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嗯, 能带哥哥一起去同学聚会吗?”
“为什么要上你?你谁都不认识。”
“认识你就行。”
林书恬感觉这人莫名其妙,有耍无赖的嫌疑,而且他实在离得太近了些, 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弄得她耳朵很痒。
说话就好好说,做什么离得这样近?是担心她的听力吗?
束手束脚的不自在积累到极限,小兔子怒了。
果断出手, 挣脱牢笼。
林书恬向来不会委屈自己, 而且还是面对熟悉的人,肆意妄为得很。
她伸出手将男人的侧脸毫不客气向外一推。
脸朝外的苏煦森:???
“你吹得我耳朵好痒, 不用离这么近,我听得见。”林书恬抱怨道。
苏煦森:“……好, 我离远点。”
随后,苏煦森坐直身体, 想了想把手臂也收了回来,很规矩地坐在小姑娘身侧。
看起来很淡然, 实则不爽到暗自咬牙。
与之不同, 林书恬则觉得浑身松快了许多,之前被男人的气息束缚到心痒的感觉消失不见,胳膊和腿儿也能活动了。
但是他还是没放过她。
“你还没回答我, 能不能带上我?”
林书恬低头扣着手边的沙发缝,咕哝着:“带上你不合适的,第一, 你谁都不认识, 第二, 你年纪比我们大那么多,玩不到一块去的。”
苏煦森:……
“好,恬恬嫌我年纪大了, 我都明白。”男人的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幽怨。
林书恬连忙抬起头,摆着手着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煦森哥哥你别误会,就是真的不合适……”
幸运的是,歌曲漫长的前奏终于结束,俞秋白开始唱歌了。
歌声一起,魔音绕梁。
林书恬不用再心虚地圆谎了,苏煦森也忘记了他在不爽什么。
因为俞秋白的歌声不允许。
苏煦森的俊脸略带扭曲,偏过头问小姑娘:“你这个师姐……一直这样唱歌?”
林书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白白师姐是音痴,她自己不知道的,你多担待一些,唱得开心就好。”
俞秋白是唱得开心,但是卫明很不开心。
因为这首歌是男女对唱,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的这货还在用眼神示意他来接。
接什么?怎么接?
跟着她唱,一路直上云霄吗?
卫明双手抱着话筒,目光呆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他的同事拯救了他。
徐奕还是那张扑克脸,伸手拿过卫明的话筒,面无表情接着唱了起来。
所幸这是一首英文歌,语言不是问题。
俞秋白很满意,唱得更嗨了,调也跑得更奔放了。
而且她还要互动。
“观众朋友跟着我挥舞双手!”
贴心如林书恬举起坐在她身侧的苏煦森和卫明的手一起摆动起来,气氛组很到位。
苏煦森、卫明:……
面无表情,听话挥手。
终于歌曲结束了,耳朵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俞秋白拿着话筒不好意思地说:“我唱得不好听,可能有一点跑调。”
林书恬立刻摇头给亲师姐打气:“没有,一点都没有跑调,很好听!”
苏煦森和卫明不约而同看向她。
这样盲目地夸奖式教育真的好吗?没看到俞秋白她真的信了吗?
俞秋白将话筒递给林书恬:“下一首是你经常唱的,我帮你点好了。”
“谢谢白白姐!”
徐奕也放下话筒,坐回到沙发,深藏功与名。
林书恬将话筒放在立麦上,调整了下高度,等待前奏。
她一向不抗拒在人前展示自己,论文展示的时候如此,玩乐队的时候也是如此,甚至是天选live体质。
在林书恬开口唱的那一刻,苏煦森和卫明再次愣住了,徐奕则一直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是首Rock&Roll,《Counting Stars》,配上林书恬甜润的嗓音一点都不违和,甚至因为她清亮的音色而更加分。
音准什么的,太基础,根本不是该考虑的问题,完全好听到爆。
小姑娘在立麦后唱歌的样子十分帅气,仿佛自带追光,是和平时不一样的耀眼。
唱完后,林书恬蹦蹦跶跶回到座位,拿水喝。
徐奕默默举起大拇指。
俞秋白则直接抱住她:“太好听了我的宝宝,太让妈妈自豪了!”
