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听到这个问题, 叶颂真愣了一下。
关于齐屿的家庭情况,父母没问过她,她也没跟父母说。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齐屿的家庭情况还跟高中时期差不多, 实则不然。
这些年, 齐屿遭遇家庭剧变。他的家庭不再完整, 他也极少向旁人提及。叶颂真能感受得到, 齐屿有点儿回避此事。
所以,叶颂真几乎不会跟齐屿聊起他的家庭,也不愿跟其他人说起。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谈婚论嫁却涉及到两个家庭的结合。
这个问题,齐屿无论如何都回避不了。他会怎么说呢?叶颂真也很好奇。
齐屿镇定自如地回应:“叔叔阿姨, 我之前跟叶颂真说过, 我父母在我高考结束之后就离婚了。我的母亲去了台湾,我的父亲还在苏州, 他们都知道叶颂真的存在。如果你们想跟他们见面, 我会通知到位。”
叶知秋夫妇面面相觑, 显然没料到这一点。
叶颂真及时搭话:“齐屿之前确实跟我说过, 我还没跟你们说。”
齐屿看了叶颂真一眼, 情绪略微复杂。
“我父母各自再婚,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和儿女,平时也顾不上我。我上大学之后,经济上就不再依赖父母了。”齐屿补充说明,“叔叔阿姨请放心,以我目前的收入水平, 结婚不成问题。该给叶颂真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少。”
叶知秋面露难色:“这……”
齐屿胸口一窒,心跳乱了好几拍。
叶知秋顿了顿, 这才继续说下去:“这些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叶颂真上高中的时候,我也不是没见过你父母。哎,你一个人也不容易。”
齐屿无法从这段话里判断出叶知秋的态度。他只能继续往下说:“叔叔阿姨招上门女婿的要求,我都能满足。”
董从军疑惑:“我们什么时候说要招上门女婿了?”
叶颂真赶紧制止齐屿:“哎呀,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开玩笑?”齐屿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叶颂真,我没跟你开玩笑。”
叶颂真啊了一声。
不是,齐屿真要当上门女婿?她一直以为齐屿在逗她玩呢。
“上门就不必了。”叶知秋笑了笑,“你们俩将来要是结婚,肯定得组成独立的小家庭。现在哪儿还有年轻小两口愿意跟长辈同住呢?我们当长辈的,生活也会不自在的呀。”
“阿姨说的是。”齐屿又道,“不过,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我希望孩子跟叶颂真姓,管你们叫爷爷奶奶。”
齐屿对传承自己的姓氏没有任何执念。父子关系名存实亡,孩子姓齐也争取不到更多的资源和关爱。
他希望他的孩子跟叶颂真的父母更亲近,他也希望叶颂真更爱他的孩子。
董从军不禁要问:“齐屿,你这小伙子怎么想的呢?其实我们家真没提过这些要求。”
齐屿答得游刃有余:“叔叔当年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就是怎么想的。”
董从军哈哈一笑。
这个准女婿简直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他当年还能怎么想?
无非就是疼老婆呗。
……
饭后,二人送父母去酒店。
酒店离公寓不远,步行就能抵达。
董从军拉着齐屿走在前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叶颂真跟叶知秋走在后头。
晚间气温低,叶颂真穿得少,手冻得冰凉。叶知秋让女儿把手伸进她的大衣口袋暖一暖。
“囡囡,今天这件事情,妈妈得批评你。”叶知秋说,“齐屿的家庭情况,你应该早点儿跟我们说。”
叶颂真扁了扁嘴,有些委屈:“……我也是怕你跟我爸介意嘛。”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好多人说婆媳关系难相处,她反而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我跟你爸有什么介不介意的?还不是全看你喜不喜欢。”叶知秋叹了一口气,“你不跟我们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说话差点儿冒犯到齐屿。”
“齐屿没那么容易被冒犯。”叶颂真心想,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炮弹都打不透。
“那是因为齐屿喜欢你,所以才不跟你计较。”叶知秋耐心地教导女儿,“对任何人来说,父母离婚都是不小的打击。妈妈看得出来,齐屿跟你一样,性子很傲,不然他也不会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想方设法地经济独立。”
叶颂真不吱声了。
齐屿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事。
叶颂真倍受宠爱,二十五岁还能理直气壮地从父母这儿得到大量的经济支持。
齐屿呢?一成年就被迫经济独立。其中的辛苦和心酸,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那么一句。仔细想想,他那些年过得应该很不容易。
