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致全国各地同胞。
“怀瑾同志在社会主义阵营大比武中,做出了轮转交替法的十字锻件,她成功了!这是整个人类锻工史上史无前例的成功!”
“同志们, 请记住她的名字,她是怀瑾!是我国最年轻的八级锻工,三八红旗手, 是突破了这项十字锻造难题, 获得了社会主义阵营大比武的个人冠军,是华国的怀瑾!”
人们并不了解轮转交替法是什么,也不懂什么叫十字形锻件, 甚至看不懂电视机前那一排惊人的测试数据代表着什么。
然而, 当他们听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主持人激情澎湃地播报时,他们懂得什么叫做打破极限,懂得什么叫做个人冠军,更懂得什么叫做史无前例!
“什么?是咱们的华国姑娘夺冠了?”
“她还这么年轻?天呐!”
“竟是在莫斯科夺冠了吗?”
“是我们华国人夺冠了吗?我们竟然能打败老大哥吗?”
喜讯从莫斯科传回北京, 再从北京扩散至各省市, 然后是各公社、各乡村。
在每一个街道上、每一个村落里、每一个人民公社、每一个政府大楼,不约而同传来了人们的呐喊。
“同志们!怀瑾夺冠了!”
“乡亲们, 工农的好女儿怀瑾夺冠了!”
人们冲向就近电视机, 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降临。
“我们会是团体的冠军吗?怀瑾会带领我们在莫斯科拿下这块金牌吗?”
各省市的工业局已经准备好了各自的贺电, 就等着在怀瑾率领队伍获得团体金牌的时候, 发送贺电。
半小时之后。
全国数亿人民,在亲眼见证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起来,不愿……”
他们听见了国歌在莫斯科上空奏响, 他们看到了五星红旗在红场昂扬升起。
他们泪流满面,激情澎湃,看着怀瑾一步步地走上领奖台, 带领着全体的队员一起高高举起团体金牌。
“让我们恭喜怀瑾,恭喜华国队,恭喜他们在这一届的社会主义阵营大比武中拿下团体冠军!”
全场激动、欢呼、呐喊,世界的人民都在为他们献上掌声。
各省市纷纷向工业局发去贺电。
这是华国工业迈向世界的一大步!
怀瑾在全场的瞩目、尖叫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耳边一阵嗡鸣,像是胜利的号角在这一刻彻底地吹响。
心脏在无比地加速,血液都在沸腾。
怀瑾自认为算是稳重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却是如此地激动澎湃,难以抑制。
“我要冷静下。”
然而,当她睁开眼睛所看到的,无一例外全是队友们兴奋的表情、激动的拥抱,狂喜到满地打滚。
尤其是看到对手们不甘却又为她鼓掌的时候,怀瑾突然大笑。
“为什么要冷静呢?”
她胜利了,既然是胜利,就该享受这一刻,独属于胜利的奏鸣曲!
“乡亲们,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我把冠军带回来了。”
*
在怀瑾待在莫斯科期间,她受到了无数个国家的邀约,但无一例外全部拒绝。
说实话,怀瑾如果在这个特殊时期出国,会有更好的待遇。
但是她同样也知道她对于整个共和国工业的作用,在这一点上,她义不容辞。
理查德很遗憾,最后只能握着她的手说:“无论如何,怀瑾小姐,我们时刻期待着你的到来。”
怀瑾朝他挥一挥手说:“好,到时候你不介意我在你们的赛场上亲自击败你们。”
理查德先是哈哈大笑,然后郑重地说:“好,那我等着你们追上来。”
在这次博弈之中,华国击败了苏联。
那么下一次中美博弈呢,他们当真能在短短时间内赶上来,成为美国的对手吗?
三天后。
飞机安然落地北京之后,整个北京都在为共和国的战士们庆贺。
怀瑾上了无数的电视广播电台,接受了无数的表彰和荣誉。
那一刻,她真正地放任自己沉浸在这场胜利当中。
只是很可惜,这时候小顾连长还在战场上,没办法相见。
但是他们也通了第一次的电话。
电话之中,两人都相当的兴奋激动。
小顾连长兴奋大叫:“怀瑾,祝贺你成功!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世界会为你的光芒而夺目。”
怀瑾也只觉身心舒畅:“小顾连长,我已经听说你在战场上大胜,马上就要授衔,恭喜你!”
