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足球场上, 红蓝双方厮杀正酣。一粒足球被你争我抢,谁也不肯相让。
“你不了解叶颂真,她在这方面就像一根木头, 笨是笨了点儿, 但是——”齐屿从看台上站起来, 单手插兜, “宁折不弯。”
温沈静撑着下巴,若有所思:“荀子曰:‘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 輮使之然也。’”
齐屿:“……”
荀子的话还能这么理解?高中语文老师给课代表开小灶了?
这时, 红方攻入禁区,一脚射门。
蓝方守门员一个急扑, 将足球稳稳地抱在怀里。
“在我看来, 每个女孩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倾向。”温沈静淡然一笑, “她可能只是差了一把火。”
齐屿还想再辩, 叶颂真和余峰已经回来了。
话题就此结束。
……
现在, 叶颂真和温沈静其乐融融地在餐桌上聊着天,视旁人为无物。
一想到这顿饭还得他买单,齐屿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不怕情敌是男人。雄性之间更遵循动物世界的原始法则,弱肉强食。他有自信战胜其他竞争对手。
叶颂真肯定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只不过,她的某些迷惑行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万一她傻不愣登地被带上弯路, 后果将不堪设想。
服务员来上菜。
温沈静指了指叶颂真面前的桌子,吩咐道:“酸汤鱼放在这里吧。”
酸汤鱼是这家餐厅的主推招牌菜。
齐屿开口:“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我请客。”
这些事理应由他来安排, 温沈静却越俎代庖。她不是不懂,而是示威。
“你想吃?给你给你。”叶颂真对服务员说,“你放到他面前吧。”
齐屿是东道主,她懒得跟他争这一道菜。
服务员把菜端起来,齐屿却说:“不用,就搁那儿。”
“到底听谁的?”服务员疑惑,“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我请客,听我的。”齐屿强调,“你就放那儿吧。”
服务员把菜往桌上一撂,赶忙带着餐盘离开,生怕战火殃及池鱼。
温沈静眼疾手快,给叶颂真夹了一片鱼:“你尝尝这个鱼,味道应该不错。”
齐屿不甘示弱。他找到鱼头,挖出鱼脸上的那块肉,夹给叶颂真:“这块肉才是鱼的精华。”
叶颂真一时没弄懂状况。
她有手有脚,这两人为什么要给她夹菜?
“哎,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温沈静瞥了齐屿一眼,“绑匪绑了地主和农民的孩子,想问地主索要赎金。但是,绑匪不知道谁是地主家的孩子。所以,想了一个办法。”
叶颂真边吃边问:“什么办法?”
温沈静娓娓道来:“绑匪给这些孩子上了一条做好的鱼,谁吃鱼脸肉,谁就是地主家的孩子。其他孩子也就安全了。”
叶颂真咬着筷子。
如果她的阅读理解没有问题,那就是……谁吃鱼脸肉,谁就会倒霉?
叶颂真:“问题是我已经咽下去了。”
温沈静:“……”
齐屿不禁冷笑:“这故事也就骗骗小孩子,你想吓唬谁?”
说罢,他夹起另一块鱼脸肉,当着叶颂真的面吃了下去。
叶颂真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
难道是……齐屿给自己夹菜,温沈静不高兴?
那不行,她不能不识抬举。她还指望温沈静帮她介绍工作呢。
服务员又来了。
这次上的菜是包浆豆腐。
“我自己来!”叶颂真麻利地夹了一块豆腐。
她正要吃,又想起什么,扭头问温沈静:“这个豆腐,有没有什么说法?”
温沈静摇头:“我没什么说法,要不你问问齐屿?”
“我没那么多讲究,”齐屿说,“你要吃就吃。”
叶颂真谨慎地放下豆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还是等一等再吃吧。”
……
饭局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哎,叶颂真。”温沈静问,“你在加拿大那么多年,有没有接触过男生?”
叶颂真实话实说:“接触是接触过,但是没交过男朋友。”
齐屿插话:“你接触过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就是我的那些男同学呗。”叶颂真摆了摆手,“哎,我都不想提,晦气。”
尤其是那个大贪官的儿子。
温沈静接过她的话茬:“不瞒你说,我大学的时候也接触过男同学。接触之后才发现,他们都好无聊,后面就再也没有接触过了。”
叶颂真又开始阅读理解。
温沈静说这番话,是不是想向齐屿表明她的感情史比较干净?
嗯,一定是这样。
叶颂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说得没错,我觉得还是高中同学更有趣。你是不是更想考虑高中同学?”
