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缩骨 这叫缩骨功
熟悉的爵士乐, 熟悉的灯光,熟悉的靡丽颜色。
仿佛空气中都漂浮着酒精,闻一口就要醉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一楼大厅里, 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在角落里接吻拥抱,有人坐在吧台喝酒聊天,安静舒适的氛围像来到一家小众私人酒馆,连酒保都打扮得极为绅士英俊。
楼砚清牵着姜惜若的手走进电梯里。
电梯通往的是顶楼, 红色的地毯从电梯延伸到宴会厅大门前。
半掩的大门里传出钢琴与萨克斯的声音,里面不时穿梭过穿着各色服装的人,聊天的嘈杂声嗡嗡传来,还有那股馥郁的香水味。
再次来到俱乐部时, 姜惜若早已没了先前那种紧张感,只剩下新鲜与好奇。
她原以为楼砚清要带她去之前的宴会厅,却没想到他又将电梯门关上了,摁下了顶部的三角形按钮。
电梯停顿片刻,再次往上爬。
姜惜若看着不再跳动的数字,茫然:“楼砚清,我们要去哪里?”
楼砚清却只是捏着她的手,微笑着:“今晚有个特殊表演, 小乖想不想去看?”
想, 当然想。
姜惜若点头如捣蒜。
楼砚清似乎早就料到她感兴趣,摸着她的头笑了笑。
手掌从握着她整个手,改成与她十指相扣,将她小小的手指裹在掌心:“小乖,等会儿跟紧我,不要乱看, 知道吗?”
姜惜若听他这么一说,更好奇了。
不过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等到了顶楼时,姜惜若才知道这幢私宅里别有洞天。
眼前的宴会厅比前院的小一些,却更为热闹,这里的人没戴面具,能看清每个人的长相,还有些不同人种的面孔。
面前的房间写着惩戒室几个字,房门半敞开,里边传来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楼砚清虽然提醒她不要乱看,可好奇心就像猫儿在挠痒,姜惜若还是没忍住看了眼。
只见惩戒室里的灯光昏暗,荧光粉与雾霾蓝交织,最后变成朦胧的紫色,忽明忽暗。
室内放着把白色交椅,椅子上坐着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根长长的鞭子,俯视着地上跪着的蒙面男人。
面具遮住半边脸,红唇饱满,眼神冰冷:“贱.狗,我让你说话了吗?”
手中的鞭子甩下去,啪的一声脆响,背上瞬间显出红色条痕,男人发出闷声,却依然跪着不动,双手被束缚在后,只能高高仰着头。
一盆清水倒下去,黑色薄膜在男人脸上覆盖,紧紧贴着皮肤。
男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因缺氧而挣扎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
每喊一声,鞭子抽得更响。
就这样惊悚又怪异地循环着。
再往旁边的惩戒室,是黑色铁笼与机械的嗡嗡声,皮革凳上被豹纹毯子包裹着。
每个人看起来既痛苦,却又在享受这种痛苦。
手掌覆在她眼睛上,视野一片黑暗。
头顶传来楼砚清告诫的叹息声:“小乖。”
姜惜若乖巧地将头扭回来。
心脏怦怦乱跳。
“小乖,有的东西不能看,看了晚上容易做噩梦,知道吗?”
楼砚清的手掌抚摸在她头上,顺势摸到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知道了。”
姜惜若像被扼住命脉的小猫,瞬间蔫下头去,声音软绵绵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楼砚清变得威严许多,也严肃许多。
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原本只在楼砚清生气的时候出现,现在却好像无时无刻不笼罩着她,将她桎梏在一种压抑的气氛里,无处遁逃。
楼砚清牵着姜惜若的手在贵宾专属席位坐下。
这里位于看台二楼,靠近中央表演台,视野极佳。
刚坐下没几分钟,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汪汪的叫声,同时姜惜若脚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她低头望去,发现萨摩耶正在用头蹭她的脚踝。
那只萨摩耶显然认出了姜惜若,见她低头望向自己,又兴奋地摇尾吐舌,小小的汪了声。
姜惜若忍不住笑起来,友善地摸了摸它的头。
刚要将它抱起来,旁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小雪,你再乱跑,今晚可就没有肉骨头吃咯。”
说话的人自然是温老板,他还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打扮,还换上了一双尖头皮鞋。
身上的香水味还是很浓郁,却换了种更为清新的薰衣草香。
他跟在小雪身后过来。
见到楼砚清和姜惜若后还是有些讶异的,但没上次那样震惊。
温老板朝小雪招了招手,笑眯眯地喊:“小雪,过来。”
小雪怕晚上没有肉骨头,顿时委屈地呜呜了声,依依不舍地小步颠回去。
温老板重新给它套上狗绳,视线却幽幽望向楼砚清和姜惜若:“某人来了也不打招呼……等等,我好像记得某人说过不会再来这里了,?”