两个人在电话里除了一开始的生疏,越聊越开心,迫不及待约定等小顾连长下了战场之后,再次相约。
直到那一天,她收到了调令。
要她秘密前往西南某基地。
怀瑾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或许一般人会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科研基地。
但她知道,那里是目前国内保密程度最高、人才最集中的尖端国防科研中心。
没有意外的话,原子弹就是在这个隐秘基地诞生。
只是,去,还是不去?
当天下午,林剑锋来找她谈话。
“怀瑾同志,你知道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吗?”
怀瑾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基地海拔高、气候恶劣,冬天零下几十度。再加上,物资匮乏,通信受限。进去了就要隐姓埋名,跟外面的世界隔绝……”
他艰涩地说,“怀瑾,实在太苦了,你还年轻,你熬不住的。”
怀瑾勾唇一笑,促狭道:“再艰苦环境,还能比车间更苦?”
想到怀瑾曾经半个月没出车间,林剑锋如今都是头皮发麻。
在极度高温高压之下,还要穿着密封工装,操纵万吨蒸汽锤,林剑锋都不知道怀瑾是如何坚持下来!
林剑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姑娘,心绪复杂,“……行,好好保重。”
这才是他们共和国的战士!
反倒是他,确实年纪上来了,开始瞻前顾后,犹豫不定,成了真正的累赘。
接下来一周。
怀瑾照常去车间、画图纸、开会,看上去并未有什么不同。
就连她的团队,也没察觉出怀瑾的异常。
只是经常暗自叫苦,怎么觉得,怀工从莫斯科回来,对他们更严格了呢?
就像是,不赶紧学,就来不急了。
倒计时前三天。
怀瑾经常会去基地大门,她在等一个人。
可他没来。
前线传来消息,小顾连长所在部队已经“班师回朝”,正在接受嘉奖和整训。
怀瑾托人问过小顾连长的归期,得到的回复是“暂不能脱离”。
第三天傍晚,怀瑾收到他的最后一封信。
信上说他已经回国了,说这场仗打得很痛快,说他的部队立了集体功,说他马上就能回来见她了,让她一定要等他。
“怀瑾,我回来了,这一次不会再失约了。”
怀瑾长长叹气。
抬头看天,窗外的月亮很好,只是边缘蒙上阴翳。
不是个好天啊。
怀瑾收拾心绪,回信。
“小顾同志,这次反倒是我失约了。”
“望你见谅,你要为革命去打仗,我也要为革命去我的战场。只是很遗憾,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但是我们的约定还在,等到海清河晏,国家兴旺,我们再会面。”
她把信纸折好,封口,起身推开房门。
楼下,接她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林剑锋站在车旁,看到她出来,微微点头。
怀瑾把信交到他手里:“麻烦转交给顾衍同志。”
林剑锋一怔,这两人还保持联系?
但没有多想,只是朝怀瑾一敬礼:“怀瑾同志,一路保重。”
他等着从新闻联播,再次看到怀瑾的那一天!
怀瑾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基地的大门、路边的椰子树、远处的海平线,一寸一寸往后退去,像是她人生中的某节画卷被缓缓卷起。
十九岁的怀瑾,再见。
等怀瑾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真可谓是沧海变桑田。风很大,却满是沙,树几乎不曾见一颗,但山很多,丘陵也多,突兀拔出。
路面从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颠簸的砂石路,车子一路往深山里开,越来越深。
怀瑾知道,她来到了,她应该去的地方。
只可惜,想见的人,终究没见到。
*
西南战场结束,顾衍跟随部队回国。
表彰大会盛大。
底下掌声如潮。
无数目光落在顾衍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上,不出几年,这位应该就是少壮派里的领头人物。
表彰一结束,顾衍径直跳上了去港岛基地的车,冲进了林剑锋的办公室。
“怀瑾呢?”
林剑锋叹气:“……她走了。”
顾衍一愣:“走了?去哪儿了?”
林剑锋:“绝密基地。你不要打听了,具体在哪儿、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强调怀瑾现在保密等级比他还高,希望顾衍别做傻事。
顾衍整个人怔住了。
他刚刚从战场上回来,有无数关于西南的故事想说给她听。
可惜,他的听众不在了。
不过,他应当是为她高兴的。
或许怀瑾在那个基地里十分艰苦,但他知道她是一位信念坚定的女战士。
对于她而言,这必定是最满意的归宿。
只是顾衍不禁有些怅然,就连他也说不清这种怅惘从何而来。
看着这无法无天的臭小子头一次露出这失魂落魄的神情,林剑锋下意识想去怀疑。
但又忍不住摇头,心想自己真是年纪大了,看到两个年轻的就适合牵媒拉线。
还是小周公安说得对,这两人就是革命道路上最纯洁的队友!
