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4)
第二题,词语填空,十分钟。
第三题,古文翻译,时间长了点,但还是十分钟写完
三位监考老师越看越不对劲。
这字,是真丑啊!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纸上打架。可偏偏……
“第一题全对。”一个老师小声说。
“第二题全对。”另一个老师补充。
“第三题,也全对。”
三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震惊。这女娃娃开学那次语文才考七十多分,半年前还是个文盲,现在能把语文做成这样?如果这是真的,那只能证明一件事,她是天才!
真正的天才!
天呐,她不应该当锻工,她应该去考高中!
三位老师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怀瑾身后。
而怀瑾,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作文题。
《未来的锻工》。
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道题,她没做过,但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最清楚,未来锻工回事如何。
她提笔,写下第一行字:“我常常想,一百年后的锻工,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她开始写,写未来的锻工不再需要抡大锤,写未来的工厂里会有机器人代替人工作业,写未来的锻工可以锻造出上九天揽月的飞船,也可以锻造出下五洋捉鳖的潜艇……
“我们这一代人,是在用锤子敲打钢铁。但总有一天,我们会用锤子敲打新的未来。”
她写下最后一行字,放下笔。
三位老师已经看傻了。
沉默了很久,其中一位女教师突然一拍桌子:“好!”
这才是他们新时代女同志该有的魄力!
这一声“好”中气十足,在安静的考场里炸开,像平地一声雷。
所有人都被吓蒙了,什么情况?这是考场啊!老师怎么在考场里叫好?
再一看,好家伙,这一声“好”竟然是冲着怀瑾去的!
所有人都差点绷不住了。
不对啊!老师怎么回事?之前不都说怀瑾语文很差吗?不是说她是个文盲、农村来的吗?现在怎么回事?怀瑾不过就是考了一场试,竟然能让一个女教师在考场里拍桌子叫好?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怀瑾倒是很平静。她放下笔,检查了一遍卷子,然后举起手。
“老师,交卷。”
考生们心态崩了。
“又交卷?!”
“语文她也提前交卷?!”
“她作文写完了?这才五十分钟啊!”
“老师刚才那声好是什么意思?她作文写得好?”
监考老师咳嗽一声,努力板起脸:“安静,继续考试!”
可眼睛还在往怀瑾的卷子上瞟,那眼神,恨不得细细欣赏。
怀瑾背起书包,在全场又恨又怕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出了考场。
身后,是一片死寂。
然后,是更猛烈的崩溃。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数学满分,语文也考得好,她该不会真的要拿第一吧?”
“不,不可能,还有下午的锻工基础,咱们还有机会。”
“对,下午才是重头戏。”
“没错,理论考不过她,实操还考不过她?”
“下午一定要赢!”
一群大男人红着眼眶、捏着拳头,在考场里互相打气。
那场面,不像是去考试,倒像是去上战场。
下午还有一门锻工基础理论,然后就是明天的实操考试。
距离双第一,还差最后两步。
下午第一门考的是政治。
这门课对怀瑾来说,简直像是送分题。六十年代的试卷,考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方针、政策、路线、口号。只要是这个时代长大的孩子,天天听、天天背、天天喊,闭着眼睛都能写个七七八八。
怀瑾虽然入学才半年,但在模拟空间里被系统按着头刷了几十套政治卷子,早就摸清了出题的套路。什么题该用哪条方针,什么题该引哪句口号,什么题该表什么样的决心,一清二楚。
她提笔就写,一气呵成,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整张卷子填得满满当当。监考老师探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虽然丑,但条理清楚、要点齐全,挑不出毛病来。
政治考完,真正的重头戏来了,锻工基础理论。
这门课一开考,整个考场的气氛都变了。
谁都知道,上午的语文、数学、政治,不过是开胃菜。锻工基础这门课的成绩,才是直接关系到以后分配单位的好坏,能不能进好车间、跟好师傅,关系到将来的饭碗,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怀瑾拿到试卷,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她松了一口气,题目都会。
但她没有像上午考数学那样刷刷刷地写完交卷。相反,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在第一题上落下笔。写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
这反倒让她在考场里成了异类。
其他考生都在埋头笔疾书,只有她一个人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磨。
这可让考场里两个重点关照她的监考老师心里疑虑。两人眼神一碰,传递的意思很明显。
不是说这怀瑾笔试了得,每门课都提前交卷,卷面还漂亮得很吗?怎么到了最要命的重头戏锻工基础,反而缩手缩脚?
