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4)
大家猛地警醒。
“对,稳住心神,别上当!”
怀瑾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呀,现在大家的心理素质越来越好了,情绪值也越来越难赚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不能用言语挑动,那就用实力说话。还有什么比在你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无情击溃更能动摇心智的呢?
“第一次特训队考核,正式开始!”
*
“砰!”
怀瑾的第一锤砸下去,如战鼓,吹响了这场钢坯大战的号角。
原本还在给金明浩鼓劲的同学们,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怀瑾那边飘。
太突出了!
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落锤,都像是一场专属于怀瑾的个人独秀。矫健、果决、充斥行云流水般的力量之美!
就连金明浩的铁杆拥趸都看傻了眼,眼珠子黏在翻飞锤影上,这真是一个学生能达到的水准?!
仅仅三分钟。
“好,”程老师高声示意,“第一块钢坯,10分钟!怀瑾,完成一件,合格!”
围观学生一阵骚动,旋即强迫自己冷静,快不代表好,长跑还讲究后程发力呢!咱走着瞧!
第十五分钟,金明浩的第二件完成。
第十七分钟,林晓的第二件完成。
然而,第十八分钟!
“铛!”
“第二件,怀瑾,完成!”
她竟然还可以更快?
“砰!”金明浩心神巨震,落锤失准。
紧接着,仿佛热身结束,进入状态,怀瑾的时间开始跳崖式缩短!第一件十分钟,第二件八分钟,第三件,七分钟。
然后稳定得令人发指,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用时竟相差无几!
当记分黑板上代表怀瑾的名字下划上第二个“正”字时,时间才堪堪过去一个多点小时。
全场鸦雀无声。
连以见多识广的两个老师也忍不住面面相觑,咂舌不已。
他们故意加大了考核难度,想看看怀瑾到底是不是真材实料,结果这丫头不仅完成了比赛要求,甚至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老周,不是我说,”程老师压低声音,“怀瑾都可以升上二年级了。”
“难道关于怀瑾是个天才的传说,是真的?”老周啧啧称奇。
程老师感慨万千:“不服不行啊,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女娃动起锤子来,比十个精壮汉子都狠准快!”
说话间,炉火依然炙热。
“铛铛铛”
怀瑾,终于慢了下来。鏖战整一个多小时,就算她是铁打的,双臂也感到了沉重的酸胀。
“她没停!”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纵使手臂酸痛难当,怀瑾依然在坚持挥锤。记分板上她的数字,一锤一顿、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增加着。
反观金明浩,打到第五件时,已是脸色苍白、气喘如牛、双臂颤抖。当他眼角余光瞥见怀瑾刺眼的三个正,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差距怎会如此不可逾越?!
绝望,像瘟疫般传染开来。
“砰!”先是甲班第六扔下了铁锤,抱头蹲地,“我,我不比了,”
“呜,”甲班第五紧随其后,锤子脱手,捂着脸蹲下啜泣。
就连林晓也嘴唇哆嗦着,强行撑着。
“我怎么连怀瑾都比不过?”林晓咬牙,绝不能放弃,否则太丢人了!
此起彼伏的呜咽和放弃声中,怀瑾依旧伫立于炉火前。
汗水浸湿,肌肉酸胀,身体到达极限,然而,紧握铁锤的手却是稳如泰山。
系统说过,在绝境中,意志力会带她冲出重围。
怀瑾对此深以为然。
因为除了意志力,她一无所有。
不约而同,甲班一个接一个学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全场死寂。
没有嘲笑,更没有轻视,所有围观者都深深明白,那些放下铁锤的学员们,绝非懦夫。
眼前的比赛不是普通的纸笔考试,而是要在灼人的高炉烈焰前,在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中,用血肉之躯驱动沉重的铁锤,一锤、又一锤,硬生生砸出标准规格!
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锤,都需要调用全身的力量,腰马发力,带动肩臂,贯穿手腕,务求落点精准,力道饱满!