“这是怀瑾离开前留给你的信。”
顾衍看似冷静地打开。
开头是恭喜他在西南战场上取得的成就,说她在后方都听说了,很是为他骄傲。
然后是说自己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实现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顾衍定定看着怀瑾的最后一段话。
“顾衍同志,我们各自在自己的战场上努力。等一切都结束了,等咱们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务,我们约定再见面吧。”
顾衍情不自禁就笑了。
像是方才抑郁、消沉的情绪,瞬间消散。
啊,原来怀瑾也想见他啊!
他问林剑锋:“有笔和纸吗?”
林剑锋一愣:“你干什么?”
“给她回信。”
“你往哪儿寄?基地又没有明确地址,而且那边的信都要经过审查,寄过去也不一定能送到。”
顾衍已经拉开抽屉翻出了信纸和钢笔,“一封到不了就两封,两封到不了就三封。”
“我爹当年给我妈写信,一封信要辗转半年才能到,不照样写了几百封。”
林剑锋:……
那这能一样吗?
他看着顾衍趴在桌上,那股子执拗劲儿跟他爹当年一模一样。
怀瑾不会真能被他追到吧?
等等,林剑锋顿时惊悚,他怎么又忘记了,这两人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林剑锋看向窗外。
南海的黄昏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
也不知道怀瑾在基地,过得怎么样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应该让怀瑾迟一天再去的,起码能让他再塞几车鱼干带过去。
想来戈壁沙漠,是长不出鱼的。
顾衍的信写得很快。
他本来想写得克制一点,可笔尖一落下去,压了太久的念头就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他写恭喜她去到了想去的地方,写他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做出惊人的成就,写他迫不及待想为她鼓掌。
顾衍知道怀瑾一向喜欢听外面世界的故事。
于是,他说:“我们一路西进,直逼他们首都。怀瑾,你一定想不到,他们首都外围竟然就是贫民区!”
“人民衣衫褴褛,眼神里全是麻木。可他们的领导人竟然还在不断地挑衅我国。怀瑾同志,我心里真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慨,自己国家的人都活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打仗?”
“不过幸好,我们打赢了,以后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熬夜。”
顾衍把信纸封好,递给了林剑锋。
林剑锋:……
“行吧,别瞪我了,我给你送就是了。”
信寄出去之后,顾衍回了趟怀家村。
他本来是想跟怀瑾一起回去的。
现在怀瑾去不了,那他一个人也得替她走这一趟。
大包小包提了一路,到村口的时候,怀家村的人差点没认出他来。
“小顾连长?”大舅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不是升官了吗?”
“怎么又来咱们这儿改造了?该不会是又被撤职了吧?”
顾衍哭笑不得:“我是替怀瑾回来看看你们。”
大舅愣住了:“替怀瑾?她……她咋了?”
“她好着呢,去外地搞科研了,暂时回不来。让我来替她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大舅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扭头跟大舅娘嘀咕了一句:“怀瑾咋回事?咋还麻烦同学替她看家?”
大舅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人家那是革命友谊!你懂什么!”
顾衍听得一清二楚,嗯,革命友谊,没错。
他在怀家村待了快半个月。
白天帮大舅下地干活,傍晚帮怀瑾她娘劈柴挑水,晚上坐在院子里跟老怀家的人喝茶聊天。
村里的小孩都喜欢他,因为他兜里永远揣着糖。
他种了一小片水稻,每天蹲在田埂上盯着看长势,嘴里念念有词。
“怀瑾之前就喜欢我种的粮食,我这次还给她种……”
可他种出来的那片水稻,终究是没能寄到怀瑾手里。
*
顾衍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戈壁深处,怀瑾正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日子。
她刚到秘密基地时,整个人是亢奋的。
她见到了那些只在历史书上见过名字的科学家们,那些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公式、每一次争论,都让她热血沸腾。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在这里,她那点“天才”的资本,似乎不太够用了。
那些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们能在没有任何外部资料的情况下,从最基础的物理定律出发,推演出一个又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他们的思维深度和广度远远超出她的预期,每一次讨论都像是一场头脑的极限拉练。
怀瑾引以为傲的那些超前知识,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无济于事。
因为她知道答案,却不知道推导的过程。
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执着于为什么。
前三个月,怀瑾几乎没有任何产出。
组里渐渐有了闲话。
“上面怎么塞了个小姑娘进来?”
“听说她拿了锻工大赛冠军?”
