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工作 姜惜若的心
姜惜若怒气冲冲质问楼砚清, 为什么把她的卡冻结了。
楼砚清在电话那头声音平缓,甚至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问,带着某种关心的意味:“小乖, 你可以用我给你的卡,不限额。”
姜惜若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当初她还在上学时,他将这张私卡送给她,说里面存了点零用钱让她用。
他知道她不愿意面对态度敷衍的父亲,刁钻刻薄的继母, 以及宅子里那群刻板无聊的佣人。
她每次遇到委屈,总是给他打电话,抱怨的话很多,生气和哭的次数也很多, 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单纯需要他陪伴。
可并不是什么时候他都能陪在她身边。
于是这张卡便成了抚慰她的药剂。
什么时候不开心了,她就用这张卡消费。
好像只要花楼砚清的钱,她就能在他面前找到某种存在感。
当然,平时她根本没机会用上。
楼砚清给她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大部分时间她都将这张私卡闲置,反而用楼砚清给她的另一张银行卡。
自从两人结婚后,楼砚清给了她一张不限额的黑卡。
以前他从来不过问她的消费,可现在两人要离婚了, 楼砚清不可能不去查她的消费情况, 或许他还想借此监视自己。
姜惜若当然不会屈服。
既然楼砚清不让她用这张卡,那就自己赚钱自己花。
姜惜若没有工作经验,她唯一一次算得上是工作的情况,还是小时候帮父亲给人送文件。
大夏天的时候,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她被司机用车载着, 穿越两百多么里送到对方面前,并将父亲告诉她的事宜一一说明,对方还欣慰地夸她是父亲的好女儿呢。
但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技能就是弹琴。
好在她弹琴虽然懈怠,但在家教钢琴师的监督下,她的琴技并没有落下太多。
姜惜若记得前几天还听方瑜跟她说,市政府街区附近新开的那家咖啡店,正在招聘钢琴师,刚好她能去试试。
等她来到这家咖啡店时,才发现新开业的店铺人满为患。
其中有几个还是眼熟的阔太太,先前她们在方瑜家打过牌的,而且这几位都和陈太太熟识,姜惜若立马心生退意。
这里熟人太多,要是看见她在这里工作,那多丢人啊。
说不定还要传到楼砚清耳朵里,她才不想被他知道。
姜惜若决定换个地方。
以前在家无聊的时候,她没少花心思去了解市中心哪里开了新店,哪家的美食最好吃,闲了就让楼砚清带她去品尝。
楼砚清带她去的都是些私人饭馆,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安静。
她还是喜欢热闹点的地方,热腾腾的才有烟火气,吃起饭来也觉得香。
多亏了她平时关注那些新店,眼下她还真记得有家高档餐厅正在招聘乐师。
只是那家店位于西边,离市区有些远,距她住所也不近,不过正好满足姜惜若想要避开楼砚清的要求。
姜惜若戴着口罩和帽子,趁着午后打车来到这家餐厅。
许是新店开业,这里倒显得冷清不少,眼下整个店里只有老板坐场。
餐厅的老板是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身材看着臃肿,面容却非常和善,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笑着迎过来说:“是电话里说想要应聘乐师的那位姜小姐吧?”
姜惜若点了点头。
对方和善地笑道:“说来惭愧,我们餐厅刚开张,乐师招聘张贴了好几天都没人应聘,小姐你还是第一个。既然姜小姐来了,我们就直接开始商议工资的事吧。”
姜惜若有些惊讶:“不用考核吗?”
老板笑着摇摇头,他低头对着身旁的助理说了几句什么话,随后对方就走到姜惜若跟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惜若跟着助理来到琴房。
房中摆着一架崭新的钢琴,姜惜若去试了试,已经调好音。
商谈过程意外的顺利,像是早就为她安排好一切似的。
不过姜惜若最满意的是,工作时间设置在晚间档,每日她只需要弹琴五小时就能获得不菲的钱财。而且客人给的小费另算报酬,不用抽成,工资日结,足够她每日的开销。
老板递给她一枚胸牌,让她明日就可前来工作。
姜惜若欣喜点头,没想到老板是个爽快人这样好说话,这就是说她可以正式上岗,成为这家餐厅的员工之一。
姜惜若已经开始期待明晚的工作了。
她也是能自己养活自己的人了。
-
和白日冷清的餐厅不同,夜晚来者甚多。
有不少打扮靓丽的年轻人前来就餐,言行举止都很斯文,像是今晚在此举办什么宴会。
餐厅共分为三层,一层是大理石舞厅,中央点缀着璀璨吊灯,还有座仿中古世纪的大本钟。
二层是就餐区,姜惜若就在此弹琴。钢琴位于餐厅右侧隐蔽区域,墙上挂着秋海棠,角落里放着两盆夜骑士百合,在灯光照耀下泛着绸缎般的暗红光泽。
三楼是贵宾包间,今夜寂静无声。
听说今晚有位大人物包场三楼,所以这些顾客只能在一二层活动。
老板特意跟姜惜若打过招呼,说今晚三楼的客人身份高贵,对餐厅来说至关重要,让她千万别随意上楼打扰别人。
姜惜若点头,她对那位贵人可没兴趣。