林书恬娇憨地咧嘴笑。
比俞秋白更夸张的存在是卫明,听歌的时候有多沉默,现在的夸夸就有多激烈。
“师父!”他冲了过来,本想和俞秋白一样抱上去,临时反应过来这可是老大的人,于是克制住手臂,改成作揖拱手,“受徒儿一拜!你可太厉害了,学长我崇拜到五体投地,可否带带我?”
林书恬乐呵呵:“好说好说。”
苏煦森……苏煦森被挤到外面去了,没抢到夸夸的前排名额。
卫明这时想起了自家单相思的老大,把话筒递了过去,意图给他一个孔雀开屏的机会。
苏煦森矜持接过,来到点歌台,用手指划拉几下没有喜欢的,重新点了一首。
很老的一首歌,《Hotel California》,老到卫明忍不住说:“果真是上了年纪,选的歌都是上个世纪的,当时听这首歌的年轻人现在都有会打酱油的孙子了吧。”
苏煦森:……
他现在听不得一点和年龄有关的话。
收到老大意味深长的眼刀,卫明抿抿嘴,不吐槽了,他转头问林书恬:“学妹,你唱歌这么好听,为什么之前没参加过华清大的校园歌手呢?”
林书恬拿起一片甜瓜,边吃边随口回道:“之前太忙了,没有时间。”
卫明想到林学妹本科期间的论文发表,默默点了点头,是太忙了。
这时,歌曲前奏响起,林书恬几口解决掉甜瓜,端正坐好,想了想决定自动开始氛围组,拉起身边小伙伴的手开始挥舞。
苏煦森坐在高脚凳上,手搭着麦克风。
身形颀长,姿态慵懒,优雅又从容,一看就是唱歌很好听的那种人。
然而……
林、卫、徐:……
面无表情,僵硬挥手,只有俞秋白一个人很投入。
果然,只有音痴能懂音痴。
同时也再次说明,音痴是真不知道自己跑调这件事的。
林书恬傻掉了,她以为煦森哥哥能听出来白白师姐跑调,应该不至于是这种程度的。
所以……同为音痴各有各的痴法。
可他明明看起来这么帅,架势也很专业的样子,怎会如此啊!
兔兔呆住,兔兔不明白,兔兔还要小心措辞,维护煦森哥哥的自尊心。
*****
唱完歌,大概晚上9点半,五个人各回各家。
苏煦森自从喝醉酒被送回瑞嘉园后,“离家出走”模式自动解除,昨天行李也被两位热心同事送了回来。
他垂头看向走在他身侧小姑娘,大概是仗着有他盯着,走路很不老实,仰头看天完全不看路。
“今天又没有星星诶。”林书恬仰着脖子说。
“想看星星?我开车带你去北郊那边?”苏煦森说。
“不用啦,也不是很想。”
说到星星,苏煦森想起林书恬在KTV唱的那首《Counting Stars》,也继而想起她和卫明的对话。
他说:“之后不忙的话,会想参加校园歌手吗?我感觉你很喜欢唱歌。”
闪着光唱歌的林书恬很漂亮,生机勃勃,令人心动。
“应该会吧。”
“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小提琴?”
“对,但是去上少年班之后就不再练了。”
苏煦森神色稍顿。
他想起上周林书清和他说起的,小姑娘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要去离家很远的少年班,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
心里再次泛起迟到的心疼,为那个时候的林书恬。
她为了这条路,付出了很多。
林书恬将视线从天空拉回,转向他,笑着说:“其实,不能继续练琴,不能参加校园歌手,这些事都是我爷爷要求的,他是不是很专。制?虽然年纪大但控制欲超强的。”
苏煦森看着那双亮晶晶的鹿眼,温声问道:“会怪他吗?”
