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Penser
◎75D。◎
戏里, 还是戏外。
云眠自己都恍然是处在什么状态中。
那张他的画稿,她当时也没想什么,就是看到那个情境下的他是个非常不错的参考。
显然, 程疏凛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直白问:“这次, 我又是你笔下哪个人物的模特?”
第一次的模特参考, 云眠借了他的手。
第二次的模特参考, 云眠借了他的身,让他穿了那么涩的男模衣服。
第三次。
也就是这次, 他问,这次, 他又是谁的替代品。
“没有。”
云眠小声喃喃。被抓包后, 她眼睛向左躲, 向右瞧,就是不正眼看他。
飘忽的眼眸紧张起来也是这么灵动。
程疏凛拿她没办法。
“那为什么?”
“一定要有答案吗?”她终于抬眸直视他。
“你把答案说出来, 两秒钟, 我会让你的账户多出两个零。”
说「引导」这个词并不准确,他是在引诱她, 故意放出足以让她心动的条件, 引诱她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云眠对于钱的心动程度是什么也挡不了的。
五百万多加两个零,就是五亿!
这样, 她这辈子再怎么花钱都花不完。
可是,她再怎么喜欢钱也懂得一个道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合约里的一千万是她该得的, 除此之外, 她没有其他理由再拿程疏凛的钱。
她拒绝了, “不要。”
程疏凛微顿。
她是没有答案,还是心里有答案宁愿不说。
他再次不确定。
她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壁灯的光亮落进他眼中照不进底,那抹漂亮的灰青色加重几分黯然。
“那张画稿…”云眠只回答了问题的表面,“你就是你。”
他不是谁的替身。
程疏凛就是程疏凛。
再多的,云眠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因为那张画,她也不确定能不能代表什么。
把电脑数位板抱在怀里就要离开。
但不巧,刚要打开房门的一瞬,外面走廊传来两道男声。两人边走边交谈,脚步声愈发逼近,口中谈论的内容好像和文旅项目相关的事情。
是团队里跟随的人。
云眠心一紧,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门被敲响,“叩叩”,两道轻声,此刻在她耳中却如雷声沉闷厚重。
她满脑子都是完蛋。
如果门外的两人开门要进来,看到一个实习生在大boss的顶级套房,明天晟理上下指不定传成什么样。
“唔…!”云眠刚要转身,迎面碰到程疏凛,脑门磕在男人紧实的胸肌上。
他什么也没说,手臂反应很快拦在她腰后避免摔倒。
“老板…”
云眠一点声都不敢出,指了指套房里面,“我、我得去里面躲一下。”
“躲什么。”程疏凛打消她的担心,“他们进不来。”
鼻息间嗅到男人身上的岩兰草香,这种味道就仿佛是一种安定剂,云眠不安跳动的心好似被安抚了。
他说他们进不来,她相信,但他挡住前面的路,也不让她走。
房间玄关的过道就这么点空间,逃都不能逃哪儿去。
只能被他困在这一方小小不足一米的空地里。
前后危险夹击,云眠肩膀缩得更厉害。
门外的两名员工听声音是设计部门的总监和主管吴材。
“程总不在?”最先说话的是主管吴材,“陈助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样我们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吃到闭门羹,云眠听外面的脚步声似是走远了些,刚想松一口气,离开的脚步又停住。
吴材猜测:“程总不在,该不会是陪太太去了吧。韩总,您也是晟理内部的资深中层了,程总隐婚的消息群里传得那叫一人尽皆知,这事儿到底是谣传还是真的啊。”
“我听说,程总太太可是圈儿内知名千金,好像是司家那个最小的女儿,还是个串儿,据说喜欢程总好多年了。”
圈内的事儿,他们外人只能道听途说。
韩总监笑了声,“公子千金,门当户对。那些传程太太是什么家族私生女,什么不起眼的路人甲乙丙丁,素人能攀的了程家的高枝儿么?让他们自己听听这能不能信。笑话。”
“是啊。”吴材附和:“这样的身份哪儿配得上程总。”
像程家这样声名赫扬的大家族,岂是一个普通人能高攀上的。
如果这位程太太真的存在,也是对标像谢却两家那样的联姻,而她这份飘渺名义的程太太,为期一年。
云眠低了低眼睫。
她其实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和尴尬,占据着程太太的这份名,她的身份又能够得上多少。
也不知是太了解她,抑或者其他的什么,她落睫时眼中藏不住的情绪,程疏凛看得真切。
然而云眠的情绪只停留短短几秒就过去了,他想说些话转移她注意力都排不上号。
“你退后点,这样我才能出去。”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倒是像命令他。
看来她不需要安慰,但他需要。
“什么事?”
