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亲密起始于沙发, 进入浴室内仍未终结。
面朝镜面,陈语意被他抱着。
足尖悬空,越是无助,越是依赖。
陆珈南动作缓慢……
陈语意浑身发烫, 艳丽的玫瑰色, 云云浮于肌肤表面...
她说陆珈南不被动摇, 但此刻, 他们在共同经历一场极端的天气。
他吻着她的耳后, 怀中的人也在镜内:“现在是真的——”低缓地重复她的话,“一分钟也离不开了。”
。
水雾淋漓,像迸裂的玻璃。
回到床上,陈语意背对着他。
察觉她逃离的意图,陆珈南的手臂揽着她的腰腹, 强大的力量把她拖回来。
。
陈语意的脸深埋进枕头里,呜呜咽咽。
她繁密的长发覆在背部,如同黑色的稠密水波, 摇晃。
宽大的手掌自后掌住她的下颌,手指插-入她的口腔, 按着她鲜红湿-润的舌头:“一一这张嘴真是什么都说得出。”
“乱叫什么?”
陆珈南拨开她的头发,咬她的肩膀:“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妹妹了?”
更遑论另一个称呼, 她也敢喊。
他在她的肩上留下齿痕, 皮肉的疼痛与快乐一起攀高。
“我,我又不只叫了你这个。”陈语意闷声说,“我还叫你......你怎么不否认?”
某两个字的发音被她含糊咽下去。
她像张纸似的被他翻折起来。
他坏心地折磨:“什么?”
陈语意的脸越来越涨红,最后轻轻吐字。
潮水开始往上涌,水压沉沉,覆盖他的胸腔。
陆珈南俯身下来吻她:“为什么要否认。”
陈语意闭着眼睛, 睫毛轻颤,陆珈南握住她的手,十指交错,按在床上。
心脏跳动缓慢,他低声说,“难道我不是么。”
长夜无边无际,陈语意数不清楚到底是几次,濒临崩溃,抬手推拒,手腕被他按回床面,潮润的手心向上摊开。
陆珈南的掌心稳稳压住她,十指缓慢交错,密不可分。
极端的风和雨,最后都收束在两人相贴的掌心,剩下温存与安宁。
风暴停歇,关于对方的丰富情绪,像被暴雨浇淋后的植株,仍在生长,不见衰败。
*
好在次日空闲无事,陈语意居家休息到下午,直至陆珈南回来。
她在岛台旁边,专心致志地研究她的新菜谱。她面前放了三个相同的餐盘,她握着半个柠檬,小心翼翼地往里滴柠檬汁,像在做科学实验。
陆珈南想起新收到的邀请,随口提起:“下周我有同学聚会,你要和我一起么?”
“别打扰我......”
陈语意正认真,陆珈南的话起初像一阵耳旁风,过了几秒,她反应过来,惊了一下:“什么?”
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柠檬受到猛烈挤压,汁水喷-出。
“完了!”
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连忙尝了一口,味道完全被破坏。
前几次滴入的柠檬汁调出来的味道都不对,她还指望着最后一次能成功呢。
“失败了。”她瞪向罪魁祸首,“都怪你。”
陆珈南有点好笑:“需要这么精准吗?”
陈语意双手叉腰:“陆检,到了法庭上你也会说——需要这么精准吗?”她不服气地说,“如果你需要精准,那我当然也需要,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多一点少一点味道都不一样。”
她把菜品当成自己的作品,精心雕琢。
陆珈南:“嗯,我虚心受教。”
陈语意泄气地把餐盘往他面前一推:“那你要帮我把失败品给解决了。”
他提醒她:“小陈师傅,你还没有回复我的问题。”
“这个嘛......”
陈语意特意要把话题扯远,但她怎么糊弄得了陆珈南,思考道:“你确定吗?”
“你要怎么向别人介绍我啊?”