温沈静点了点头,微笑道:“是啊,我们的高中同学都很优秀。”
叶颂真偷偷瞄着齐屿。
这家伙从世俗意义上说,确实也称得上优秀。
叶颂真说:“你要是非得这么说,那我就勉强承认吧。”
这话在温沈静听来,完全是叶颂真在自谦。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优秀就是优秀,不用勉强。我就喜欢优秀的人。”
齐屿冷眼旁观。
这两人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吗?
饭后,齐屿去前台结账。
温沈静悄悄地碰叶颂真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叶颂真对此毫无反应。
她大着胆子,牵起叶颂真的手。
叶颂真低头看了看,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想。
梁丘羽以前也喜欢牵着她的手逛街一整天。好朋友手拉手,无可厚非。
温沈静欣然自喜。
看来,叶颂真对她也有想法。
进展快是快了点儿,却也不是坏事。
齐屿结完账,回来一看——
温沈静正拉着叶颂真的手,等在餐厅门口。
叶颂真那个呆瓜,任由温沈静牵着手,完全没察觉出不对劲。
齐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去牵叶颂真的另一只手。
叶颂真不能理解:“齐屿,你干什么?”
她被两人各牵一只手,活像跟爸妈出门逛街的孩子。
齐屿冷哼:“又不是没牵过。”
温沈静闻声,看向叶颂真,眼中似有一丝猜忌。
叶颂真:“……”
完蛋,齐屿发什么癫?为什么要在温沈静面前说他们俩牵过手?
万一温沈静吃醋,她那年薪百万的工作岂不是要泡汤了?啊,齐屿果然见不得她好!
叶颂真决定向温沈静表明忠心。
她先抬起温沈静的手,再抬起齐屿的手,像空间站对接一样,把两人的手往一起靠。
齐屿:“……”
温沈静:“……”
两人的手还没碰到一起,就好似两块同极的磁铁,各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
这下谁也别想牵手了。
三人各怀鬼胎地下楼,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叶颂真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实在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算了,她不当电灯泡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叶颂真率先开口:“我下午还有事,先回去了。要不你们俩聊吧。”
齐屿和温沈静异口同声:“我也有事。”
叶颂真:“……”
齐屿不乐意也就罢了,温沈静为什么也不想跟他单独待着?
温沈静是不是又害羞了?
累了,倦了,不想了。
爱咋咋地,她尽力了。
///
叶颂真回到家,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贴到脸颊上。
不知为何,她的脸颊跟火燎一样烫。
叶颂真坐上沙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心底的闷火总算消停了一阵。
她的大脑内存终于有了余裕,又可以运行了。
温沈静这个人文文静静,应该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行事作风。
自己试图让温沈静牵上齐屿的手,是不是有些冒进?
叶颂真:「你是不是还没有牵过男生的手?」
温沈静:「倒也不是。」
叶颂真咕嘟咕嘟地喝着水。
她想开导温沈静,温沈静却发来一段长长的话。
温沈静:「实话跟你说,我上大学的时候,有过和异性牵手、拥抱、接吻的经历。但是,也就到这一步了。」
温沈静:「我发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再度开启大脑。
温沈静主动向她坦白,是不是担心齐屿会介意?齐屿应该没有那么古板吧?
叶颂真心想,温沈静是不是希望自己作为中间人,跟齐屿委婉地说清楚?
这样也好,避免日后因此生出事端。
温沈静:「你呢?」
叶颂真:「我什么?」
温沈静:「你有没有跟男生做过什么?」
温沈静为什么要探听自己的私事呢?
她是不是希望自己能分享相似的经历,让她良心稍安?
叶颂真回忆一番。
她前段时间跟齐屿牵过手,还有过意外的拥抱。
叶颂真隐去齐屿的名字:「有过牵手和拥抱。」
温沈静:「这也正常,我不介意。」
叶颂真:“……”
不是,温沈静难道猜出对方是齐屿了?这、这这也太尴尬了吧?
叶颂真脚趾抠地,硬着头皮在对话框里打字。
叶颂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沈静:「你不需要解释,这没什么大不了。」
叶颂真松了一口气。
温沈静气度非凡,自己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温沈静:「这是很多拉拉的必经之路。」
叶颂真屁股被点了火,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拉拉?什么拉拉?谁是拉拉?是我还是她?
温沈静:「你和男生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任何感觉?」
叶颂真:“……”
不对,不对!全错,全错!
她跟齐屿做这些事的时候……
好像还挺有感觉啊。
作者有话说:
木头终于要发芽了~嘿嘿下章将有重大进展今天十点过后还会有晋江的50个小红包,没领到的可以接着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