话对外面的两人说,表明他现在在房间。
“!”
云眠不可置信地看向程疏凛,人都要走了,他又突然出声把人叫回来。
混蛋混蛋!程疏凛混蛋!
“程总,您在啊。”外面的韩总监赶忙回步,大致说了下关于明天和临江当地政府的会面安排,时间方面调整推迟到下午。
还有一系列繁复的小项目需要上报的,程疏凛有一搭没一搭应着,随性的语调对外面两人,眼睛看的,是他那有点瑟瑟发抖的可爱妻子。
云眠唯恐自己失声露馅,手心盖在嘴巴上捂得严严实实。
“这么怕露馅?”
程疏凛俯身,用只能彼此听到的声音附在她耳边,声是轻的,但侵略感无孔不入,“理理,是你说演戏要演好。那让我看看,程太太的演技到底有没有精湛。”
“好的程总,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工作汇报完,韩总监和吴材道声招呼打算离开。
几乎是两句话同时碰撞的那瞬,清明的一声“咔”,房间门开了。
程疏凛站在门框后方几寸,长廊大片光影落在他身上,相反,与光影悖向的、门缝和墙角更逼仄的空间里,云眠几乎是夹缝中求生存。
本能的呼吸不得已放弱放轻,她觉得,她现在快要缺氧了。
混蛋混蛋混蛋!
云眠在心里骂了程疏凛一万遍。
“程总…您是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话是这么说,但吴材的眼神不动声色伸到室内,他想看看这位所谓的程太太究竟是何方神圣。
刚好,程疏凛想说的就是这个,“那些消息从哪个群传来的。”
“…啊?”
吴材心道不好,敢情他刚才说的,大老板这是都听到了。
他为人狡黠圆滑,当然不会傻了吧唧说在哪哪个群看到的,听得懂程疏凛的意思,“程总,您放心,员工嘛工作劳逸结合tຊ。这关乎到您的个人私事,他们肯定不会随便乱说的。”
韩总监打包票保证:“是的程总。公司上下绝不会再出现类似这样传谣的情况,这点我会跟相关部门反映,加强管理。”
可能缺氧缺得多了,云眠松了松捂着唇的手心,稍微能喘口气,可双腿忽地发软站不太住。膝盖一酸,连带身子径自要跌坐下去。
程疏凛搭在门把的手一横,稳稳接住她。
她双手蜷得紧,握成的拳头轻而易举被他掌心全然包裹。
门后这点时刻会暴露的狭隘区域里,他们肌肤相贴,身体最直观的温度毫无保留渗进对方血液。
隐秘而极致的暧昧在此融合,纠缠,分割不清。
她又脸红了,耳朵也红。
小小的身子骨微微颤抖着,抬眸看他时,想生气的愠怒摆在脸上,然而不敢出声,眼尾噙着的泪花儿都被烧红。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如果不是这两位叫了声程总,程疏凛这才再次意识到自己失了神。
门外两人一唱一和的回答,是应付还是表忠心,他懒得再管。
一句话撂这。
“程太太什么身份,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是是是。”
两人连忙应声离开。
门又闭合。
云眠紧绷的情绪终于如释重负,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跌坐在地上。
她就像渡了场劫一样,但劫后余生的悻然不是开心的。
她生气。
“地上凉。”
程疏凛温声,想搀起来云眠让她坐在玄关的凳子上。
云眠避开他掌心,“不要,坐在这挺好的。刚才站累了,坐一会儿都不行吗?”
