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书恬傻掉了, 微张嘴巴,一时间无话可说。
就连圆滑世故的孙海睿也没有回应钱老师,同样呆愣震惊。
研究生军训, 华清大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高校,之前比较有名的例子是隔壁学校华京大,以“商界军校”闻名的华京大商学院, 在深市研究生校区, 每一届新生入学时都要参加特别严格的军训。
但是,华京大只是一个学院这样做, 他们华清大是整个学校!
两个即将入学的新生很绝望,早一年入学的俞秋白和刘琪则松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 就差一年,他们可太幸运了, 成功躲了过去。
俞秋白摸摸愁眉苦脸的师妹,安慰道:“没事没事, 就15天而已, 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越说越后怕。
15天啊,她到现在还记得大一军训那会儿有多难熬, 虽然很同情师妹,但是诚实地说,此时心里庆幸占比更多。
站在一旁的钱老师端着保温杯, 笑容意味深长。
或许每一位老师都有看学生猝不及防的恶趣味, 钱老师突然说:“哦, 对了,忘了说了,这次军训上一届研究生也要补上。”
刘琪石化了。
俞秋白摸师妹头的手僵住了。
“……什么?我们也要?”
“对, 两届研究生都要军训。”
原本一方有难,一方同情加庆幸。
现在好了,双双跑不掉。
有了师兄师姐一起共患难,之前独自难过的新生忽然觉得没那么绝望了。
林书恬伸长手臂摸了摸师姐的头:“不哭不哭,我们一起。”
*****
军训在九月中旬,还有半个月时间,而开学马上在即。
林书恬已经把行李打包好,明天拎过去就行。
晚饭时间,气氛有些低迷,餐厅里的玻璃灯球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林书恬有气无力地用筷子戳米饭,不好好吃饭,软糯的嗓音带着丧气:“章鱼阿姨就拜托你了,我就不带去宿舍了,它太大只了。”
“好,它会一直在沙发上,不用担心。”
“我把主卧收拾好了,以后你就不用睡侧卧了。”
“不用,那里一直都是你的房间。”
闻言,林书恬抬起头,眸光微闪,看着对面给她剥虾的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没有开车没有敲代码,而是认真去掉虾头、虾尾,把一颗颗Q弹的虾肉放到她的碗里。
苏煦森抬眸,对上了小姑娘清亮的鹿眼,浅浅提起嘴角:“看我做什么?好好吃饭。”
“哦。”林书恬声音闷闷的,像阴天乌云。
“对了,之前我问过你们宿舍床的尺寸,订了主卧同款床垫,明天会有人运过去。”苏煦森一边剥虾,一边说。
林书恬低着头,没说话。
“嗯?恬恬?”苏煦森察觉出她情绪有些不对,停下手里剥虾的动作,抬头看她,正好看到一颗豆大的泪珠下坠滴落桌面。
苏煦森瞬间慌乱,立刻起身来到她身旁,手上有虾的腥味,他不好摸她脑袋,只垂头低声哄道:“怎么了?哭什么?”
有时候越安慰越委屈,林书恬本来只是默默淌眼泪,可是在男人温声的安慰中委屈被放大彻底决堤。
她毫无顾忌地咧着嘴哭出声,侧身抱住男人的腰腹,把头埋了进去。
“呜呜呜,煦森哥哥,你好好,还给我准备了床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床垫?呜呜呜。”
苏煦森又好笑又无奈,用手臂揽过小姑娘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你之前不是念叨了好几次,说会想那张床?”
