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凌凌七夸赞道:“陆检你人还怪好的, 对我们一一也蛮好。”
他见多了剥削成性的资本家,以前在工作中手受伤,老板不仅不赔偿,还倒过来要他为耽误的进度负责。
“好不好, 我说应该不算。要她自己的感受为准。”
陆珈南控制着方向盘, 问她:“好么?”
陆珈南就在身旁, 但陈语意没有侧头, 抬起眸子, 透过后视镜有限的视角,看到他模糊的侧影。
她太不相信陆珈南会在意她的评价,但在人前,她总不可能不给他面子。
说不好,也不符合她平时表现出来与人为善的个性。
“好呀。”陈语意笑盈盈说, “陆检很好的。”
凌凌七放心下来,他以前不赞成陈语意去做上门做饭的兼职,感觉不够有前途, 但如果她真的喜欢,又遇到足够大方的客户, 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凌凌七今晚喝了点酒,话格外密, 一路上都是他和小助理在叽叽喳喳活跃气氛, 陈语意反而比较安静。
车停在凌凌七的小区门口,他推开门走下去。
助理要去他家里拿东西,也跟着下车,他依依不舍:“陆Sir,要不我们加个......”
陆珈南对类似的事习以为常,反应淡定。
凌凌七把丢人的朋友拽下车, 脾气暴躁:“加你个头。”
凌凌七阅人无数,和陆珈南说了没几句话,他凭灵敏的嗅觉已经能确定对方的性取向没有问题,而且非常显然,攻略难度大于登天。
坐个顺风车看看帅哥可以,但他会把朋友不该有的念头掐灭在摇篮里。
但也因为助理这么一打岔,下车之后,他回头多望了一眼。
黑压压的夜色,车厢里陆珈南和陈语意相邻而坐,隔了一段距离,两张面孔一浓一淡,一锋锐一柔和,初看过去并不是很搭,很难把两人联想在一起。
凌凌七眯起眼睛,忽然间被某个灵感击中,想起陈语意在烤肉店向他吐露的烦恼,白烟散去,话从他的嘴边滑出来:“他是不是你之前说想睡的......”
“凌凌七!”
陈语意大吼一声,震得他清醒过来,讪讪道:“那什么,我们走了哈。”
陈语意狠狠瞪他:“下次再见。”
凌凌七落荒而逃,陈语意升上车窗,偷瞄一眼陆珈南的神情,没什么异常。
好在朋友声音不大,她又打断得及时。
该死的凌凌七,管不住嘴就就算了,还篡改她的发言。
她当初说的明明是“不想”。
车上只剩下她和陆珈南两个人。
陈语意坐在副驾驶,回想起今晚的场面:“我以为,你会装作和我不认识。”
陆珈南目不斜视:“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么?”
陈语意想了想,还真是这样,需要隐瞒意味着觉得见不得人,而陆珈南可能都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需要扯谎。”
在人前,陈语意是那个试图撇清关系的人,他缓慢问:“你有什么需要掩盖的么?”
车厢极静,车辆行驶的过程中,内部的光影不断变化。暗昧不清的阴影淹到她的身上,胸口仿若有水的压力。
“当然没有。”她否认,“我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她又不是犯了重罪,为什么需要掩盖?
陈语意把话驳了回去,但手上不自觉有小动作,拨动纸袋,纸张发出薄脆的声响。
她一时好奇,拆开密封,里面是一条薄纱裙,颜色很漂亮也很特别,像一丛绿幽幽的雾。
陈语意又翻出吊牌确认了一遍,竟然是她在杂志上见过的那条裙子。
她在陆珈南家借住的时候,就常坐在沙发上翻杂志,遇上喜欢的会在那页折一个角。
他有留意到吗,还是一个巧合?
别人对她做饭的预期是能吃好吃就足够了,但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当成一个作品来对待。
色香味缺一不可,形与质兼备。
每道菜做得好看并不容易,她闲下来会去逛免费的展览,也会翻书和杂志,提高自己对色彩和设计的审美力。
美是相通的。
陈语意伸手触摸:“赔给我的吗?”