“小乖想看,我带她来看看。”
面对他的质问,楼砚清则显得过分淡定。
他掏出沾了酒精的手帕,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姜惜若的手指。
温老板的视线凝聚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姜惜若被盯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缩回手又被楼砚清稳稳攥住,他低着眉,就听见他温声劝道:“小乖,脏,擦干净好不好?”
姜惜若总觉得楼砚清有点故意的成分。
好像只要沾着温老板的东西,他都十分嫌弃,甚至当温老板靠近时,他不动声色地搂着她的腰往旁边挪了挪。
姜惜若没有拒绝的理由。
楼砚清掌着她的腰,根本不容她拒绝。
眼看着楼砚清俯身下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直接隔绝了外界打量的视线。
此时,牵着狗站在一旁的温老板显得有点多余。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后,冲她笑起来:“楼太太看起来倍受宠爱呢,有空可以来二楼的宴会厅玩玩,那里也有很刺激好玩的表演……”
话还没说完,楼砚清朝他轻飘飘,抬起头朝他轻轻扫了眼。
温老板立马识相地带着狗离开。
楼砚清给她擦手时很认真,微微俯身,宽大的手掌捏着她纤细的手指。
他的骨节那么硬,她的手指被他轻轻一捏都会疼,可又那样小心翼翼,像工匠对待钟表那样,指针必须细致地拨到正确分秒位。
额前有一缕发丝落下,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擦,有些痒。
她偏头,想躲开那缕发丝的撩拨,余光却不经意地瞥见他的喉结。
也是这时,她忽然发现楼砚清的喉结异常性感,尤其是在他低声说话时:“小乖,别动。”
喉结顺着音节向上滚了一下,又隔着薄薄的皮肤迅速往下,像时钟拨动时那轻微的颤动。
姜惜若将擦得干干净净的手缩回来。
脸红红的,悄悄挪了挪屁股。
原来不只是她敏感。
楼砚清其实比她更加敏感。
也不知是夜色过于浓稠,还是此刻的气氛过于暧昧,她总觉得楼砚清看她的眼神,温柔中带着些威严,比之前更加……性感了。
好在这时,台上的表演开始。
姜惜若立马撇开视线。
在音乐声停歇后,周围一片寂静。
很快,中央舞台上被人搬上去一个方形盒子。
盒子并不大,直径只有人半截手臂那么长。
用的是铁的材质,掷在地上时发出闷响,表面裹着几条羊皮,中间有把上了锁的铁锁。
镁光灯打在盒子上时,已经有人拿了钥匙上前,打开了那把铁锁。
盒子动了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周围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好奇地望着那个铁盒,姜惜若也睁大了眼睛。
只见盒盖被推开,从里边先是露出一双手,干瘦黝黑,是人的手。
紧接着又是一整条胳膊,左胳膊,右胳膊,徐徐地从盒子里冒出来。
半分钟过后,一张人脸从盒子里冒出来。
面目有些狰狞,脸是白的,脖子以下都是红的。
姜惜若捂着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天呐,他是怎么钻进这样小的盒子里的。
“这叫缩骨功。”
楼砚清似乎看见她过分惊讶的表情,轻声给她解释,“表演者利用骨头与肌肉的错位,将自己折叠进狭窄的空间里。”
姜惜若懵懂点头。
这种表演她还是第一次见。
只见他将左肩膀抻出来后,耸了耸肩,收音话筒里清晰地传来骨头的声音,咔哒咔哒。
背后的荧幕同步将他的动作放大,所有的细节都被展现出来,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胸部的肋骨,随着每次呼吸而压缩变小。
“不过现在这种表演已经很少见了,因为练习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还有瘫痪的风险。练习这种表演的人,要从小起就不停地练习断骨接骨,把自己的骨头从关节处扯断,再接回去,如此反复。”楼砚清说道。
“那得多疼啊。”
姜惜若光听着他的描述就觉得痛死了。
更难以想象还得从小时候起就进行这种训练。
表演还在继续,铁盒里的人正在努力地往外爬。
也不知中途遇到什么障碍,有几次他憋足了气,脸都憋红了,还是没能将肩膀抻出去,看得姜惜若心惊胆战,除了紧张还是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楼砚清……”
她忍不住窝在他怀里,抓紧了他的手指,“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与她一样悬着心的还有台下的观众,他们也都盯紧了那个盒子,还有为他鼓气的。
不过楼砚清却显得极为淡定,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别担心,他能做到的。”
或许只有这种危险与刺激并存的表演,才会让人备感兴趣。
当他彻底从盒子里钻出来时,周围响起一大片响亮的掌声。
这时,姜惜若也才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孔。
是个肤色黝黑的矮瘦老头。
浓眉大眼,塌鼻梁,头发有些蜷曲。
身体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稍微动作就能看见关节处森白的骨头。
皮肤因年龄而松弛下垂,脖子处最为明显。
肩上有两块长长的刺符,腰上纹着一只回望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