光说想床,不说想他,小没良心。
林书恬继续哭嚎:“呜呜呜,我不想开学,开学还要军训,呜呜呜,还吃不到你做的饭了,你做的饭好好吃。”
林书恬本来就有开学综合症,每逢开学总要哭一哭,更何况这次还有军训的消极加持,更显得生离死别了些。
之前她都是抱着妈妈哭,本以为这次不会这样了,毕竟在煦森哥哥面前因为开学而大哭未免太幼稚,她感到丢人。
但此时,林书恬完全不记得什么丢人不丢人,抱着男人紧实的腰腹,只想把委屈哭出来。
“要不然,你申请走读?以后都住我这儿?”苏煦森私心提议道。
和暑假一样,他亲自看着小兔子,不仅照顾得好,还能防着华清大的狼。
林书恬摇摇头:“不行的,我爷爷不会同意的。”
本科的时候,她妈妈曾经提过想帮她办走读,找阿姨照顾她,但爷爷说这样做不合群也无法静下心学习,太过铺张享乐。
苏煦森拍背的手臂略顿,心里泛起隐隐的疼,他不好置喙林老爷子,也无法插手林家对她的安排。
他放缓声线安慰眼睛哭肿的女孩:“周末可以过来这边住,平时课程不忙也可以过来吃晚饭。”
“真的吗?”
“当然。”
林书恬由雨转阴,松开抱着男人腰的手臂,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其实研究生宿舍还好,我们学院四个人一个套间,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共用客厅和卫生间,比本科宿舍要好很多了。”
“嗯,很不错,”苏煦森蹲下来,继续哄她,“我明天和你一起去,你想在房间里添置什么都告诉我。”
“好的,账单发给林书清,让他给你钱。”她的存款现在全在苏煦森那里,作为投资款。
“不用,我来买。”苏煦森用手指刮了下小姑娘发红的鼻头,笑着说,“你是我老板,我是给你打工的,就当是提前分红了。”
“哎呀,你的手刚才在剥虾,呜呜呜,碰我鼻子了。”林书恬满脸嫌弃往后仰。
苏煦森:……
果真是小没良心,他是在给谁剥虾。
*****
苏煦森装修房子的时候,特地留了一个房间作为音影室,但是整个暑假,两个人都忙,这个房间从没用过。
饭后,林书恬提出想看电影,于是音影室第一次被使用。
两人一个抱着甜牛奶,一个拿着一听啤酒,坐在长条沙发上,灯光暗下来等待电影开始。
苏煦森依旧习惯性把手臂搭在女孩身后的沙发上,虚环着她。
不过这次林书恬没有不自在到束手束脚,她主动挪动屁股,一点一点挪到了男人的怀里,贴着他。
苏煦森垂眸睨着怀里的小东西,从嗓子里溢出一声闷笑:“想让我抱?”
和前两天钓鱼的时候一样的提问。
林书恬很是理直气壮地娇声嘟囔着:“不用抱,我贴着就行。”
十分不见外,仿佛他就是个靠枕,贴着抱着都无妨。
苏煦森仰头喝了口啤酒,倒是没制止她。
之后,电影开始。
是动画版小王子。
林书恬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她已经看过许多遍。
对于长大的期待或者说恐慌,林书恬没有特别深刻的体会。
大概是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去上少年班,全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她感觉她似乎没有真正的孩童时期,温和又平缓地度过青春期,接着进入大学,年纪小但努力融入大她许多岁的同学之中。
就像她之前说的,她从未热血过,或许之后也不会。
没有轰轰烈烈的青春迷茫,她好像省略了这一部分,自动过渡到理智又情绪稳定的大人阶段。
但是即使如此,在看到小王子失去玫瑰时,她依旧会落泪。
小王子不会忘记他的玫瑰,不会变成机械工作的麻木大人,可她似乎连自己的玫瑰都未曾拥有过,更谈不上纪念和忘却。
苏煦森感到胸口湿了一片,小孩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放下啤酒,单臂把她搂了过来。
林书恬自己找好位置,把脸埋进去,没有任何顾忌地用他的衣服擦眼泪,还擦了别的什么。