为了追求速度和效率,几乎每一次挥舞都全力以赴。这对体能、耐力、意志,都是极端恐怖的考验。
坚持不下去,实在太正常了。
他们平时的训练强度,能一天完成三件合格的初锻坯就足够艰难了。而此刻,仅仅过去一个多小时,每人面前竟已堆了三到五件!这简直是酷刑式的煎熬。
然而,众人不解的是——
甲班学生失声,“体力最差的怀瑾,为什么,凭什么,怎么可能还在坚持?”
场上只剩下三个人,怀瑾,金明浩,林晓。但状态最差反而是是金明浩和林晓。
谁都能看到,他们两人额头上瀑布的汗滴,不断颤抖的手臂,以及一次又一次被退回来的,质量越来越糟糕的钢坯,每个人都是强弩之末。
有人看哭了,大声喊:“别撑了,放弃吧!怀瑾已经砸到二十多件了,你们比不过的!”
林晓心神剧震,锤头一歪砸在钢坯边缘,火星乱溅中,整件坯料彻底报废!
他下意识还要挣扎着换坯重来,“够了!”程老师厉声喝道,“下来,再打也是浪费公家材料!”
林晓瘫坐在地,死死捂住脸,双肩剧烈耸动,“为什么我坚持不下去,为什么?”
他不断地捶地,不断地质问。但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因为就连旁观者也在问,为什么呢?为什么怀瑾还能支撑?
金明浩的状态更糟。
他其实远远超出了自己平时的体能极限,以前他还为自己的耐力沾沾自喜,认为没有人能在这方面赢过他。
正是凭此,才特意去请求程老师在规则中加入了数量考核项目,这本该是他的擂台!
然而,偏偏,出了一个怀瑾,一个怀瑾!
即便他还在咬着牙一锤一锤地砸,但他的呼吸如拉破风箱,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眼睛已经红了,他的锤子每落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更慢、更歪。
但他不能输,他不能!他怎么能承认,在引以为傲的体能储备上,竟也败给了怀瑾?那岂不是输得彻头彻尾?
程老师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金明浩,够了!”
金明浩没理他,又是一锤。
“砰!”锤子落偏了,砸在砧板边上,溅起一串火星。他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锤柄往下淌,可他还是不肯停。
“够了,”程老师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手不要了?”
金明浩甩开他的手,又举起了锤子,可这一次,锤子举到一半,就悬在那里,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绝望地,一滴一滴地,砸在钢坯上,“嗤”地化作怨气,不甘蒸发了。
整个实操室安静得可怕,只有炉火噼啪作响,和怀瑾那不紧不慢的锤声。
“砰。”
又一个。
“砰。”
再一个。
金明浩站在那里,看着怀瑾手起锤落、手起锤落,似乎感受不到任何来自□□的痛苦。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刚进学校时,站在荣誉墙前,看着那些优秀毕业生的照片,信誓旦旦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他们,我的照片也会挂在这里。”
现在他才知道,只要怀瑾在,他或许永远挂不上荣誉墙。
真令人绝望。
金明浩嘶哑着嗓子问:“怀瑾打了多少件?”
没有人回答,或者说,是不敢回答。
高炉之下,那个女人的身影还在。她还在打,一锤,又一锤,越发逼近临界线,像沉默巍巍的山。
林晓安慰,“没事,她打得多有什么用呢,我们勤学苦练,肯定能追上她。”
“真的可以吗?”金明浩失神。
这一次比赛,真正打掉了金明浩的心气。
确实,林晓说得对,知道怀瑾打了多少件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他已经输了,不仅输在数量上,还输在那股气上。那股从第一锤开始就没有断过的、一直燃烧到现在的气!
怀瑾收到了至今最高单人负面情绪值,但她却根本听不见。
此刻的怀瑾,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故意挑衅、放言无忌的轻佻模样?
她完全屏蔽了外界,程老师宣布她胜出的声音也好,金明浩和林晓的崩溃也罢,甚至其他同学的议论和惊叹,全都如耳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