“刚才不是扶着你吗?”
“你还说…!”她羞嗔。
都怪程疏凛这个混蛋,本来不用遭的罪,他非得给她找事情。
她画个圈圈让他再也吃不到甜甜圈!
“有人造程太太是私生女的谣,作为程太太的丈夫,我是不是要当面澄清一下?”
程疏凛哪儿是在跟云眠讲道理,他的套路再明显不过了。
O^O哼。
云眠又坐了一会儿,等气消。
他陪着她等气消。
“叮。”
刚站起身,云眠收到贺屹的微信消息,一则转账提示,备注是上次在鹿鸣巷餐厅的消费。
那次,程疏凛一句“没钱?”把贺屹刺激得不轻,那顿饭是他抢着买单的。
云眠过意不去,坚持提出AA制。
但一不小心转钱多加了个零,这则转账是退转多的钱。
程疏凛不知道,只看到她收了别的男人的钱,却不收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他的钱你能收,我的不可以?”
“为什么?”
一连三个为什么,云眠解释:“这是在餐厅那次我转多的餐费。是我该得的。”
“我的,也是你该得的。”
他替她做决定,不容置喙,要求她不能拒绝。
“老板,你还是早点睡吧…”这一个晚上,云眠察觉到程疏凛有好几次不对劲,像生气,可没多久他自己就好了,所以她也不敢轻易判断。
手心搭在把手想开门,锁匙旋转打开,男人又给摁了回去。
力道大的“砰”一声。
程疏凛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失控,担心吓到云眠。
平复心情,压下心里的躁。
许久许久,他放下近乎阴郁的姿态,低了身,额头抵在她肩膀轻轻靠了会儿,“抱歉。”
“…没事。”
很官方的安慰。
云眠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该怎么做,意识不受控制,胳膊抬起,手心轻拍了拍男人的背。
“那我先走了,你要早点休息。”
还抱在怀里的电脑数位板压得云眠肩膀酸。
她的那张愿望清单夹在两个电子设备中间,但殊不知,清单的背面一角正好空出一行,云眠看不到。
那一行字写了什么,视角面向他,程疏凛看得最清楚。
——睡到老板。
四个字组成的一句话,威力却在他心脏中心炸出绵延不尽的云。
他放她走。
同时,他又又又把自己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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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晟理来临江出差的团队分成几个小组队,针对临江文旅项目的建设开发各司其职。云眠跟在设计小组的最后边,手机时不时拍几张照片,记录山河开发度假区的实地勘察。
当地政府领导作陪,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领导们互相沟通,总监主管扮演捧哏角色,不冷场子,而组长组员这样的普通职工,主要负责记录工作。
“怎么不走了云眠?”
珍妮也走在后面,回头看云眠还停在原地,嘱咐她快跟上别掉了队。
“嗷嗷好的,来啦。”
在这样地形不平的路面走一下午,云眠体力早就耗尽,而且,她最不喜欢运动。
记得小时候去田里干农活也是这样累。
碰到角度稍微陡峭的小山坡,珍妮拉了云眠一把,云眠柔柔道谢。跟上大部队,两人这才发现一行人在等她们。
空气中,云眠跟程疏凛短短对视了一眼。
她想休息的想法摆在脸上很难不看出来,他提出:“今天的勘查先到这儿吧。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当地的政府领导欣然,提出正好到饭点,可以去吃饭,昨天就该为晟理接风洗尘的餐宴推迟到现在,临江不能招待不周。
“程总,就是得委屈您了。”
领导解释这家餐厅让下属去订的时候,包间没了位置,但餐厅的菜系味道在临江可是数一数二,“您一定要尝尝,临江所有的菜系,这家餐厅绝对排首位。”
到餐厅。
老板已经在前厅准备好了空位。
云眠走在最后,因此选位置的时候没得挑了,就坐在了人流经常来往的过道。时不时来客人经过时,她坐的位置多少不方便。
不过没关系,最主要的还是饭菜合不合口。
领导们该谈话谈话,云眠该吃就吃。
这次和大领导们在一张桌子吃饭有个好处,就是不用像上次一样敬酒,她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点到自己不多话不错话,一心就扑在美食上。
她其实是真饿了。
“珍妮,你尝尝这个。”
“酸吗…?”