她那天是为一家淘宝店拍摄广告,一套衣服买下来,总共也就几百块。
“不需要这么贵诶。”陈语意主动提出,“要不你直接转给我得了,裙子还给你。”
陆珈南淡声问:“你还给我,我要怎么处理?”
她出主意:“退掉或者送给别人。”
“别人?给我一个人选。”他限定条件,“和你一样的尺码,一样的的眼光。”
一样会喜欢和适配这条裙子。
陈语意哑口无言:“......那就退掉。”
“我没时间再跑一趟。”
她见缝插针:“那我帮你去退,你把跑腿费给我。”
陆珈南就知道她会来这一招,面无表情:“小票我已经扔了。”
陈语意把他惹得不高兴了,又绕回来:“好嘛。”
“你是生气了吗?”她轻声,“今晚。”
陆珈南平静反问:“你觉得我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没有。”陈语意嘟囔,“但就算你生气了我也不会理的。”
“是么。”陆珈南回,“那就不要问。”
“不问就不问。”陈语意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我还嫌浪费口舌呢。”
又不是只有他才有脾气有个性。
陈语意闭口不言,氛围宁静时,陆珈南接到李尧的电话。
他开着蓝牙,声音只在一侧的耳机中响起。
李尧和同事先行一步离开,没有看到陈语意后来上了他的车。
聊着案子,李尧忽然扯到她:“今晚那个夹子音小美女,你有印象吗?”
陈语意说闽南语,拖长声音,刻意一点,捏成台湾腔轻轻松松。偏甜偏软,语气词丰富,尾音粘稠。
但在他面前就很硬气:“怎么了?”
李尧给出评价:“挺可爱的。”
“......”
可爱么?
陆珈南侧目看了陈语意一眼,她正在喝水,便携的怡宝水,瓶子小小一个,被她拿在手里。
她不知道自己出现在两人的对话中,嘴唇还抵着瓶口,察觉陆珈南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无声说:“看什么看?”
......是挺可爱的。
而且他见过最可爱的一面。
即使她不刻意拿腔作调,也未必不动听。
陆珈南嗓音淡淡:“你对她有意思?”
“没有。”李尧说,“人家不是有主了么。”
他亲耳听见别人叫她老板娘:“我作风很正派,有道德底线。”
但任他刑侦经验再丰富,嗅觉再敏锐,也不可能意识得到陈语意和他在陆珈南家里瞥见的是同一个人。
红灯车停,陆珈南的指尖轻点着方向盘,他没有说话。
虽然不难看出来陈语意和凌凌七只是朋友关系。
“我就这么一说。”李尧继续道,“看得出来你对她没什么好感。”
陆珈南一向不喜欢虚与委蛇那套。
“没话说我就挂了。”
“行吧,就到这。”
陆珈南摘下耳机,车辆转弯,驶入静谧的马路。
陈语意划开手机,凌凌七正在对她进行消息轰炸:“是不是他,是不是?”
她绝不可能承认:“不是,你喝多了吧,想到哪里去了。”
家就在前方,陈语意熄灭屏幕,想起来说一嘴:“我朋友平时就那样,见笑了,没个正经,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比如助理过分热情的样子。
她把最后一口水喝光,准备下车和他拜拜。
车身缓缓停靠在路旁,陆珈南回了句:“哦,你指说你之前就想睡我那句?”
陈语意直接呛到了,咳嗽个不停。
她整张脸都发红,手伸进包里摸索,但没找到纸巾。
陆珈南无奈,抽了张纸巾,侧身过去。
陈语意逐渐平息:“他乱说的好吗,我之前根本没想要.....”
她嘴唇湿润,陆珈南用纸巾给她擦拭。
他不紧不慢,深邃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想或者不想,都已经有过了。”
纸巾很快被润湿,他的指尖隔着这层薄得几近于无的屏障,轻按在她的唇上:“所以,睡完之后——感觉还满意么?”
陈语意怔住,与他对视着,温热的潮水翻涌上来。
也许,她的朋友很了解她,正是因为起心动念,才需要刻意压下去。
作者有话说:
之前说狗女猫男,补充一下是【生存至上拒绝忠诚叙事】小狗X【傲娇但又千层套路】猫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