林书恬拖着长音“嗯”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小时候会埋怨,有时也会躲在被子里哭,因为他太严厉了,也从来不会夸我。但是现在不会了,大概是因为擅长而热爱吧,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我很擅长我现在做的事情,热爱也就不意外了。所以面对爷爷的严格要求,我也不再怪他了。”
因为熟练而擅长,再继而生出热爱,也因热爱而更加擅长,两者相辅相成。
所以,林书恬并不觉得科研辛苦,或者说她甘之如饴。
“但是,”她将话锋一转,继续说,“我现在都18岁了,已经成年了,之后我不要再全部听爷爷的话了,我想做什么就去做,管他呢。”
苏煦森沉声说:“好,去做你想做的,我支持你。”
林书恬笑了,眼睛弯弯的,她又哼起了那首歌。
没有星星的夜晚,但星光依然闪烁。
*****
周五这天晚上,乐队排练室。
Rising Star海选前的最后一次排练。
张璇玲看着她的队员们,冷漠脸酷姐难得笑了。
“明天好好干啊,要是谁出错,回来我打谁屁股。”
另外三人也跟着笑了,纷纷许诺一定不会挨打。
林书恬回到家后,照旧领到了一杯睡前甜牛奶,以及苏煦森幽怨的眼神。
“煦森哥哥,明天真的不行,其他人都不带朋友的,带你去不合适。”
林书恬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辜负对方的负心汉,在找一些可有可无的借口,企图蒙混过关。
苏煦森靠着冰箱,看小姑娘喝牛奶,奶渍浸到上唇,再被她舔干净。
他匆忙偏头垂下眼,喉管跟着发紧,忍不住吞咽一次。
他发现自己现在完全经不起一点撩拨,比愣头青还要易燃冲动。
更无奈的是,他在这里身心备受煎熬,对面的兔子还在那里阿巴阿巴,一点都没有开窍的迹象。
“煦森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没有任何防备心的林书恬凑了过来,揪了揪男人的上衣下摆。
啧,这爪子往哪儿放的,不知道男人的裤腰碰不得?
苏煦森握住小姑娘的手,往怀里的方向一带,俯身靠近她。
“想让我不生气很简单,答应我一件事。”
林书恬忍住想后退的冲动,僵在原地不动,呆愣愣地看着凑到她面前的俊脸:“答应什么啊?”
苏煦森提了提嘴角:“具体是什么,哥哥还没想好,你先欠着。”
说完直起身体,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
林书恬护住头,仰着脸眼睛往上瞅,决定先安抚对方情绪,暂时割地赔款。
“好,我答应你。”
“口头答应不行,你进屋立个字据给我。”苏煦森继续要求。
林书恬握拳,咬牙道:“行,我去立字据。”
这晚,苏煦森拿着半胁迫得来的纸条很满意。
—— 许愿卡:林书恬承诺,在不违法乱纪的前提下,将会答应苏煦森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有效期999年。
并且在他的要求下,林书恬不情不愿地在后面用粉红色的水笔画了一颗爱心。
苏煦森放在胸口贴了会儿,随后将纸条放进保险柜,和一众股权、不动产资料一起锁了起来。
*****
Rising Star海选当天,8月15号。
虽然已经立秋,但是华京依旧热度不减,蝉鸣叫嚣着让人烦躁。
林书恬在后台等待区,双手无力地扇动着,企图获得一丝凉风。
她心里不禁琢磨,挺大一个比赛,挺有钱的一众赞助商,为什么连冷气都不舍得开。
如果煦森哥哥在就好了,他包里肯定给她准备了防暑小包。
就在林书恬神游的时候,出去打听消息的楚阔回来了。
楚阔边收拾东西边说:“主办方刚刚通知我们要换比赛场地。”
张明启睁开假寐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换场地?”
“这附近电路检修,整栋楼停电了。”楚阔解释道。
林书恬扇风的手停了下来,原来如此,怪不得没有冷气。
这消息说不上好坏,临时换场地肯定麻烦,但是大家都麻烦,也没有厚此薄彼,抱怨的声音存在但肯定不会太激烈,至多吐槽一下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林书恬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在这里等很久了,终于有消息了,而且换地方至少意味着有冷气可以吹了,乐观如她对这件麻烦事接受良好。
“新场地在哪儿?”张璇玲问道。
楚阔意味不明地看了林书恬一眼,下一句话直接让原本乐呵呵的小兔子开朗不再。
“在华清大音乐厅。”
林书恬:……
-----------------------
作者有话说:兔兔崩溃:是天要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