“不酸的,很好吃哦。”
对于云眠来说真的不算酸。
然后,珍妮就被骗了。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遇到好吃的,或者新奇的美食和身边人一起分享。
程疏凛想起昨天的绿番圣代。
也是酸的,有点涩,还有点苦。
他自动归为,她那时候是想逗他的。
“不好意思程总,我先、我…失陪一下。”这位领导喜欢喝酒,但不是个好酒量,白酒喝了几杯实在撑不住。
程疏凛让韩向明和吴材跟过去看看。
几位中层领导一走,桌上大多余下了普通组员。
气氛一时陷入的安静遽然被打破。
“我靠,你他妈说谁无赖呢!”左前方的一桌客人情绪被刺激到,勃然暴怒,“钱又不是不还你了,我说过了再等等,等我资金周转过来,他妈听不懂人话啊!”
“不还钱你就是无赖!”
那借钱的看样子是欠钱的好哥们儿,见此态度,有的理更硬气了,“我说过吧,我看在你是我兄弟的份儿上才把钱借给你,结果你各种找理由不还,我现在遇到难处了需要钱!需要钱!”
因为钱,因为利益,鱼死网破、针锋相对的人多了去了。
甚至大打出手。
“砰!”
那欠钱的人情绪非常不理智,反手握了个酒瓶“啪”的一下敲在桌子上磕碎。
在场客人都被吓得不轻。
目前云眠在过道那边,离发疯的那人最近。
她还没来得及往旁边走几步拉开距离,不知是谁高喊了句,看什么看!报警啊!
气氛瞬间犹如紧绷即燃的导火索。
欠钱的寸头男以为那多管闲事的中年妇女是报警抓他,听到报警的话,人更控制不住了,“报警干什么!我看谁敢报警!没事儿找事儿是吧啊,我他妈让你报警!”
寸头男手中的啤酒瓶用力一甩,直直向中年妇女的方向扔过去。
然而不太凑巧,云眠就在中年妇女的前方。
扔来的酒瓶横冲直撞,当下瞬间带给她的记忆——和遥苒朝她扔石子的场景完全重叠。
恶狠的目光,鄙夷的神态,全都一模一样。
“啊!”
云眠立马抱住脑袋蹲下防御危险。
与此同时,程疏凛及时赶到,飞冲的酒瓶被他单臂横空拦下。
没有任何人受伤,包括云眠。
他在她身前,为她挡下所有未知的危险。
“嗒…嗒…”
几滴血砸在地面,赫然的红。
“老板…”
惊吓回神,云眠才看到程疏凛受了伤。
男人掌心挡下的酒瓶割破了他皮肤,红血滚滚流淌,她不信他感受不到疼,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问她有没有受伤。
云眠呆滞地摇头,想说什么话却如鲠在喉。
晟理的所有员工都没受到伤害,唯一受伤的大老板程疏凛,被云眠很负责地安排到最近的药店包扎伤口。
其他员工没有任何异议,也没看出两人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毕竟,大老板因为她受了伤,更有甚者的员工还点名云眠让她负责到底。
云眠知道,她也没想跑。
“怎么tຊ不说话?”
“谢谢…”
程疏凛败给了她的逻辑,温言说:“我不是想听这个的。”
“被吓到了吧?”
