰道:“小乖, 外面雨势太大,你的感冒才刚好不能淋雨。而且你脚伤还没痊愈,我们等雨停了再走,好不好?”
虽是商量的语气, 可楼砚清显然不肯答应。
她自己又不会开车,只闷闷不乐。
楼砚清总是过分谨慎,总担心这担心那的。
她都说过无数次了,她也没那么脆弱,偶尔磕磕碰碰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伤,用得着这么小心谨慎嘛。
姜惜若虽然心有不满,可外边刮着的风凉飕飕的,她刚探出去一只手立马被冻得缩回来, 迈出去一步就被冻得缩回来, 只好跟着楼砚清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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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惜若那双涂着石榴红的指甲,在楼砚清手腕上挠出两道红痕。
细密的血痂穿过青紫色血管,横亘在腕骨上,只要稍稍抬起袖管就会暴露。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当时她被楼砚清抵在磨砂玻璃上,氤氲的水汽在狭窄的浴室徘徊,湿漉漉的地板让她产生失衡的恐惧感。她双腿打颤, 攀在玻璃上的手再无力支撑,只能死死抓住楼砚清的手臂。
楼砚清的虎口卡在她下颚,迫使她仰起头来。
头顶朦胧晕白的灯光让她有片刻失神。
直到被他重重摁进怀里,后颈被他的喉结硌着,脊骨酥麻,牙齿咬在她耳侧沉沉吐气,灼热的气息烫得她哆嗦,淅淅沥沥,她才嘤嘤哭出声。
“楼砚清,我讨厌你!”
她埋怨起来,想要发脾气又怕被人听见,只能委屈地压着嗓子。
过度的羞耻感让她不敢抬头,也不敢低头,视线只能聚焦在眼前的磨砂玻璃上。
看着那些被她抓出来的手印,模糊透着浴室外暖黄的灯光。
她鬓角的头发早已被打湿,一绺头发丝卷进嘴里,她也没空理会。
头顶的花洒还在冒着热气,她却如脱水般虚脱地靠在楼砚清怀里,喉咙又干又痒。
凌乱。
如同此刻的她一样。
那种熟悉的味道飘过来。
她忽地鼻尖泛酸,呜呜哭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从前也没这样的。
她记得当初第一次亲密时,楼砚清在前戏上就酝酿了近两小时。
他们体型差异过大,她又怕疼,楼砚清为了不伤着她,耐心磨合许久才彻底让她放松,开始体味到情事的滋味。
接吻是他亲自教的。
姿势也都是他教的。
只是她体力太差,多数时候都是跟着楼砚清的喜好来。
他们在身体上十分契合,她也渐渐如鱼得水,学会了自己找乐趣。
虽说楼砚清在情事上恶劣粗暴,她却偏偏喜欢他的疯狂,那些平时看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也都成了某种情趣。
可现在她怎么又失控了。
感觉身体不像自己的,开始脱离她的掌控,被楼砚清拿捏。
她像一枚机械钟表,而楼砚清总能精准地找到开关,拨动发条,时针就开始违背她的意志转动起来,嘀嗒嘀嗒,她抖成筛糠。
楼砚清甚至能掐准她的时间,她哭着哀求,他却故意拖延。
在她快要崩溃时,他才终于仁慈地放下闸门,洪水倾泻,声势浩大。
一种危险的羞耻感漫上来。
她感到害怕。
“小乖。”
楼砚清掰过她的脸,垂眸看她,高大的身躯遮住头顶的光线,她荫蔽在他的阴影中,被潮湿温热的檀香味覆盖,听见他哑声问,“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头不说话,胸脯起伏着,眼睛都哭疼了。
她想要揉一揉,又被楼砚清捉住手追问:“那为什么哭?”