“可到了这儿,怎么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
怀瑾苦笑,只是越发努力,感慨自己为了混进真正天才里,也算是拼了老命。
第三个月,她被分到了理论计算组。
面前是山一样的手摇计算机和整墙数据。
这让怀瑾松了一口气,对于拥有模拟空间的她而言,这就是她的强项了!
然后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了有限元分析简化模型。
这个模型在后来被称为“计算革命”。
在那之前,一个大型结构力学计算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计算资源。
而她提出的这个简化方法,能在数周内完成同样的工作。
于是,不少人开始改口叫她“怀工”。
怀瑾总算是找到自己在这个基地的定位。
得了,既然在头脑上,比不过真正的人类天才。
那就另辟蹊径,在模拟计算上,在实际锻造上,总不可能还有人比她厉害吧?
于是,怀瑾直接开挂了。
先是跟着某位著名科学家的小组攻关,解决了某型导弹再入热防护的材料难题。
然后,又亲自上锻造台,把疯狂科学家们各种几乎不可能的构想变成了真实的工件。
火箭壳体、导弹舱段……
基地很快发现,只要是怀瑾经手的东西,良品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怀瑾或许在理论上比不过那些传奇科学家,但在实践锻造上,无人能与她争锋。
她不仅能把图纸完美地还原,还能在锻造过程中不断地发现问题、优化方案,把原材料的使用率一提再提。
自她参与之后,整个基地的试验成功率一路飙升。
那些伟大的科学家们头脑中的奇思妙想,因为怀瑾的存在,真正落地了。
怀瑾的级别不断提升,所能参与到的项目也越发机密、高级。
一年之后,怀瑾才终于收到了顾衍的来信。
通讯员把信递给她的时候笑着说:“那位同志实在太执着了,每个月都寄一封,都在我们那儿压着呢。”
怀瑾愣了一下。
然后她抱着一年前的信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窗,在晴朗天空下,一封一封地拆开。
第一封写的是祝贺她去西北,第二封写的是他回到怀家村,第三封写的是他在田里种水稻,第四封写的是他又被召回部队了……
她一封一封地看,似乎也飞到了那个少年身边。
与他一起,去看那个西南国家的风土人情、去感受战场的残酷与壮烈、去怀念怀家村的稻香和蝉鸣……
怀瑾用顾衍的眼睛看了家人、用他的手种了地、用他的唇舌吃了她娘做的腊肉饭。
然后她翻到最后一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了身崭新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比之前多了一颗。
眉目依旧是记忆里那副英俊模样,只是比几年前长开了些,线条越发硬朗了,眼神也更加沉稳。
背景是一片荒芜的戈壁,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他微微眯着眼,还是漫不经心的笑。
“怀瑾,我又要上战场了,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
“这照片就给你留个念想。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想我的时候还能看看。”
怀瑾:……
怀瑾摇头,“什么乌鸦嘴。”
她把照片夹进了书桌下的玻璃里。
然后,提笔,回信。
“顾衍同志,如果你真有个不测,我是不会留着你的照片的。”
“所以,你还是活着吧。”
接下来的三五年里,他们的通信断断续续,从未真正顺畅过。
军部的审查、基地的审查、再加上战事的阻隔——
每一封信都要辗转很久才能到对方手上。
有时半年都收不到一封回信,有时一收就是好几封堆在一起。
后来他们渐渐学会了安全的写法。
信上不再长篇大论。
往往就几句话:“我已安全到达”“一切都好”“不必挂念”。
可就是那寥寥数语,也足够让两个人在孤独的生活中感到慰藉。
怀瑾在某次加班到凌晨的时候,对着窗外一轮弯月发呆。
又莫名其妙看了一眼书桌里的那张照片,忍不住笑了。
哎呀,不知道顾衍同志现在在干什么?
他们还在前线吗?
*
几千公里外的某个边境哨所里,顾衍也正仰头看着同一片星空。
他刚夜间巡逻回来,作战服沾满了尘土,就靠在野草堆上,从怀里掏出怀瑾的信。
信里夹着一张画。
那是怀瑾给他画的“照片”。
因为基地保密,她拍不了照片,就给自己画了张简笔画。
画上的姑娘扎着两个辫子,眼睛大大的,那叫一个神采飞扬,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锤子。
让人一看就是她!
啊,看来,她在基地还好。
有点想见见怀瑾同志了,不知她是高了,还是瘦了?
顾衍把画小心地收好,然后抬头继续看月亮。
月亮挂在天边,隔着千山万水,是不是也正照着怀瑾?
再后来,怀瑾的事业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