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帮我退个烧
陆柏梵还没有退烧, 路濛哄着他吃完药,重新把人拐回床上睡觉。
生病的陆总还挺不一样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从背后拥过来时,热意紧贴着她的背脊, 格外黏人。
她陪陆柏梵睡了半小时, 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把翻译的工作处理完, 发送给唐令宜,她伸了个懒腰下楼。
叶婶抽空去参加了个什么厨神大赛,昨天发了个朋友圈, 是拿了个二等奖。
路濛给她发了个红包,顺便给她放了一周的假。
家里没人,她自己洗了点水果,盘腿坐在地垫上, 翻看谢修远的著作。
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在国外那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 但他身边的小涯是个心思单纯的,她一试探, 便一骨碌地都说了。
谢修远这样的瞎子,是很容易引起小偷的注意, 小涯就是刚好分到那一块儿的。
他观察了好几天, 在一个夜晚偷偷爬进去行窃。但可能是业务生疏,他翻窗逃跑的时候摔断了腿, 只能窝窝囊囊地求助房子的主人。
比起谢修远身边那凶巴巴的管家, 他眉色无悲无喜,只是淡声吩咐:“叫医生过来吧。”
话音落下,他失焦的目光静静落着:“再给他点食物。”
知道他是个小偷,医生治疗的时候特地使劲, 小涯痛得哇哇大叫,管家骂骂咧咧地让他闭嘴,房间里很吵,唯有谢修远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看书——
准确地说,是摸那本满是盲文的书。
小涯是个混血,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现在被拐走当小偷,可他还是挺想做个好人的。
他看得出这位谢先生心存善意,用尽了各种方法乞求对方收留。
管家其实挺不乐意的,谢修远却说:“留下吧。”
小涯心思本就不坏,留下来后很勤快,只要给口饭吃就满足了。
但他发现,这位谢先生的生活实在枯燥。
除了看书,便是睡在躺椅上,而他的手里,总是攥着一块怀表。
而每年十月的一天,谢先生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天,是谢先生妹妹的忌日。
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唐先生来这里无意地提了一件事。
说是前段时间参加了路家的葬礼,那位路董去世了。
小涯不认识,却明显察觉到,谢先生的情绪很不对。
那天晚上,小涯醒来喝水,却瞧见谢先生坐在阳台,他攥着那块怀表,可手分明在滴血。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去找医药箱。
谢修远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可小涯却怔住了。
男人的手腕处,分明有道极丑陋的伤疤,甚至能看得出,他下手时一定很重。
小涯偷不到东西,被打骂饿肚子的时候都没想过自杀。
谢先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选择自尽?
谢修远浑沌的意识被他的哭声吵醒,察觉到自己的腕部没有遮挡,他收回手,没有生气,甚至还轻声开了句玩笑:“放心,就算我以后走了,不会让你饿着的。”
小涯最开始,的确只是因为他好心,想要赖在这。
但时间久了,他是真的尊敬谢先生,也想要好好照顾他。
小涯说:“我一直以为谢先生无欲无求,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听到您母亲....听到路小姐的死讯时,我是真的觉得,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路濛的学校有开设旅游管理,她知道其中一位老师钻研盲人旅游这一块。
在谢修远离开后,她特地去找那位老师,参与了一次志愿活动,主要是陪伴盲人出行。
她陪伴的那位女士不是先天性眼盲,是因为一场车祸。
对方告诉她,自己在看不见的那一刻,觉得一切都毁了。
人该怎么接受从光明坠入黑暗的事实?
那位女士说,她如今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她的家人没有放弃多。
路濛想到了谢修远。
那他呢?
原本有大好前程的谢修远,被迫放弃自己的理想。
远赴陌生的国度,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与好友,孤身一人,他是怎么度过的?
他这些年写的书籍并不多,也并不出名。
用盲文写,翻译过来的内容会有些奇怪,路濛却看得很认真。
这期间接到了林诺的电话,她点开免提公放,漫不经心地应着:“陆柏梵生病了,我在家照顾他。”
林诺还挺惊讶:“我以为像陆总这样的工作狂都是金刚不坏的身体。”
“.....”
“对了,我给你送的礼物收到了吗?”
