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3/4)
大逆不道,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她懊丧地叹了一口气,没收住声音动静有点大。
苏煦森问道:“怎么了?是抱的不舒服吗?”
林书恬有些羞愧,瓮声瓮气地小声说:“没有。”
苏煦森往上颠了一下她,哄道:“恬恬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是很快,爬上去用了快两个小时,下去的时候只花了二十分钟。
苏煦森先把林书恬放到副驾驶,再从另一侧上车。
就算裹着他的外套,小姑娘还是浑身湿透了,打湿的碎发贴着脸,原本红润的唇瓣,因为淋雨而变得缺乏血色,看起来脆弱又好欺。
车内封闭空间,潮湿的水汽从身体弥漫开,氤氲出无形的暧昧连接。
林书恬就算没有什么歪心思,此时也本能地觉得很不自在,她垂着眼睛,刻意避开苏煦森的方向,她清楚他一定也湿透了,衣服紧贴身体,她不能乱看。
蓦地,苏煦森从驾驶座起身,向后探过身体。
林书恬宛如猛然受到惊扰的兔子,抖了一下,缩向座位的一角。
苏煦森向她伸出的手臂顿了一瞬,继而咳了咳,低沉的嗓音带着哑:“给你毯子,把外套丢了吧。”
“哦哦好的,谢谢煦森哥哥。”小兔子从外套下颤巍巍地伸出两条细白的手臂,小心接过。
她终于防着他了……
可这并未让之前的烦闷消散,他甚至感到更加不爽。
苏煦森很乱,他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是她把他当作哥哥一样完全信任的亲近,还是……别的什么。
一路上,除了雨水滴落车顶的沉闷声响,很安静。
林书恬裹着毯子窝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向来喜欢在车里睡觉,因为轻微的晃动仿佛在模拟幼时的摇篮,虽然她也不记得摇篮是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她毫无睡意,闭上眼睛只是为了拒绝交流。
说不出原因,她现在心跳得厉害,身旁的男人在安静开车,没有招惹她一点点,但是她就是很在意,仿佛他的呼吸都对她产生了困扰。
终于,难捱的一个半小时车程结束。
沉默延续到电梯,一直到公寓大门打开。
“煦森哥哥,我回房间换衣服了!”林书恬飞快冲进房间,头都不回一下。
苏煦森抿紧嘴角,看了一会儿小姑娘紧闭的房门,心情复杂。
……
晚饭的时候,林书恬皱着眉头被灌了一碗姜汤,喝完之后愁眉苦脸地要糖吃。
给她喂了一颗话梅糖后,苏煦森看了她一会儿,沉声问她:“外面雨下这么大还要去实验室?”
林书恬嘴巴咂摸着糖果不看他,咕哝着回道:“要去的。”
其实是去排练室,她说谎的时候不喜欢看别人的眼睛。
而苏煦森并不知道,他以为小姑娘在躲他。
从车里开始的低气压始终未消散,甚至更重了些。
他现在是另一种烦闷,他不喜欢林书恬和他不亲近,躲着他。
但是他没什么理由,或者说更有立场的身份去劝阻她。
沉默了短瞬,最后苏煦森只是道:“好,早点回来。”
*****
深夜,林书恬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会心跳得厉害。
不是歪心思作祟,在觊觎煦森哥哥的身体,而是……她发烧了。
从乐队排练室出来的时候,林书恬就感觉头有些发沉,太阳穴隐隐发疼,她以为是练习久了有些疲累,便没当回事。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这是因为她发烧了。
她在不受控地颤抖,头疼得厉害,甚至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疼。
林书恬艰难地撑起发烫的眼皮,伸出手臂摸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人的名字,没有犹豫拨打电话。
“喂,恬恬,怎么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在深夜里莫名低磁悦耳。
也好像带来了莫大的安慰和依赖。
林书恬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嗓子痛得很,委屈和病痛双重打击下,她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煦森哥哥,呜呜呜,我发烧了,好难受。”
如同找到了兔妈妈的小兔子,全身心信任对方,林书恬打完电话后,勉力维持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撤了回来。
她依稀记得煦森哥哥来得很快,温凉的大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她本能地靠近蹭了蹭他的手,之后她再次被裹了起来,窝进已经有些熟悉的怀抱里,然后安心睡了过去。
……
苏煦森从来没这么慌过。