今晚她只要好好弹琴,拿下第一份工资就算进步。
钢琴曲由乐师随意发挥,她可以自行选择想弹的曲目。
姜惜若想起自己前些天苦练的曲子,决定今晚弹《青城山下白素贞》。
姜惜若对自己的琴技不是很有信心,她知道这种高档餐厅懂乐理的不少,尤其是那些装扮华丽的少爷千金,几乎人均学过乐器。
可老板却安慰她说:“姜小姐请不要有负担,随意发挥就好。”
她颤抖的手才稍稍缓过来,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工作,还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弹琴。
好在随着宴会进入高潮,周围的喧嚣声逐渐盖过琴声。
姜惜若也稍稍放松神经,开始进入状态,越弹越自然。
只是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琴音里时,楼梯附近传来一阵喧嚣声,似乎有人正从三楼下来。
姜惜若随意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只见在人群簇拥中,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缓步朝楼下走去,身旁跟着的人正是助理小金。小金眉头紧蹙,似乎正在跟他汇报什么事情,他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朝她的方向瞥来。
周围响起窸悉簌簌的声音,都在讨论这位神秘的大人物。
直到楼砚清出现,底下的哗然声更响亮,隐隐约约还听见有人说起楼砚清的名字。
楼砚清很少现身公众场合,就像她也不知道他今晚怎么如此凑巧,刚好在市中心,刚好又在她工作的餐厅,刚好碰见她。
一步,两步,三步。
姜惜若的心跳得厉害。
她立刻低下头去,祈祷楼砚清没有发现自己。
脚步声在她身侧经过,似乎停顿了一秒,却并没有长久停留。
熟悉的男声在附近响起,楼砚清正在与老板交谈。
老板殷勤地问:“楼先生,这次您来怎么没见到太太陪同一起?”
那侧的声音有片刻凝滞,姜惜若只觉得背上仿佛有道炙热的目光,正穿透背脊朝她戳来。
楼砚清轻笑了声:“我家小乖最近外出体验生活,暂时不在家,我还在等她回来。”
老板似乎有些惊讶:“太太去体验生活了?”
“嗯。”楼砚清重重叹气,声音似乎离她又近了些,她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乌木檀香味,在她鼻尖似有若无地缭绕着,“她年轻,喜好新鲜事物也是自然。只是我心里放不下的是,市中心的的空气污染严重,她那样弱的身体很容易得病。”
老板面露异色,更惊讶了:“楼先生别太担心,像太太那样聪明伶俐的人,一定能应付得来。”
楼砚清点头:“希望吧。这几天她不在家,我很想她,想得睡不着觉。如果她能早点回来,我或许不用再吃安眠药就能睡得安心……”
交谈的声音渐行渐远,等彻底听不见了,姜惜若才抬起头。
楼砚清已经混入人群不见踪影,助理小金也不见了,似乎已经离开了这家餐厅。
姜惜若悄悄攥紧手指。
楼砚清在想她,睡不好觉。
得知此事,她心中竟莫名有些开心。
甚至开始想着他每晚孤独入睡的样子,心想他还是在意她的。
可一边又唾弃自己,说好的已经离婚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怎么还能再惦记他呢。
姜惜若收起心思,也不知道楼砚清有没有认出她。
不管怎样,她现在已经是能独立生活的人了。
再也不用附庸楼砚清生活!
当晚,姜惜若成功拿到第一份工资。
只是她从未弹过如此长久的琴,即便是练琴时觉得累了也会休息,现在两只手酸疼得要命,拎东西都拎不动。
虽说那种自食其力的感觉很棒,可累也是真的累。
要是楼砚清在的话,此时她已经舒舒服服眯眼躺在沙发上,安心享受着他的按摩服务。
当然,她只是想想,她才不想念楼砚清呢。
数着手里多出来的现金,姜惜若有种无比满足的感觉,这可是她辛苦赚来的,不是楼砚清给的。
可是姜惜若又犯难了。
钱是有了,银行卡没有。
姜惜若没有办理过银行卡。
之前的银行卡都是楼砚清替她办理的,而且只要是花钱的事,她只需拿着楼砚清给她的黑卡刷一下就行。
本想进去询问大堂经理,可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
而且对方忙得不可开交,显然没空搭理自己。
姜惜若站在门口犹犹豫豫,面露难色。
最后还是捏着手机,忍不住拨通了楼砚清的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起电话,楼砚清的声音低沉平和:“小乖。”
不知怎的,听见他的声音,刚刚还有些茫然无措的她,此刻莫名镇定下来。
“楼砚清。”她吞吞吐吐喊着他的名字,“我,我……”
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楼砚清的声音变得柔软而温和,带着无尽耐心循循善诱:“小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轻易就察觉自己的内心,姜惜若顿时觉得有些没面子。
可说好彼此不联系的,她总不能白打这个电话。
“我,我……”她期期艾艾,直到周围没人,才嘟起嘴气冲冲朝他喊,“我不会用银行卡!教我,用银行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