林诺是真的吃喝玩乐的大小姐,上周旅游回来不忘给她带了礼物。
路濛动作一顿,抱歉道:“前段时间太忙了,我现在就去拆。”
她把书签夹在书中,起身去找礼物。
因为她不常去地下室的杂物间找东西,叶婶干脆给二楼腾出了个房间,专门放置她和陆柏梵的一些东西。
路濛走进来环视了圈,找到林诺送的东西。
是条特别漂亮的项链,她戴上拍了张照发过去,表示特别喜欢。
好久没来这间房,还放了挺多东西的。
路濛起了兴致开始拆东西,拆了一大半,她瞥见一个箱子,以为里面放的都是她的面膜,没想到拆开后,她愣在原地。
这箱子不算大,但里面却装了最起码三四十盒的避/孕/套,而且款式不单一,各种类型都有。
“.....”
路濛怀疑家里进鬼了,这谁买的?
.....总不能是陆柏梵。
她回到卧室,床上的人还没有醒。
路濛静静描摹着他的睡颜,男人的脸色还略有苍白,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这身体,能用的完吗?
她的指尖在他脸上作乱,陆柏梵想不醒都难。
但他没有睁眼,只是出于本能地将人搂进了怀里,手臂极有占有欲地横亘在她腰间。
“别闹。”
他的嗓音带着薄薄的沙哑,下颌嵌在她的颈窝里,弄得她有些痒。
这究竟是谁在闹。
路濛想要躲,他覆在腰间的手往上,扶着她的后颈,温热的唇贴在她的颈部,掠起了密密麻麻的酥痒。
她还挺怕痒的,顿时反击地去咬他。
没想到着了他的道,噙着笑的唇捕捉到她的柔软,又亲又闹好一会儿,她细白的手指点着男人的胸膛控诉:“陆柏梵,你心思不纯。”
他搂在腰间的手懒懒拍着,鼻腔溢出声很轻疑音:“嗯?”
“储物间的四十二盒避孕套,是你买的吗?”
“.....”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他的动作却未停,甚至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波澜不惊地问:“买这个,就等于心思不纯吗?”
路濛本来还替他找了许多借口,也许是别人送的,又或者还有什么原因,没想到真的是他。
她语气变得复杂:“那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陆柏梵终于掀开了眼皮,他的回答也很简单:“方便。”
“......”
察觉到她的无言,他这才补充道:“风险防范。”
路濛没懂他怎么用上专业名词了,陆柏梵抬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地说:“不能再发生之前缺货的情况了。”
“.....”
路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两人刚在一起那会儿,有点例行公事的错觉。
每天一次,不多也不会少。
但她从没想过备着套,他也是,直到有次箭在弦上,却发现盒子空了。
两人短期都没有要孩子的想法,因此都没有失去理智地选择直接做。
可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煎熬,他已经用其他方式随她到了一次。
难怪在那之后,家里的套就没少过。
陆总的心思还真是.....
“你不生气?”
陆柏梵垂着眼睫问她,路濛觉得他的问题真奇怪:“为什么要生气?”
“我以为你不喜欢。”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路濛却听懂了,她双手往上勾住男人的脖子:“陆总还挺让我满意的,为什么不喜欢?”
陆柏梵眼底掠起笑意:“喜欢什么?我,还是和我做/爱?”
路濛觉得他就是得寸进尺,她有点儿骄矜地说:“现在只喜欢你。”
他挑了下眉;“现在?为什么?”
路濛的手指故意点着男人的胸膛,漂亮的眉眼带笑,语气明显勾着点挑衅:“陆总,你现在还病着呢,不要想那些费力的事儿。”
“....”
陆柏梵觉得她对他的误解挺深的,就比如第一次时,她也是如此。
他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让人直接趴在自己的身上:“需要费力吗?”
“你不是挺喜欢压着我主动来的?”
路濛笑着推他:“我哪里喜欢压你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主导的,也就少有几次她想换个位置。
陆柏梵亲着她:“想不想快点用完?”
路濛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故意往后躲开:“陆总,你都生病了,能不能乖点?”
没想到他竟颔首,绅士地询问她:“帮我退个烧?”
她觉得奇怪:“怎么帮?你要喝水吗?”
陆柏梵抬了下唇角,低笑着对她说:“听说出汗可以快点退烧。”
“.....”
路濛移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回过头,没好气地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有盈盈的笑:“我就说你心思不纯。”
他也不否认,许是没有完全退烧,覆在她耳边的呼吸有些烫:“嗯,那帮忙吗?”
路濛忽然好奇:“我不帮的话,你要生气吗?”
“不会。”
话音落下,他忽然松开了手。
路濛正疑惑,只见男人双手往两边摊开,闭上眼淡淡地落下两个字:“继续发烧而已。”
“这没什么的。”
“.....”
作者有话说:
陆柏梵:我真的只是想退烧,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