当时的情况,云眠的确被吓到了,也因为想到之前被遥苒霸凌的情况出现应激反应,下意识地抱住脑袋欲想躲过攻击。
而这点,她不说,站在程疏凛的视角很难看出来。
“谢谢你…”云眠又说了一声谢谢,“老板,你的手…会受到影响吗?”
程疏凛答非所问:“走吧。”
药房的消毒水味道太刺鼻,他看出她眉头轻轻皱的不适。
他也是很有心机,离开药房回的是酒店套房,留她的方式更是再简单不过,“一个小时换一次药,现在是不是差不多了?”
云眠时刻注意着时间,“我帮你。”
“先别动。”
从餐厅的酒局和药房都经过一遭,身上混着酒气和消毒水的味道,不太好闻。
程疏凛想换件衣服,云眠有些无奈,“要不先换药吧,伤口要紧。”
他说不,一个言简意赅的单字,她忽然觉得他有种冷脸萌的感觉。
“那你需要哪件衣服,我帮你找出来。”云眠秉持着负责到底的态度,而且,老板受伤又是晟理内部员工众所周知的,照顾不好,她有罪。
程疏凛顺着台阶走,说明天还有工作安排,还是白衬衫比较好。
云眠去找。
但他根本没告诉她,这次出差的白衬衫只有他身上的那件。她没找到回来问,“你确定还有其他白衬衫吗?我没有找到。”
他说:“再买也行。”
“我去?”
当随行的换药小跟班已经很累了,云眠不想再跑腿,“现在…很晚了呀。不然明天一早我再去买……”
程疏凛已然拨通电话递过来,示意让她接。
云眠接了电话才知道,程疏凛是真难伺候。
选的衬衫品牌是固定的,临江只有那家商场才会有,而且还要定制,她哪里知道他的尺寸。
不知道的结果是现场测量。
量完肩宽,臂长,还有两项胸围和腰围。
云眠手握软尺捏着两端,“我、我怎么量啊?”
“离我这么远要怎么量?”程疏凛手把手教她,“再近点儿。”
量男人的衣服尺寸,云眠还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他又坐着,她只能单腿跪在沙发上靠近,又是一次呼吸与距离的同时拉近,彼此呼吸的热息难舍难分。
“多少?”
“…107。”
“还有呢?”
“…69。”
云眠惊讶程疏凛胸腰围的尺寸,107,69,锁骨分明,胸肌撑得紧实,名副其实的标准版宽肩窄腰,这样的身材完全是天塑。
她不自在别开眸子,取消通话中的静音键。
对面接到男士衬衫定制的尺寸,作为销售,当然不能错失机会,“女士,我这边想问一下您需不需要内衣呢?是这样的,我们的品牌在女士内衣方面的知名度……新推出一款……”
销售一通介绍流利,云眠根本说不了几个字,“不、不用的…谢谢你…”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程疏凛劫走电话,“需要。”
“好的先生。那麻烦您提供一下您太太的尺码,我这边需要记录然后对标货单……”
“75D。”
她内衣穿多大,他未经思考,报的尺寸准确无误。
直到电话挂断,云眠迟来的羞赧渐渐漫上耳尖,“我说了…我不需要。”
她想维护自己那点羞于难说出口的自尊,他温和而郑重地告诉她,内衣选择是否正确会直接影响身体健康。
坦然的那一晚,她后背和前胸被内衣勒出的印子深得发红,像是瘀伤一样。
他早就注意到了。
程疏凛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云眠心里重复着循环播放。
这样微不可察的小事,她都没放在心上,他却会记住。
再帮他处理伤口换药,云眠说不清是感动,还是看到他伤口的裂痕被吓到,拧紧的心脏猛地泛疼,眼眶一酸,泪又生理性地“啪嗒”一下砸下来。
她隐隐啜泣,手中捏着的棉签在抖。
“怎么了?”
程疏凛拂去她眼尾的泪痕。
她一哭,他的心也疼,“哭这么厉害,是在担心我吗?”
是在,心疼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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