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很显然, 怀瑾是不会羞愧的,她非常快乐地看着系统面板上又叮叮当当地跳了一串提示。
觉得刚才被难题屠戮的创伤都在一点点愈合呢。
于是怀瑾一边假装欣赏歌舞表演,一边在脑内的虚拟考场上疯狂做题。
半小时后, 歌舞表演结束。
怀瑾从模拟空间里彻底退了回来。
她摸清了门道,这一届的理论考试,系统给出的模拟题有几个明显的特点。
难度大, 范围广, 而且跟国际上的理论动向咬得很紧。
有些题目的思路已经触及了现代冶金学的边沿,可同时又要求必须用当前六十年代的术语和工艺规范去作答。
这就让她格外头疼。
怀瑾的知识体系里,既有六十年代的苏联教科书, 又有五十年后的现代理论, 两套系统在她脑子里打架,有时候写着写着就顺手写出一个当下还没被证明的推论来。
真要那样,就不是考满分的问题了!
那是震惊全国,顺便被推进某个研究所做开颅手术。
怀瑾有点苦中作乐, 不知道那时, 她天才的名头能不能解释得过去?
系统:“怕什么,随便解剖, 他们绝对找不到我。“
他们盗版系统最擅长的就是东躲西藏啦!
怀瑾嘴角抽了抽:“那我脑子怎么办?”
系统表示, “没关系, 我会妥善保管好你的大脑, 然后再去找下一任宿主。”
“你倒是有情有义,”怀瑾干巴巴地说,“但谢谢, 不用,让我死得干脆点。”
军乐团撤下,主席台重新肃静下来。
正题来了!
“同学们, 今天下午,本届大赛的第一轮竞赛——理论考试,就将正式开始。”
“这是对你们多年来勤学苦练的一次检验,也是你们向党、向人民、向主席同志汇报成绩的时刻!”
“我希望你们能够沉着冷静,赛出水平,赛出风格,赛出我们社会主义新青年的精气神!”
全场鼓掌,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上台表演了。
怀瑾深吸一口气,不求第一,起码前三啊!要不然就太丢人了!
下午,理论考试即将开始。
考场设在西郊一个大礼堂改成的考场里,几百张课桌排得密密匝匝,桌角贴着考号。
监考老师别着考场工作证,在过道里来回踱步,让人心慌。
考前半小时,场外的走廊和花坛边上全是人。
大家三三两两围成一圈互相讨论问题,连不同省市的考生都凑到了一块儿,反正这一场是个人赛,没有队与队的竞争,大家倒放得开。
“哎,同志,你们那儿的物理教材用的是哪个版本?”
“我们用的是全国统编的,但加了一本省里编的补充教材,电磁部分讲得挺深。”
“电磁?”问话的人脸色微变,“你觉得这次会考电磁?”
“说不好,但你看今年这架势,我觉得悬。”
拿着小本子的、掰着手指头算常数的、蹲在地上拿树枝画草图的,乌泱泱一片,热火朝天。
记者们比考生还兴奋。
省报、市报、广播电台,来了七八个记者,拎着摄影机,在考场外面的走廊上来回穿梭。
镜头对准了这些年轻的面孔,拍完了连连点头,“瞧瞧,这就是咱们新中国的青年,多团结,多上进。”
镜头转个方向,顿住了。
花坛最靠里的一张长椅上,年轻姑娘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呼吸匀净。春风拂过去,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回事?这怎么有个睡觉的?”拿相机的记者压低嗓子问。
旁边的同行:“你不认识她?怀瑾啊。”
“怀瑾怎么了?这马上要考试了,还睡?”
那同行由衷的唏嘘,“听说这姑娘为了准备比赛,从来的路上就没好好合过眼。白天黑夜地熬,火车上别人打牌聊天,她闷头刷题。”
“这不,熬到今天实在扛不住了。人家那是在养精蓄锐,等着上场见真章呢。”
拿相机的记者“啊”了一声,再看那个歪在长椅上的身影,情不自禁把相机举起来,拍下来今天第一张单人照。
旁边西南代表队……
够了,真的够了。
她在养精蓄锐?她那是熬夜学习?她那是整整睡了四天三夜实在睡不着了才睁眼!
你们一个个被她卖了还替她点钱!
可这话他们只能烂在肚子里,脸上还得挤出“对对我们队长很辛苦”的笑容。
两点,进场铃响了。
几百号人鱼贯而入,按考号就坐,怀瑾的牌子上印着“099”。
怀瑾表示这个号码不太吉利,差一分满分,看来考试要谨慎点。
系统……
封建迷信要不得!
两点三十分。
主考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教授,把手里一沓试卷举起来。
“全国青年技能大赛,物理考试,现在开始。”
怀瑾把试卷拿到手,先不急着写,而是从头到尾把试卷翻了一遍。
然后情不自禁就笑了。
旁边的李柚正好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一震,难道很简单?太好了!
李柚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也开始看题。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第一道题,“一个质量为m的滑块……求滑块滑到底端时的速度。”
嗯,这题还行。虽然比平时练的难了一点,但咬咬牙能做出来。
但第二道题——
“一束电子以速度v垂直进入匀强磁场……”
这啥玩意?磁场?!
李柚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锻工考试考磁场?这跟打铁有什么关系?她把题目又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没错,是磁场,电子,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运动。
她默默扭头看向怀瑾,完了,她家队长,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要不然怎么还能笑出来?!
整个考场的空气,在开考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彻底沸腾了!
“疯了吧?这考的什么?”
“大爷的,脑子没问题吧?”
“这是人考的吗?”
“安静,”监考官连拍桌子,“谁再出声,按违纪处理,取消考试资格。”
考场里安静了,但不耽误考生们内心疯狂骂人。
刘老师等人则是被安排在考场外面的休息室里等候。
休息室不大,摆了几条长椅,墙上挂着领袖像,桌上放着一把搪瓷茶壶和几个倒扣的杯子。
七八个随队老师挤在一起,然后就开始腾云驾雾抽烟。
刘老师被熏得头疼,又忍不住继续打探消息。
“这题出得也太离谱了,”东北联队的随队老师第一个憋不住了,“电磁场?电磁场跟我们锻工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培养技术工人,又不是培养物理学家!”
北京队的指导老师靠在椅背上,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话不能这么说。技能大赛嘛,理论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再说了,这题目对大家都难,又不是针对哪一家。”
嘻嘻,反正他们北京的学了。
“拉倒吧,”西北的老师冷笑一声,“你们北京的孩子,从小教育资源就好,物理老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们那儿的娃,有的连课本都是三个人共用一本,你跟我说对大家都难?”
“就是,”山西队的老师接话,“这组委会也是,出题之前不调研调研?城乡差距、东西部差距,这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这么一刀切,那咱们这些普通省市的学校,还比什么?直接让北京上海东北的上去领奖不就完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老师叹气。
这些老师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他也觉得题目出得太难了,那上面的知识点,有些根本不是技校教材里的内容,那是高中物理甚至大学普通物理才讲的。
让一群十六七岁的技校学生去考这个,不是为难人是什么?
刘老师灰心丧气,实在不明白这场考试的用意,却想起出发前,省里赵局长跟他说的那句话:“老刘啊,这次比赛,不光是比赛。”
不光是比赛,那是什么?用意是什么?
他没来得及细想,休息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老师,怀瑾被人欺负了,你快去看!”
刘老师:!!!
谁?!哪个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