“你认为呢,我总不会说这是我的情-人或床-伴——第二天就能声名远扬了。”
她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那你另外找人去陪你丢脸吧。”
陈语意转身就要走,被陆珈南扯着手腕拽回怀里,她借势把手里的柠檬往他脸上按。
新鲜柠檬堵住陆珈南的口鼻,汁水又酸又涩,他轻啧一声:“好酸。”
陈语意幸灾乐祸:“酸死你算了。”
陆珈南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他拿开她的手,他的嘴唇水润,沾满了柠檬汁,蹭到她的唇上。
高挺的鼻梁压着她的鼻尖,陈语意的嗅觉和味觉都充满柠檬的味道。
陆珈南迟迟才放开她:“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恋人整天在想什么。”
陈语意有心理预期,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太一样。
清新的酸意渗透味蕾,酸甜混合的奇异感觉却在心里蔓延。
她抱紧他的腰,下巴磕在他的胸口:“好。”
*
凌凌七邀朋友到家中聚餐,问陈语意有没有空,请上她一起来玩,由她下厨。他不白占便宜,付给酬报。
当天的局散了之后,凌凌七好奇地问她:“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陈语意不解,“你怎么会觉得我有心事?”
“废话。”凌凌七翻了个白眼,“没有心事的人会整晚在那里扮‘沉思者’吗?”
他模仿她的样子,今晚其他人在玩游戏嘻嘻哈哈的时候,陈语意就在那儿撑着下巴走神。
“好吧。”陈语意直接说,“我在烦恼参加同学聚会的事儿。”
凌凌七:“什么,就你那些八百年前的烂同学还聚起来了?”
他和陈语意上学的地方一北一南,但同学的德行都差不多,不学无术,打架斗殴。
“不是我的同学。”
陈语意咬唇,心知再瞒也瞒不下去了。
“是......陆检的同学。”
凌凌七当场愣住,随后夸张地尖叫了起来:“啊啊啊!”
他十分惊讶,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陈语意你真的假的?”
凌凌七能感觉到两人间有点不同寻常,但他以为陈语意最多想想,没那个胆子,又或者最大胆也就是和人家睡一觉。
完全没想到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凌凌七比自己谈上还激动,捂住心脏,激动得脸发红:“可以啊,你让我刮目相看。”
他朝她竖起大拇指,被陈语意挥开:“别损我了你。”
“谁损你了?”凌凌七喊冤,“这不是好事儿吗?”
“男人可虚伪了,在你面前说什么都是假的。”
他曾经遇到过,男人追求时喊他心肝宝贝,说只爱他一个人。他差一点点都要被掰弯了,一遇上见家人朋友的场合,对方就推脱隐瞒。
后来凌凌七才知道,男人带到家人面前的是另一个得体的女友。
“他们心里门清儿,什么是玩玩而已,什么是要长期发展。”
凌凌七话锋一转:“但陆检要把你带到外人面前,说明他愿意承认你的身份呗,我是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话是这么说,”陈语意苦恼,“但是,这简直像我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要登台了一样。”
原来她和陆珈南的关系纯粹是两人之间的事。可一旦走出去,需要考虑的、不确定的因素就更复杂了。
“这还要准备什么?”凌凌七鼓励她,“闭着眼睛上。”
“但是吧,直接上确实......”
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陈语意:“浓妆艳抹不适合你,发型也不够漂亮。”
“不行。”凌凌七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过来。”
他把陈语意拖到客厅。
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醉鬼,凌凌七把其中一个中长发男人拎起来:“下周末有空没?”
男人眼睛都睁不开:“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赔偿吐脏了我的地毯吗?”凌凌七把陈语意推上前,“不用赔了,改成下周末帮她化妆。”
“你看她怎么样?”
Ken看了陈语意几眼:“还可以吧。”
“还可以?”凌凌七摇头,“我要她惊艳出场。”
*
聚会在晚上七点开始,临下班前,陆珈南问陈语意在哪里。
她正在Ken的造型工作室,他挑了十几条裙子,一件件给她试穿。
她正在忙着,回他说:“我自己去就行了。”
陆珈南不勉强,把餐厅的地址发给她。
晚上他开车过去,服务生帮他把车停到地下,他在餐厅门口等陈语意。
接近七点,她一直在给他弹语音消息:“我在路上。”
“怎么堵车了,讨厌!”
陆珈南很悠闲:“不急,大不了晚一点。”
Uno:如果迟到了的话,一进去岂不是别人都看我们?
她是说那可能会很尴尬,结果陆珈南毫无心理负担:那就让他们多欣赏几眼。
Uno:自大!