“不怕,你会好好长大的。”
男人低磁的嗓音通过胸口的轻微震动进入耳朵,如同阳光晒过的棉被,轻柔裹住她,温暖又有安全感。
林书恬没有解释,只是闷声“嗯”了下,依赖地蹭了蹭。
这晚,痛快哭过两次的林书恬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晨。
“喂,兄弟,真的对不住,”林书清一大早给苏煦森打来电话,“本来只拜托你带小孩一个暑假,没想到开学还得你来伺候她。”
之前,他和林书恬说好,开学的时候他会来华京和她一起搬宿舍,但突然临时有事要出国,实在没办法赶过来,而他爸最近也在澳洲处理项目,他妈向来是他爸在哪儿她在哪儿,一家人齐齐缺席,只能再次麻烦苏煦森。
昨晚,给小孩打电话的时候,林书清听到电话那头林书恬鼻音很重,好像刚哭过,顿时心疼得不行,当即就要义无反顾订机票回国,但是小孩下一句话如冷水一般泼了过来。
林书恬:“哦,我是刚看了电影才哭的,才不是因为你来不了而哭鼻子呢,少自作多情。”
林书清:……
虽然很不爽,但心疼是真的。
人到不了,钱总要到位。
他爸也是这样想的,同样打了一笔巨款过去。
顿时一个晚上,林书恬立刻从身家全砸进项目里赤贫又鲁莽的投资人,再次变回想买什么都可以买的小富婆。
华清大校园,苏煦森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随口应付了几声林书清。
林书恬这次搬宿舍只带了一只行李箱,装了大概一个星期的衣物和各种物件,剩下的东西都存在了瑞嘉园。
这是苏煦森的建议 —— 反正周末还要回去住,何必带那么多东西,多累赘。
单纯的小兔子觉得很有道理,信了大尾巴狼的话,还不清楚这相当于每周末必回去的卖身契。
“同学,你也是新生吗?我刚刚报道完,我帮你吧。”
苏煦森刚挂断电话,抬眼找人的时候,便发现林书恬被一个高个小麦肤色的男生堵了路。
才没看住一小会儿,小孩就被盯上了。
那边,林书恬笑着拒绝:“不用了,你去忙吧。”
男生是大一新生,还没逛过华清大论坛,并不清楚面前这个脸嫩的甜妹是大他好多届的研究生学姐,以为同是大一,以为她只是害羞并不是真的拒绝。
女孩总是这样,总是口是心非。
这个时候不能临阵退缩,而是要厚起脸皮纠缠上去,况且面前的高马尾女孩实在太漂亮了,白色蓬蓬短裙,浅蓝色无袖短衫,笑起来宛如四月烂漫花季,让人不受控心跳加快。
就在他还想争取的时候,苏煦森走了过来,沉着一张俊脸,揽过小姑娘的肩膀,一个眼神也没给摇尾男大,直接离开。
高个男生愣住了,钉在原地没有跟过来。
一路上,大尾巴狼一直搭着小兔子的肩头,圈地盘似的半搂着她。
效果很明显,虽然还有目光望过来,但再也没有不长眼的野狗靠近。
到宿舍时,俞秋白已经在了。
这次暑假整修宿舍,之前的住宿安排也全部打乱,本来俞秋白是和其他学院的学姐一起住,现在则是同学院的安排在一起。
“恬恬来了,你的房间在那里,去吧。”俞秋白说完,也和苏煦森打了声招呼,“苏老大也陪着来了。”
苏煦森点点头,推着小姑娘的行李箱进了房间。
单间15平左右,里面有学校统一配的单人床、书桌,还有一个简单的立柜。
这时,苏煦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是床垫到了,我去校门口接他们。”
林书恬乖巧点头:“好的。”
苏煦森离开后不久,另两位室友也到了。
林书恬走出房间,笑眼弯弯迎了上去。
“邱晴!”
“郭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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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恬恬眨巴眨巴眼睛:你可以当我的抱枕吗?可以随便抱,随便贴。
苏少:……所以是只想动手,不想给名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