难道上午,真是走了歪门邪道?
两人暗自推敲,作弊?可能性太低,那么多老师盯着呢,她能耍什么花招?再者说,传答案?谁给她传?怀瑾在省冶校,谁不知道她孤立无援?
“看来,另一个老师说中喽,”稍年长的老师压低声音,“农村娃娃,底子到底是薄了点,锻工理论这块够不着,露怯了。”
“知道底子薄还那么张扬?”年轻点的摇头,“搞得学校沸沸扬扬。年轻人啊,太傲气,不像个稳当闺女。”
要是怀瑾能听见,非得喊冤。
所有科目里,她学得最认真的就是锻工基础。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她学的,是现代的锻工基础。
现代的知识跟六十年代的知识,差距太大了。同样一道题,六十年代的答案是一套,到了现代就被推翻了,换成另一套。
比如第一道题,问钢材的加热温度,六十年代的教材上写的是1100度,可现代知识告诉她,应该是1200度,因为后来研究发现1100度会导致晶粒粗大!
再比如,第二道题,问锻打一把锤子的工艺流程,六十年代的标准流程是拔长、展薄、整形,现代工艺则会先用空气锤预制、再用精锻机修正,可这个年代根本没有这些机器。
她要是把现代答案写上去,人家非以为她疯了不可。
所以怀瑾只能一道题一道题地琢磨,这道题,六十年代的答案是什么?教材上怎么写的?老师们怎么教的?跟现代知识冲突的地方,该按哪个答?不冲突的地方,能不能把现代的理解加进去?加多少才不会被当成异类?
这门考试,成了怀瑾唯一一门没有提前交卷的科目。
这消息,立刻点燃了省冶校。
“大新闻,惊天大新闻,怀瑾最后一门居然没提前交。”
“老天,我没听错吧?怀瑾没提前交卷?她不是场场提前交,牛气得不行吗?”
“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她明天的实操绝对歇菜,虚有其表!”
“这下露馅了,锻工基础课她都蔫了,连个笔试都磨磨唧唧,还能指望她动手?明天实操,看她现原形!”
群情激动,所有人的心气儿都被这次考试吊了起来。
明天实操,碾压怀瑾,在此一举。
第二天,备受瞩目的省冶金学校秋季大比武,正式拉开帷幕。
*
空气沉得可怕。
尤其是三年级的学生,一个个脸绷得紧紧的。今年轮到他们等着工作分配了,而这次大比武的成绩,就是叩开好单位大门的最重要砝码,
谁不想搏一搏?万一就被哪个大厂、研究所的领导瞧中了呢?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压得人喘不上气,刺激得眼珠子都红了。
校长站在高台上,“同学们,今天,就是我们省冶金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大比武之日,它的分量,不用我再强调了吧?看看台下……”
他手一挥,指向前排气度不凡的来宾席:“咱们省里的几家重点机械大厂、矿务局代表、先进合作社、还有省工业研究所、几所高等大学的实习指导老师,都来观摩选拔了!”
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学生的呼吸就重一分。这阵仗,前所未有!
“所以啊,”校长提高声调,“为了让各家单位全方位地看清我们省冶校的人才储备和梯队建设,充分展示咱们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每一个年级的精气神和基本功,学校讨论决定……”
“本次秋季大比武锻造实操项目,全校所有年级打乱分组,每支队伍,必须由一、二、三年级学生共同组成,协作锻打一把镰刀。”
“哗!”
当真是平地惊雷,
抗议声浪掀翻全场。
“什么?!”
“三个年级一起考?”
“开什么玩笑!”
三个年级,没有一个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