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Penser
◎唇齿碰撞,食髓知味。◎
云眠一边哭着一边要亲程疏凛。
缠着他要她吻。
肯定很丑。
她哭起来肯定很丑, 一点也不好看,还要他去亲她。
辗转复杂的心绪让云眠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了,只想亲他, 可以在他身上找回一点点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似是感应到她的索求不单一,程疏凛捧住云眠的脸重重回吻。
她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
身上的花香依旧是浅浅但馥郁香气的白色铃兰。
他们唇齿碰撞之际, 接吻的水声掉进空气里大范围弥漫, 这种混沌的艳靡似乎是缓解男人瘾症最好的良药。
“…宝宝。”
程疏凛嗓音变得有些喑哑, 大概是被她一点点往他身上蹭的动作给勾的了。
两人相贴的唇一下一下轻啄着,分开之后再重逢的亲吻都变得食髓知味。
“阿凛…”
彼此鼻息间的呼吸循环灼热, 云眠像是被烫到。
她在他看不到的视线盲区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希望疼痛感可以帮她缓解负面思想的失衡。
脸颊流下的眼泪被程疏凛吃掉, 她心脏忽地一颤, 轻声的央浼融进他骨血里更像撒娇:“……你不是说会买吗…?有没有买。”
刚开始, 程疏凛确实没明白云眠说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他也确实没想到,云眠生病住了院心里还想着和他做-爱。
“那个…”她嘤咛提醒, 脸颊又泛起惹眼的红。
就是黑色的, 两人打电话他说起过,要买黑色的, 还要她喜欢的。
要说云眠也是真的脸皮薄, 说点什么害羞的话脸蛋儿红的和樱桃没差,不禁逗, 更别提在床上他让她叫的时候。
这也是程疏凛喜欢逗她的原因。
明明小兔子的尾巴就在自己身后,但看着她满地转圈儿找尾巴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想做?”
挂在云眠眼睫的最后一滴泪也被程疏凛吃掉。
他含着笑意的语气不像是问她,而像是逗她。
“…嗯。”
云眠承认。
眼睛水灵闪闪地看着程疏凛,还有点小委屈。
只是这个要求提出来的时机不合时宜, 虽然他也想。
“不行理理, 医生刚才说什么都忘了吗?”
“我记得……”
可他刚回来, 再加上她当下的心情不是很好,需要他来填满她,让她暂时忘却那些她不愿意在脑海里回想的。
好像站在程疏凛的视角而言,他不知道她的事情,对他而言似乎并不“公平”,不过事实是两人分开这么个几天,她也是真的想他了。
“等身体养好之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程疏凛揉揉云眠脑袋。
看她心情像医生说的那样低迷,他又和她贴贴额头安慰。
“怎么样都行?”
实际上她脑袋里已经有了具体的想法。
程疏凛应声,说不骗她。
“…好。”云眠“勉强”答应tຊ了。
她的身体其实不怎么好,小时候的毛病带到现在养成了贫血、胃痉挛,甚至还有个不知确定性的躯体化。
“想让我抱么。”程疏凛想抱着她睡,双臂敞开等着云眠来抱他。
云眠一秒钟就扑了过去。
一只小小的兔子居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一个几近一米九的男人扑倒在床上。
她抱着他不撒手。
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轻轻抚摸着。
这种感觉让云眠无比贪恋。
她也在想,她要该如何做才能偷偷跑去医院检查,还能不让程疏凛知情。
直到翌日。
除了照顾云眠的时间外,程疏凛自身也有工作。
在云眠病情彻底痊愈之前,私人医生都会持续观察云眠整体的状态。家里的阿姨从他们合约结婚时就一直在九溪园了,云眠爱吃什么口味的菜,阿姨很清楚并且做菜也很合云眠的胃口。
这点他也放了心。
离开九溪园。
程疏凛吩咐陈跃查一下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云眠在美术馆项目上具体的工作是什么,还有具体跟什么人,什么领导接触,以及工作之外的生活有没有不顺心的地方。
这些都要查清楚向他汇报。
云眠不说,程疏凛担心她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只能用这种方法先排查。
而云眠这边。
为了养病,程疏凛贴心地派设计部直属领导给云眠请了一小段时间假期,他秉持着婚姻不公开,先让她养好身体再说。
斯港那边也清楚,云眠在工作期间生病晕倒属于工伤,假期批准,她空缺的位置暂时先让能力和她差不多的员工替补。
工作方面暂停,只需要养好身体。
云眠望向窗外的景色似乎发呆了很久很久。
意识陷入空窗期,一片空白。
直到指尖的突然颤动把她拉回来。
这时她才恍然,她又手抖了。
无缘无故的症状突发,明显的躯体化表现。
想到程疏凛不在自己身边,因此,云眠终于找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去医院。
做完手术到现在,其实修养的时间不算长,身体没有彻底恢复好,她一个人打车去医院的路上嘴唇深深发白,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退化。
看上去病态的羸弱让司机师傅都不忍关心她。
“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司机师傅是个女人,同性之间惺惺相惜,“你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爸妈怎么没跟着你?”