“你呀,平时也别总是那么任性,成天仗着齐屿喜欢你就欺负人家。齐屿跟你不一样,你有爸爸妈妈关心你,他受了委屈也没人能说。”叶知秋握住女儿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任何一段关系想要长期、健康地维系下去,都得保持一个基本的平衡,夫妻关系也是一样。”
叶颂真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叶知秋对女儿露出微笑,缓解当下的氛围:“哎呀,我的小囡囡,结婚以后就要学着当大人了。妈妈看你,还像看小孩子呢。”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叶颂真提醒,“我都二十五岁了。”
叶知秋却说:“你就算到了六七十岁,在爸妈眼里一样是小孩子。”
叶颂真想到自己六七十岁,父母可能已经不在了,就忍不住地鼻头泛酸:“……妈,你不要莫名其妙地煽情。”
“所以,爸爸妈妈要给你挑一个好女婿呀。”叶知秋说,“以后你就知道了,爸爸妈妈跟你的缘分没有一辈子那么长,齐屿才是陪你最多最久的那个人。”
叶颂真看向不远处齐屿的背影。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好像真有一辈子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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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入住酒店之后,齐屿跟叶颂真返回公寓。
刚一进门,叶颂真就被掐着腰抵到墙上,一个炽烈的吻落了下来。齐屿用力吮着她的嘴唇,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吻了又吻,她被弄得软绵绵、湿漉漉,差点儿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直到叶颂真快要喘不过气,齐屿这才松开她。她嗔怪道:“你怎么了?”
齐屿蹭去她嘴角的水渍:“我高兴。”
“你不是说这几天我们要保持一定距离吗?”叶颂真指了指齐屿精心打扫的公寓,“要是让我爸妈看出来,你的评级就得下调了。”
“现在没必要了。”
“目的一达到,你就不装了?”
齐屿揽着她的腰,下半身紧贴着她:“那还真不是。你猜咱爸今晚跟我说什么了?”
“什么叫咱爸?我们还没结婚呢。”叶颂真蹙眉,“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也年轻过,让我跟你好好珍惜年轻的岁月。”
这听起来像一句正经的箴言。
可是,怎么又隐隐透出那么一丝不正经呢?
“我爸那是在劝你惜时,你不要想歪了。”
“那你还能让咱爸怎么说?总不能下达命令,让我趁着还年轻,多让他的宝贝女儿爽一爽吧?”
叶颂真羞红了耳朵:“齐屿,你说这种话,别带上我爸!”
齐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一脚踹开主卧的门,跟她一起滚上床单。
……
事后,叶颂真趴在齐屿的胸膛上,挑起一缕长发,在他的心口画着圈圈。
“我的岛儿,”叶颂真说,“我觉得,你跟我有距离。”
齐屿抚着她的裸背:“咱俩都负距离了,还有什么距离?”
“你对我还不够坦诚。”
“我跟你早就坦诚相见了。”
叶颂真摇了摇头:“齐屿,你这人太装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骂我装,”齐屿无所谓,“你随便骂,我爱听。”
“不,我说的是——你总是想在我面前装得很厉害、很强大。”
“那我还真不是装的。”
叶颂真换了一个姿势,躺进齐屿的怀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只喜欢强者?所以你不愿意在我面前流露出弱者的气息。”
齐屿没打断她的发言,他想听听叶颂真要说什么。
“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我们分开的那些年里,你至少有一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叶颂真说,“不管学习还是赚钱,都是很辛苦的事情,何况你还做得那么好。”
齐屿默了默,告诉她:“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可是,我也会担心——”叶颂真继续说,“你不愿意跟我多讲过去的事,是怕我嫌弃你也有无助的时刻吗?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糟心事,会不会也选择一个人咬牙硬扛?”
齐屿问:“所以你认为我不够坦诚?”
“算是吧。”叶颂真点了点他的额头,“齐屿,在我面前,你脆弱一点儿也没关系。”
齐屿眸光微动。叶颂真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头,戳在他的心窝。
“小鸟的胸膛一样值得依靠。”叶颂真翻了个身,躺在枕头上,冲齐屿张开手臂,“来吧,到小鸟的怀里躲一躲。”
齐屿倏地一笑,卸下一切防备和伪装,躺进叶颂真的怀里。
她用胳膊将他圈住,仿佛一只鸟儿,用翅膀呵护着崽崽。
齐屿贴着她的胸膛,听到小鸟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
鲜活、赤诚、生命力旺盛。
叶颂真问:“什么感觉?”
齐屿感受着她的美好:“好软。”
“还有呢?”
“好香。”
“没别的了?”
“好温暖。”
作者有话说:
万恶的周二不出意外,明天是正文最后一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