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Penser(3/4)
……
云眠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后知才察觉到自己睡的不是沙发。
身上的被子被她扭成棉花糖。
“老板,你怎么没吹头发…”
男人从浴室出来,她正好撞见。
他向前走,彼此肩膀擦过时,他发间的水滴落在她手背。
是冷的。
程疏凛问她怎么醒了,云眠没多问他怎么洗了冷水澡,说自己做了个梦,梦里面的香气越来越浅,有点扰觉。
“那早点休息。海域极光明天带你去看。”
“嗯嗯好哦。”
云眠也回了句让程疏凛好好休息。低下眉,她感觉锁骨下面冰冰凉的。
“戒指?奇怪,我不是放在茶几上了吗。”
一间套房找不出别人,不是她自己戴的,只能是程疏凛。
她问,他答,声音闲适松散的调。
“这个啊。你睡着的时候说梦话,非要戴着。”
“……?”
“怎么劝都不听。”
云眠躺在床上回想程疏凛说的,她好像…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吧。
手头上的工作催促云眠第二天醒了个大早。
程疏凛带她去看了海域极光。
见到真景,她完全身临其境。
不敢想这是人类可以想到的天才设计,也的确给了云眠很大的灵感。
一天没回九溪园。
叶昭宜知道这小两口双宿双飞等着找他们“算账”。
“阿凛,你要我说多少次。”叶女士的话痨又开始了,“理理发烧生病后身子还很弱,需要养的。”
程疏凛微蹙眉,不懂其意。
叶女士坦言道:“嫌我在这儿碍事就直说,不用非得去题翎给你们小夫妻找单独空间。”
“妈,不是。”
“没有没有,没有的妈妈。”云眠也解释,表示他们去题翎只是因为她的工作。
“真的?”叶昭宜傲娇,可爱像小孩儿。
“真的真的!我们都没有那个想法。妈妈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也很喜欢妈妈。”
云眠话不过脑,但说的也是真心。
叶昭宜高兴了,她说开个小玩笑罢了,自家儿媳不用那么紧张。
程疏凛倒维护着,“妈,理理胆子小。我说过。”
“你爸都没你护老婆。”
云眠抿唇笑笑。
叶女士在九溪园住多久都可以,她也能沾点光住上大别墅。
就是说不准,他们还要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多久。
有了新灵感,云眠画稿的速度提升不少。
熬了几个通宵。
按照甲方对艺术酒店的要求,她初步设计了几稿彩绘平面图。
稿纸端到程疏凛面前,他就像浏览重要文件一样的态度。
云眠是有些讶异的。
本以为随口而说的要求,程疏凛不会放在心上。
“可以说说你的设计理念吗?”
稿纸上所展现的,云眠把自己的想法如心血般倾注,包括甲方提到的改变传统酒店建筑、展现当代风尚等等的要求。
程疏凛轻点头,嗯声说不错。
“但好像少了一点。”
“什么?”
“你觉得少了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云眠并不知道这几幅画稿缺少哪些。
程疏凛也没有直接说。他很像站在一个上帝视角带她发现问题,慢慢引导她。
“就单论酒店外景而言,你看这儿,楼宇和玻璃桥的排列在多数酒店设计外观往往突出简洁。”
程疏凛圈的那个地方,云眠认真看着听他说:“但在前面大片的空地,你会用什么来填补空缺,彰显酒店特色?”
云眠左思右想,答案说不出个所以然。
程疏凛再提示。
“重点是特色。要将美观与独特结合,你会想到什么?”
“我知道了。是文化底蕴!”
把甲方要求放在首位,完全是一位工作者对待工作秉持认真负责原则的理念。
然而灵动的设计不仅仅要展现这个,还要将自己的思想转化成设计,继而活现。要满足甲方的要求,同时也要有打动甲方的独特点,设计独一无二,才有成为最突出方案的可能。
云眠像是沉在水底里的鱼,一点就通了。
她太在tຊ意别人的想法,别人的看法,以至于在创作画稿的过程中,思想被此束缚。
“老板,你说的有道理欸。”
眼睛闪闪的姑娘,在程疏凛看来像是个天生会撒娇的,“你这是,想听我给出更具体的意见?”
“是哒!”云眠大大方方承认,“老板一句话,我就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
“所以,能不能在不打扰您工作的前提下,老板再多给我点意见和建议呀?我会好好听取的,从中进步!”
她会反思自己的不足,不抑制自己的进步。
程疏凛难得在这样的姑娘身上,看到人性对生活的积极。
小太阳似的。
“那就拜托程老师啦。”
他疑惑:“你叫我什么?”
她温温:“程、老师呀。您教我知识可以学,当然是老师了。”
云眠不觉得「老师」这个称呼有误。
“老师么。”
这个称呼他一时半会儿还真适应不了,不过,是挺好听。
奔着学习的态度,云眠跟着程疏凛又熬了一通宵。
论学识眼界,程疏凛讲给她的那些知识,大多都是她没有学习到的。
她听得非常全神贯注。
可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在身边,低睫时的神色,骨指持笔泛白的关节,云眠盯着盯着不自觉走神。
他让她看新圈出来的结构图,她还是盯着他,藏在瞳底的笑意被他指背弾在额头,轻啊一声,撤成了羞惭。
“好好听课,看这儿。”
“痛痛痛…”
云眠捂着额头闭眼睛,程疏凛看穿,唇角微提,“苦肉计?”
“…是真的痛。”她唇线压直。
“别动,我看看。”
男人移开云眠捂住额头的手。
昏昧的光线朦胧着,但她的皮肤分外透亮,似雪。一小块儿浅浅的红色不规则趴在皮肤上,像个倒地不起的小人儿。
“抱歉。”他极轻的声色在她心口敲了敲。
那次在廊桥和前男友的纠缠,她手腕被攥出的红过两周才消下去。
他早该想到。
“没…”
云眠的“没关系”变成了程疏凛以为的退让。
她说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人是懵的,就被他圈着手腕,指尖抵在他额头。
“用点力气。”
“老板你干嘛?”云眠忍不住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的…”
她笑归笑,却也因倏然缩短的距离烫到呼吸。
指尖轻蜷了蜷。
他的手是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