父母在她心里已经不是父母了。
云眠掩眸,顿然许久才回复了她的话,“我没有父母。”
她没有父母。
他们生她,却不养她,爱她,和「父母」两个字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以至于她自己的路谁也靠不了,只能一个人咬牙撑着走下来。
到心理科室。
云眠排队挂号,等候区不少等待叫号的病人。
基本上年轻人居多,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上一个就诊的患者也是个姑娘。
那姑娘刚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的单子标注着病况,病情诊断大概不太好。
她双目无神,脸上除了痛苦的情绪什么也没有。
不过好在她还有家人。
她的母亲心疼的泪比话更先掉下来。
母亲不是斥责,而是心疼他们的女儿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父亲也满脸惆怅与怜惜。
但伤心的情绪过后,他们鼓励女儿,一直不停地安慰那姑娘,说没事宝贝,爸爸妈妈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再怎么样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以你为骄傲,这个病我们慢慢治,慢慢治一定会好的。
目送那一家人离开科室,云眠本就沉重的心变得害怕又焦躁。
她也在想。
如果她和那姑娘的诊断结果一样,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如果她真的得了病,他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吗……
“下一位,11号。”
护士出来叫号,云眠目空无神坐在座位上呆呆的,没听见。
叫了好几遍11号都没人回应,护士高声一扬:“云眠——云眠是哪位?”
本质上不怪护士。
云眠听到这样叫她名字的时候声调有点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再次被拉回高中被霸凌的时候,遥苒也是这样叫她的名字。
不止,她狂妄地笑着,抓她的头发,剪她的衣服……
“嗯…在。”
云眠慌慌张张小跑过去。
心理医生给了她一张测试表,让她都要填写,还有关于最近的生活,比如压力大的时候,或者察觉到自己情绪不正常的时候,一些小细节的事情尽量一一说出来。
测试表上的问题有很多。
“一定要真实回答。”医生嘱咐完补充道。
手心出了很多汗。
云眠拿着笔的动作快要不稳。
面对测试表上一个个的问题,她真诚如实地回答。
比如情绪有没有出现焦躁不安的时候,她回答有。
焦躁的时候会想做什么,她回答会突然呼吸不畅,也有出现过心悸,最严重的时候她看到了幻象。
会无理由地哭吗?情绪有没有持续陷入低迷?会。
除了人,有倾诉情绪的替代品吗?有……铃兰。
睡眠有没有障碍?……有。
睡眠经常做梦吗?经常,而且大部分是不好的噩梦。
梦里的内容和什么有关?家庭,还有高中时(划掉划掉划掉……)还有…高中时没有朋友,经常被当作玩笑(重新写下)
有自残的倾向吗?如果掐自己算的话……
有自杀的倾向吗?…没有。
……
一系列问题回答完,心理医生又根据云眠近期的生活近况询问。
医生的问题很直白犀利:“我看你的测试表上写,你这些不好的情绪有倾诉的替代品,是近期吗?”
云眠回答:“不是。”
医生:“那具体是什么时间?”
云眠:“这是我从小保留的习惯,很久了,时间…我真的想不起来。”
医生:“或者一个大致的时间也可以。”
云眠:“大概是很小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爸爸妈妈的偏心。”
医生:“那为什么你的负面情绪不跟人倾诉?人都是有感情的,心结需要疏导。”
云眠:“……没有人。没有人听我讲这些没用的事情…”
医生思忖之后,一语道破:“所以你学会了忍耐,正是因为没人可以倾诉,所以你假装阳光,假装积极地面对困难之后的难题,以此来堵住负面情绪发泄的出口。”
医生:“我说的对吗?”
云眠怔住。
原来是假装吗,这个自我欺骗的行为却把她自己骗了很久。
医生:“看来你的这个习惯持续很长时间了,只是近期没有出现。那又是什么让你暂时没有‘使用’这个习惯呢?”