然后她就没有再回复。
陆珈南今天本就没有郑重其事的意思,带她一起来吃饭就像一件自然平常的事。
他谈恋爱不会遮遮掩掩,但他的伴侣与私生活都不需要他人评判。
手机又有新消息:“我到啦我到啦。”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陆珈南回过身。
他平时习惯了看陈语意的素颜,又或者是她直播时艳丽浮夸的妆容,她今天的装扮很不一样。
她身穿一条简单轻盈的白裙,黑色的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夕阳下泛起光泽。
妆面精致但干净,无论是眉眼还是唇色,都是恰到最好处的漂亮自然,极为清丽脱俗,柔和淡雅。
“好了,我们进去吧。”
陆珈南起初没动,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眨眨眼,反问:“还不走,怎么了?”
“没什么。”他迈开步伐,“进去吧。”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按楼层的时候,陈语意没注意按错了,到达后她往外走了几步,她才发现这是装修中还没开业的水吧。
“弄错了。”
陈语意想要返回去,手腕却被陆珈南抓住。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整层楼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连灯都没打开,落日在天际线往下沉,透过窗模糊昏暗地照进来。
陆珈南的身影正好遮蔽了光线,陈语意落在他的阴影里,抿了抿唇:“干什么?”
他问:“你今天来这么晚,就是为了折腾这一套?”
“对啊,不好看吗?”陈语意很坦白,“第一次和你出来见朋友总要郑重一点,你不高兴?”
陆珈南冷冷淡淡:“不需要为了见面这么隆重。”
陈语意的装扮,连他也是初次见。其他人不应该享有这般待遇。
陈语意又气又笑,抱住他的腰,仰起脸问:“那,不好看吗?”
她唇色淡粉,距离贴近,接吻自然发生。
两人在幽暗的黄昏下交换着亲密的气息。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有些长,陈语意背抵着墙,陆珈南揽着她的腰,使她的腰微凹,小腹轻轻贴着他。
她呼吸微乱:“别迟到......”推了推他,“你把我的唇釉都吃掉了。”
陆珈南终于放开了她,果不其然,她唇上的颜色都被他吃进去了。
陈语意从包里翻出唇釉想要补妆,又摸索了一番:“我的镜子忘带了。”
陆珈南拿走她的唇釉:“我帮你涂。”
她深表怀疑:“你行吗?”
她的唇釉在男人宽大的手掌显得很迷你,陆珈南拧开唇釉,蘸取淡粉色的液体:“下巴抬起来一点。”
明明这人对此一窍不通,装什么专业。
陈语意不情不愿地抬起脸,朝向他。
陆珈南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看了她一会,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其实我觉得不涂也无所谓。”
刚被他吻过,她的嘴唇呈莹润的嫣红色。
“你还好意思说?”陈语意瞪他一眼,“我才不要你觉得,你又不懂。”
她催促:“快点啦。”
陆珈南抬起手,将刷头点在她的唇上,慢慢涂抹开。
很轻的感觉落在她唇上,她颇为不信任:“你......到底会不会呀?”
她这一说话,陆珈南涂出了界限:“别动。”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唇角,拭去那溢出的痕迹。
陈语意感觉被他触碰的地方隐隐发烫,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舔到他的手指。
陆珈南微顿,低眸看她,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想再补一次妆吗?”
陈语意连忙推开他:“不。”
她这时才想起来用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
毕竟这没什么太难的地方,所以他涂得还不错,但比起专业人士肯定还是差了点。
“我亏了。”
陈语意叹息一声:“你知道人家化妆多少钱一次吗?我才完整地持妆不到一小时。”
陆珈南回:“那我以后给你多涂几次,你就赚回来了。”
陈语意呸道:“我才不要。”
乘电梯下楼。
密闭空间里,陈语意抬手触摸发烫的耳朵:“都怪你,我好不容易调整得平静的。”
是他扰乱了她的心境。
进包厢之前,陆珈南轻声笑问:“等会你会一直想到这个吻吗?”
陈语意的心扑通跳了下,在正式场合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她会的。
这时再想说什么,陆珈南已经推开了门,他反倒像无事发生心平气和的样子。
包间里的男女原本正在交谈,见陆珈南带人进来,所有的声音静止一瞬。
作者有话说:
轻轻一写,热恋期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