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4)
“可不是,听说今天考试门道贼狠,考一门挂一门,后面甭想再考,直接滚蛋。”
“亲娘哎,这么狠?”几个胆小的,脸已白的像纸。
考官来了。
是王老师,一向板着脸的他,今天居然扯着嘴角,露出点皮笑肉不笑的和气。
“这一次,由我来主持这场考试。”他扫了一眼黑压压的围观人群,“至于,旁观的,把嘴给我闭上,不乐意安静的,直接给我滚出去。”
台下人头黑压压一片,愣是鸦雀无声。
谁不知道这位爷的暴脾气?惹不起,惹不起。
王老师的目光在考生中扫过,很难不注意到怀瑾。
按他这身打了半辈子铁的老脑筋,女人就该离炉子、离锤子、离这些属于爷们儿的营生远远的,晦气!
但谁让校长力保呢?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一次的实操考试,改规则了。”
全场哗然。
“改规则?怎么能这样?!”
“该不会是偏袒那个女生吧?”
“可恶!”
王老师充耳不闻,继续说:“本次考试分为五关。从第一关开始闯,每一关都有限定时间。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即可进入下一关。”
有人举手:“如果第一关没过呢?”
王老师笑了,“第一关都过不了,还想进第二关?直接淘汰。实操分数,零分。”
“这怎么可以!”
二年级的学生心态彻底崩了,来了怀瑾这个魔鬼就算了,怎么实操考试也变得这么恐怖?
不少人怨恨地看向怀瑾。
一定是她的原因。
怀瑾不仅不以为意,反而挺胸抬头,一脸理所当然。
对呀,是我,又怎么样?
天才来到一个年级,总是要引起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不然,怎么能叫天才呢?
王老师注意到怀瑾的反应,暗自点了点头,这丫头确实有几分胆气,不像他女儿那样,一吓就哭。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五关全部通过,即为满分。如果都满分,就看谁耗的功夫短。”
“当然,别想钻空子,闯得快不算本事,每关的活计,都得做得精、做得准,闯关时间是完成分,每关活儿的质量评技术分。两项相加,才构成你的总分。”
规则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不仅要五项全能,还要每项都达标、每项都高质量?
“这是要我们去死啊!”
“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这不是二年级的内容吧?这明明是毕业考的规则!”
有消息灵通的人喃喃道:“这是全省联赛大比武的比赛方式……”
啥玩意?
众人怨念更深了。
“谁让咱们这一届有两个突出的尖子生呢?”有人酸溜溜地说。
王老师忽然大喝一声:“看看你们这毫无斗志的样子,还没开始就怕了?”
“你们以为这种赛制只针对尖子生?放屁,这意味着以后的全国考试都是这个方向,如果你们接受不了,凭什么说自己是全省第一的省冶金学校?”
骂得所有人瑟瑟发抖。
好可怕。
王老师满意地笑了,没错,就该这样。学生嘛,不骂不成器。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怀瑾对上。
怀瑾冲他微微一笑。
王老师:“……”
这学生脑子有病吧?还笑得出来?
他直接移开目光,宣布:“考试开始!”
怀瑾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是这种感觉,这扑面而来的、山呼海啸的,质疑,恐惧,愤怒,恶意编织的罗网越是收紧,怀瑾越是兴奋。
这种闯过重重关卡,在慷慨激昂、万众瞩目中、把所有人的脸踩在脚下的感觉,太爽了!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肾上腺素飙升,心率突破120,】
系统在她脑子里瑟瑟发抖:【宿主……你好像不太正常。】
【一般来说,面对这么可怕的比赛规则、这么多人围观,不是应该害怕吗?】
【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怀瑾睁开眼,嘴角上扬,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炉火。
为什么兴奋?大概是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十座熊熊燃烧的炉子,在火红的砖台上排开,热浪蒸腾,逼得前排围观的学生忍不住后退半步。每座炉膛里,躺着六块烧得通体赤红、即将融化的方形坯料,形状、规格完全一致。
第一关的考官是刘老师,老熟人了。他笑眯眯地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沓白纸。
“各位,”刘老师扬了扬手中的纸,“第一关,考的是看火候。”
他示意助手给每个考生发一张白纸。
“每个人对应一座炉子,根据火焰温度,写出你们判断的数值。一共要报三个数,分别是第一块料的出炉温度,第二块料的中段温度下限,第三块料的终锻温度临界值。”
“三个数全部报错,直接淘汰,不用考第二关。报错两个,扣20分。报错一个,扣10分。现在,正式开始。”
考生们脸色煞白。
看火候,是锻工最基础也最难的一项技能。火焰的颜色、形状、跳动频率,每一点细微的差别都对应着不同的温度。
没有几年实打实的经验,根本不可能看得准。而刘老师更狠,还要精确到具体哪块料、烧到哪个节骨眼的温度?这是要他们当人形测温仪啊!
可没辙,硬着头皮也得上。
机会只有一次,白纸交上去,对错立判。
一时间,人群呼啦全涌向炉位。
弯腰抻脖,眼睛几乎要贴进那橘红烈焰里。
探头探脑,嘴里念念叨叨,“这得,得有一千二?”
“扯淡,我瞅着像一千一。”
“老陈,你瞅我炉里那块红的像多少?”
“别挡光,让我看看。”
考场乱糟糟一片,至于抄?瞄?哪那么容易,没见人家都拿工装袖子遮着写?
雷闯没有跟着乱。
他的实操经验是所有考生中最丰富的。迅速扫了一眼第一座炉子,火焰呈亮黄色,跳动有力,边缘略带白光,他提笔写下,约莫1100度。
第二座炉子,火焰颜色稍暗,中心带橙红色,1000度。
第三座炉子……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身影高挑、瘦削,在一群高大的男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她步伐从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刘老师面前,将白纸递了过去。
“老师,考完了。”
就这么一句话,劈开了所有沸腾的人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无数双眼睛惊骇地看向那个方向。
什么?看出来了?怀瑾就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她不是一年级上来的吗?”
“开什么玩笑,肯定是错了!”
“对对对,肯定是错了!”
所有人死死盯着刘老师手里的那张白纸,等着他宣判。
刘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怀瑾一眼,笑了。
“恭喜你,”他说,“第一个答对,三个数全部正确。下一关去吧。”
全场哗然。
对了?真的对了?
怎么会这么快?速度这么快,精度还这么高?
无数人讶然、震惊、不可置信。
他们看着怀瑾的身影,在灼人的热浪中,在无数道惊疑、嫉妒、愤恨乃至惊惧的目光中,走向通往第二关的通道。
像一把刚刚淬火出炉、锋芒毕露的尖刀,刺开所有的傲慢与偏见。
刘老师好心提醒了一句:“各位,再不认真考试,就真的要输给一个女同学了。”
二年级一班的人终于慌了,疯狂地冲向各个炉子。但越是着急想看准温度,就越是看不准。人心一乱,手就抖,眼就花。不少人直接答错,被考官当场扣分。
王老师气得大骂:“你们算什么省冶金学校的学生?教了你们这么多年,就教出你们这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