云眠想了又想。
她也不确定,但自从遇到程疏凛之后,她的这个习惯就没再“使用”过,她遇见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开心大过伤心。
他问过她为什么喜欢铃兰。
她的回答是,铃兰很像小耳朵。
她没有告诉他,铃兰是她倾诉负面情绪的替代品。
医生:“再说一下你看到的幻象好吗?”
云眠停顿思考:“我记得…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在工作,但听别的同事说,合作的领导要来我们公司视察。”
医生:“你当下的心情怎么样?”
云眠:“……非常紧张,害怕,还有担心工作做不好的担忧。”
医生:“只有这一次?”
云眠答不上来。
仔细回想还有一次,是在去参加谢澈和印白婚礼前举办的晚宴,她落水泳池之后看到了那个被水面波浪扭曲的面容。
实则是幻象。
医生:“这么说,短时间内出现了不止一次幻象。”
云眠沉默。
在专业的心理医学面前,云眠的家庭,以及被霸凌过的狼狈无处遁形,医生问出的问题每一个都是如此精准。
最后,综合判断的诊治下断定为中度阳光型抑郁症。
因为她总是“积极”地面对麻烦,那些需要发泄情绪的窗口全被“积极”的乐观态度堵死。
结果告诉她这是错误的。
她心里预期的最坏结果还是出现了。
“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来?”
面对心理状况的就诊,医生很少见到一个人来的。
她问云眠的语气很柔和,低眸一看,在她的视角来看云眠又是“莫名其妙”地哭了。
这通常是病症最直观的表现。
“医生…像我这样的情况需要多久……”云眠哽咽,“需要多久才可以痊愈?”
“不要害怕姑娘。”
医生告诉她心理症状需要时间配合,根据她的情况,配合药物治疗会更好。
抑郁症患者与正常人的表现,除了明显的症状外,表象是看不出什么差别的。
云眠也恰好“利用”了这点。
和醒打来电话关心她怎么样,云眠装作若无其事,握在手心的药瓶被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的病还没养好,怎么能出院呢?”
“没事的…”云眠强颜欢笑,“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医院了,在家里心情还能好些……”
“也是,有私人医生及时检查,这样程先生更方便照顾你了。”
“真羡慕你理理……”
和醒话说一半,云眠打断,“醒醒tຊ,他会…嫌弃我吗?”
“什么?”
和醒并没听明白,她觉得这问题有点无厘头。
云眠也没继续说下去,撒谎说程疏凛回来了,电话挂断。
和醒说羡慕她,云眠自动认为那是在他们双方都是健康的人格下,他对她好,他们互相喜欢,互相相爱。
可一张病例确诊她是个不健康不正常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她只想摆脱得越远越好。
工作结束。
程疏凛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云眠没在房间。
“啊?太太没在吗,刚才还在房间,太太的病还没好呢……”家里阿姨对此疏忽了,也不知道云眠去了哪里。
程疏凛担心云眠出事,给她打去的电话一直在占线。
两人共享的定位也被取消。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原地失踪,程疏凛非常担心她,电话打给和醒询问云眠的情况,和醒给了他一个关键性的提示——理理有时候独来独往,会一个人待在封闭的空间,还会经常哭。
“呜呜呜……”隐隐约约的哭声从房间某个角落传来。
程疏凛循着声音走到衣柜才发现,云眠把自己反锁在了衣柜里面。
在衣柜外掉落的证书零零散散,有的被烧毁,被划烂。
程疏凛心跳骤降:“理理,理理?理理你在里面吗?”
回应他的只有她不断哽咽的哭声。
没有任何犹豫,他随手抄起凳子终于把衣柜门砸烂的瞬间——
云眠蜷缩在衣柜角落,身边倒着各种各样的药瓶,大小不一的药片零散得到处都是,她哭着,在他还没砸开衣柜门之前,她已然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药片往嘴里送。
眼泪哭湿脸颊和衣襟,她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绝望又痛苦。
“理理!”他失控惶恐,连忙阻止她吞药的动作。
太多药片塞在嘴里,胃部本能排斥。
云眠吃到呕吐。
“程疏凛……呜呜你让我吃药好吗,我、我不是正常人,我会伤害你的…发起病来会伤害你……可是…可是我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想变好……”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啊……”
云眠再也止不住眼泪,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因为理理的视角必须要全部展开,所以枝枝又加了点剧情,呜呜真的边加剧情边心疼理理[爆哭]
但枝枝想说一点,理理抑郁症的相关情节不会写太多,就到这,相当于点一下为止,主要还是反击女配和小夫妻没羞没臊的甜甜和饭饭啦[黄心][黄心]
宝贝们不用担心,女配会有她应有的下场!
还有还有,bb们儿童节快乐[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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