“太,太……”
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太淫.荡了。
她好像越来越堕落了。
自从上次哭过后,她就隐约开始迷恋上这种感觉。
她越来越抵抗不住楼砚清的诱惑,像提线木偶被他掌控着,她一边体会着极致的疯狂刺激,又一边害怕那种灵魂迷失的感觉,既渴望又排斥,矛盾到她认不清自己。
而这一切都怪楼砚清。
是他非要提出住在楼老夫人隔壁的。
隔壁就是楼老夫人的房间,她不敢大声叫喊。
可楼砚清像是故意要逼她叫出声,不仅比平时更凶狠,还非要吊她胃口,偶尔还会引诱她说出那些羞耻的话,于是,于是她……
“可是我很喜欢小乖失控的模样。”
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轻轻将那一缕头发丝从她嘴角挑开,手掌抚在她后颈上无形圈成一道枷锁,他眼珠漆黑,目光沉沉,“那个时候,你的眼睛里只有我,纯粹地依赖着我。小乖哭起来的样子我也喜欢,很美。”
“可是。”本来还心生怨气的她,听了他的话又消下去点,“我,我不喜欢!”
她说着违心的话,又不敢看他。
楼砚清掐过她的下巴,俯身去吻她的脸颊,舌尖卷走眼角的泪珠,又意犹未尽地咬在她嘴角:“小乖,我们说好不骗人的,骗人是……”
“我才不是猪!”
她应激反驳。
他眼中笑意渐浓,低声引诱:“那小乖诚实告诉我,喜欢吗?”
“……喜欢。”
“比上次更喜欢?”
她就咬着唇不说话了。
手腕被一只大手掌攥住,并拢在身后。
楼砚清怎么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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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时,天空都黑沉沉的,窗户被雨水砸得噼里啪啦。
院子里刚好栽了几棵石榴树,因还未到时节,火红的花苞只冒了尖,隐藏在葱郁碧色中不甚明显。
姜惜若的指甲又长长了。
楼砚清拿来指甲剪,抓着她的手指一根根修剪磋磨。
楼砚清的手掌很大,她的手软软地放在他掌心,娇小纤细,两根手指加起来才比得上他一根手指粗。
她盯着楼砚清的动作,看见他手腕旋转时抬起袖管,露出那两道抓痕,撅着嘴心里骂他活该。
楼砚清的儒雅斯文仅限于人前。
谁不知道他是只狼,精力过旺,每次都要折腾得她筋疲力竭才肯放过她。
也不知道昨晚楼老夫人有没有听见。
反正一早见到她时,她的脸色很难看,比昨天还难看。
姜惜若就喜欢跟她作对。
连吃早点时都要专门抢她爱吃的。
楼老夫人显然不高兴,但有楼砚清在,她也就没说什么。
只是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最近我喉咙有点干,王姨,去把那盘水果端上来大家一起吃吧。”
保姆王姨端上来一大盘鲜果,摆到姜惜若面前时,里边却放着几个大石榴。
姜惜若立马就明白了,她这是故意给她下马威呢。
姜惜若是不易受孕的体质,医生说她可能无法备孕。
而且她身子骨弱,即便想方设法怀孕了也很难生下来,还会有生命危险。
楼砚清听说后却极为淡定,似乎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他脸上凝着宠溺的笑容,温柔轻轻揉着她的头:“小乖就是我最爱的人,没有孩子也无所谓,我有小乖就够了。”
“楼砚清,你真的不介意吗?”姜惜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楼砚清无声叹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楼家那两位老人听说此事,立马提出反对意见,楼老爷子还气得晕过去。
楼砚清还是淡定地送出去请帖,大张旗鼓地举办了隆重的婚礼,她风风光光做了回新娘子,当时城里的媒体都报道疯了。
每次想起这件事,姜惜若就分外骄傲。
她就说自己不会看走眼,楼砚清比姜健宁给她安排的那些老头好上百倍。
没等姜惜若瞪回去,楼砚清已经不动声色将盘子挪开:“小乖肠胃不好,不能吃这种水果。”
楼老夫人脸色立马变了。
姜惜若见楼老夫人铁青着脸不说话,她就顺势缩进楼砚清怀里,揪住他胸前的领带摇晃,娇里娇气:“楼砚清,我想吃樱桃。”
那盘红艳鲜嫩的樱桃正位于楼老夫人面前。
楼砚清微微抬眼,从容地将盘子端了过来,擦干净表面的水珠才喂给她吃。
姜惜若便故意张开嘴,细嚼慢咽,余光却瞥向楼老夫人。
楼老夫人依然没说话,好像她也不打算说话,只顾着用手帕给楼老爷子擦拭嘴角溢出的粥汁,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姜惜若轻哼了声。
看来楼老夫人也不敢管楼砚清嘛。
姜惜若脚底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楼砚清还是没打算放她下来,去哪里都要抱着,连早餐也是被他抱着坐在怀里吃的。
姜惜若原本还有点不自在,但想到昨天更丢人的事都做了,就索性不再管。
大大方方伸胳膊搂住楼砚清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窝蹭了蹭:“楼砚清,我困了。”
楼砚清将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食指抵在她脸颊上刮了刮:“吃饱了?”