自成年以来,他习惯情绪不显,也就是林书清口中的冷情冷性,但是在触碰到小姑娘灼人的皮肤时,他慌到想骂人,骂自己为什么非要带她去爬山。
他用蚕丝被仔细把林书恬裹好,俯身打横抱起,拿上手机和钱夹就出了门。
进入电梯,按下地下一层停车场。
今天租的那辆沃尔沃XC90还停在车位上,由于下雨他没有还车,也幸亏没还,不然还要深夜叫车耽误时间。
在去医院的路上,苏煦森心想,该买一辆车了,这并非可有可无,而是很有必要。
驱车来到最近的瑞嘉私立医院,和瑞嘉园小区同属于一个集团。
下车的时候,大概是夜里夹着水汽的晚风微凉,林书恬醒了过来,本能地从襁褓里探出头,接触外面的凉爽,试图给自己降温。
“乖,别露头,再坚持一会儿。”苏煦森用手重新盖住她的脑袋,温声哄着她。
林书恬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接着睡了过去。
挂急诊,量体温,医生开处方……
整个过程,苏煦森一直处在神经紧绷的状态,怀里的女孩稍微哼了哼,他就会慌张得询问怎么了,但是她睡得沉没有回应。
急诊室的医生有些看不下去,委婉提醒道:“家属不用太紧张,烧退了就好了,没事的。”
中年男医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现在的年轻情侣感情这么好,刚刚推门进来时,那个男青年抱着一个大襁褓,他还吓了一跳,量体温的时候也是哄着的,简直就是在伺候小孩一样照顾着小姑娘。
拿到处方后,苏煦森谢过医生,抱着林书恬来到私人病房,等待输液。
期间林书恬醒了一次,要水喝。
苏煦森叫来护士看着她,自己跑去医院内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来新的保温杯,开水冲烫后,给她喂水。
正在喝水的时候,药配好了,值班护士推着推车进入病房,做完准备工作后,走了过来。
“来,要打针了。”护士小姐姐很温柔,声音很好听。
但是即使声音再好听,这句话对林书恬而言也如同恶魔低语。
她从小到大最怕打针,晕针晕血晕消毒水。
她无比庆幸爷爷是学生物的,而不是学医,如果逼着她学医的话,她会死的,吓死的。
在护士小姐姐靠近的时候,林书恬扭头去找苏煦森,对他伸出手臂。
女孩水润的鹿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声音糯中带丧,撒娇唤他:“煦森哥哥。”
苏煦森起身坐到病床边上,把她搂在怀里。
林书恬如同找到窝的小兔子,立刻把头埋了进去。
苏煦森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和打针的护士说:“她左手的血管特别细,几乎看不到,得打右手了。”
林书恬有一双肉肉手,还带着窝儿,右手经常用笔写字还有一些筋骨,左手就是一个肉团子。
护士:“哦,好的,我先看看。”
从进入病房开始,护士小姐姐心里就在冒粉红泡泡。
这一对长得真养眼,女孩看起来年纪小一些,因为生病娇娇的,男朋友体贴又有耐心,看得她都想谈恋爱了。
捧着女孩肉肉的左手看来看去,护士小姐姐最后还是放弃了,和林书恬商量道:“我们得打右手了,我会轻一点的,尽量不留淤青,好吗?”
林书恬清楚自己的手爪子是什么德行,乖巧点头,把右手递了过去。
因为位置原因,打右手就不好把头埋进男人怀里了,林书恬咬紧下唇,等待挨针。
倏然,她的眼睛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覆盖住,阴影遮盖了视线。
苏煦森温和低磁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帮你挡着,不怕。”
护士小姐姐在一旁低着头,嘴角一直压不下去,心里仿佛住了一个尖叫小人。
啊啊啊啊这也太宠了吧!还给挡眼睛!小时候她爸就不帮她挡了,这是什么爹系男友!
事实证明,护士小姐姐技术超好,痛感局限在小蚂蚁咬肉的程度,不到半分钟利落搞定林书恬的肉肉手,担心和害怕纯粹属于自己吓自己。
“右手自然放平,一开始滴慢一点,有什么事情及时按铃叫我,我会很快赶过来的。”
林书恬有点不好意思,为自己刚才的娇气,她乖乖点头,小声和护士小姐姐道谢:“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好好养病。”
送护士离开后,苏煦森关好病房门,重新回到小姑娘身边。
“安心睡吧,有我在,我会看着点滴。”苏煦森温声说道,抬手自然地替她整理额角的碎发。
林书恬感到眼眶有些发涩,她好久没有生病了,而且是独自一人在华京,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但是她有煦森哥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为了她可以全身心信任的存在,依赖他似乎成为自然,没有任何顾虑和心理负担。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线闷哑听着很可怜:“谢谢煦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