她小声嘀咕:“气饱了。”
胸口处传来轻微震荡,她抬眼看见楼砚清面容带笑地看着她,似乎早把她的心思看透了。
不过他顺着她的意思起身:“我带小乖去休息。”
门还没完全掩上,就听见里边传来一声不满的控诉:“你看看她,像什么话,都快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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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惜若不喜欢楼家还有一个原因。
她觉得这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楼老爷子神志不清,楼老夫人不让保姆来照顾他,非要自己亲自伺候。一把年纪了还要给自家老头端水擦背,喂茶喂饭,操心劳命活得比保姆还累。
这里的保姆们也都不爱说话,交流也都是窃窃私语,小心翼翼。
昨天是楼老爷子的寿宴,宴会里热热闹闹的,宴会一散,宾客离席后,整幢宅子又瞬间变得安静,死气沉沉。
最让姜惜若搞不懂的是楼老夫人的态度。
楼家的生意都由楼砚清接管,是名副其实的掌权人。
楼砚清能力出众,自从他接管楼家后股市直线飙升,楼家有如今的辉煌,楼砚清功不可没,可为什么楼老夫人对他如此冷淡呢。
即使是在他们结婚时,两位老人也没有展现出喜悦热情,反而很冷漠。
那时她觉得是因为他们瞧不上她。
姜惜若虽然讨厌他们,却也承认没落的姜家对比百年基业的楼家来说委实算高攀,所以当楼砚清向她求婚时,她震惊地愣了足足五分钟。
他们恋爱谈了四年。
四年里,楼砚清向她诠释了什么叫完美男友。
在别人还在和男友因小事争执时,楼砚清只会微笑着,主动向她认错,耐心哄着她,慢慢捋顺她炸的毛。
他把她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连她心里在想什么都猜得到。
他成熟稳重,温柔可靠,绅士优雅,永远对她有耐心。
即使她每天各种闹脾气,他也从来没有真正生气过,还会在她委屈难过时擦掉她的眼泪,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小乖,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解决好不好?”
这样完美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他们结婚的事,也是在处理完姜健宁的丧事后才定下的。
当时楼家来了不少人,姜惜若的大姐拒绝她的邀请后,还不忘劝诫她:“楼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这是背叛姜家。”
这种话她都听了无数遍,姜惜若才不会搭理。
楼家是楼家,楼砚清是楼砚清,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再说姜健宁都死了,把姜家的烂摊子丢给她们,他自己才是不负责的那个人。
大姐不去管那个卷着钱逃跑的郝秋心,倒开始管起她来了,就是嫉妒她。
事实证明,楼砚清的好体现在方方面面。
听说楼老爷子中风躺进医院时,还是楼砚清亲自派人去悉心照料的,现在又请了私人医生给老爷子做身体恢复按摩,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
像楼老夫人那样的人,只知道给人甩脸色摆架子,难怪楼砚清不喜欢她。
楼家人果然没好人,姜健宁说得对。
当然,除了楼砚清。
这么想着,姜惜若忽然心疼死他了。
他们怎么都爱乱造谣,说楼砚清做事不近人情。
她拧着眉毛攀住楼砚清的肩,气鼓鼓地撒娇:“楼砚清,我们回家吧。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下次再也不要来了。”
楼砚清似乎有些意外,垂眸打量着她。漆黑的眼珠在她脸上凝视片刻,似乎被她的情绪所传染,眼波流淌起温柔的颜色,捏着她的手腕莞尔:“好,听小乖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