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书恬有些忐忑, 抱着枕头遮住一半的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瞄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她也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一个被窝是有些羞,但是已经抱抱很多次了,一起睡只不过是躺着抱抱, 应该也是可以的。
而且她不是故意撒娇耍赖, 她实在睡不着,心慌意乱, 这才想去他怀里躲一躲。
还好,煦森哥哥没让她忐忑太久, 侧身让她进去。
林书恬舒了口气,拖沓着拖鞋, 哒哒哒进入房间。
苏煦森关上房门,忍不住低头捏了捏鼻梁。
他放进来一只兔子, 看起来很乖其实是个大麻烦, 磨人精的大麻烦。
转身后,他看到小姑娘把自己带来的粉色枕头放在了他的床上,把他原本放在中央的枕头挤到旁边, 并排放好,接着掀开被子撅着屁股钻进去,躺好后, 搂着玩偶兔子, 毫不见外地拍了拍被子, 喊他:“煦森哥哥,你也进来呀。”
粉色枕头,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姑娘, 还有一只粉兔子。
此刻躺在他深蓝色的床上,喊他过去。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
喉结不受控地上下翻滚,苏煦森叹了口气,认命一般抬起长腿,走过去。
僵硬地平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看着上方天花板,像是担心破戒的和尚不肯将目光分给睡在旁边的妖精哪怕一眼。
林书恬搂着兔子玩偶平躺了会儿,想了想,还是把兔子放在床头,她想换一个抱一抱。
她抬手戳了戳身旁男人的手臂,软声撒娇:“煦森哥哥,我想抱着睡。”
边说边往旁边挪,一点一点挪过去,侧躺着仰脸看他。
温软就在身侧,贴着他的手臂,离得很近,女孩的呼吸直往颈窝钻。
苏煦森再次叹了口气,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一般转了过去,伸臂把她揽入怀里,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睡吧,我抱着你睡。”
上面抱着,下面悄悄远离,拉开安全距离。
并在心里默念,现在他就是一个抱枕,无欲无念的抱枕。
“可是,我睡不着。”小兔子委屈哒哒。
苏煦森:“……想聊聊吗?”
林书恬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出声回应:“想和你说说话再睡。”
今天她大部分时间表现得很镇定,除了遇见苏煦森的时候大哭了一场。
但生死的天平按照分钟计数的巨大压力,她第一次经历,不敢回想却不受控制。
脑子里如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回忆她做的每一个决定,同时不禁感到后怕如果她没有这样做,没有选择最近的瑞嘉医院,或是吓傻了或是犹豫了哪怕一小会儿,师兄会不会就这样没了……
前一秒年轻鲜活的生命,下一刻便如同轻飘飘的沙砾,风吹即散,脆弱无法挽回。
她似乎有很多想说的……
比如刘琪师兄明天会醒过来吗?她明天要不要过去守着?
比如每年她都会听到青年教授去世的新闻,这么忙这么拼命值得吗?
比如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消耗生命来换取教职晋升和论文发表?
但是,这些话闷在心里,结不成语言,最后她只是轻声说着:“我要锻炼身体,每天晚上去操场跑一会儿。”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苏煦森明白她的意思。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眼尾,是干燥的。
“我没哭。”
“嗯,真乖。”
他揉了揉埋在颈窝处的小脑袋,低声说:“好,我陪你一起。恬恬,你不会有事的,不用怕,我会看着你。”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苏煦森一手揽着小姑娘,一手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谁呀?”林书恬问。
是林书清。
苏煦森:……
很心虚,他怀里抱着人家的妹妹,躺在一张床上,手里女孩亲哥的电话在响,如同催命和问罪。
苏煦森:“是你哥。”
考虑片刻,他放开怀里的姑娘,在床上坐起来,接通电话。
林书清语气有点急:“喂,兄弟,恬恬在你那儿吗?”
苏煦森看了眼躺在他身侧正眨巴着眼睛的小兔子,声音带着哑回道:“嗯,在我这儿。”
“我刚给她打电话她不接,是睡了吗?”
“对,已经睡了。”
林书清松了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不接我电话。我今天忙,刚刚才听说华清大的事情,小孩吓坏了吧?”
“是吓到了,一直哭,”苏煦森不顾小姑娘反对的眼神,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我带她回瑞嘉园了,现在好多了,不用担心。”
“谢了兄弟,因为你在小孩身边,一直麻烦你。”
“没事,我应该做的。”
林书清笑了:“恬恬有你这个哥哥真不错,比我都疼她,我以后一定让她孝顺你。”
苏煦森:“……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事了,明天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好。”
挂断电话后,苏煦森重新躺回去,隐隐良心不安。
而让他良心不安的罪魁祸首却主动凑了过来,娇声嘟囔着:“谁吓到了,我明明很镇定很冷静的好不好?”
苏煦森搂着她,低头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没被吓到?那是谁非要和我一起睡?”
林书恬不说话了,她承认她是有一点点害怕的,但是找过来让他抱,很大部分原因其实是……她不想忍着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所以克制色心什么的,就算了吧,何苦为难自己。
她不说只做,两只爪子正好放在他的胸口,试探着抓了抓。
苏煦森:……
“手放哪儿呢?”
“不能放吗?”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小模样,苏煦森气笑了,抓住不老实的两只白嫩小手,放到他的后颈处,让她搂着他的脖子。
接着,没好气地命令道:“睡觉。”
林书恬睡不着,男人的体温比她高,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有点热。
她嗅了嗅:“煦森哥哥,你好好闻。”
苏煦森:“……睡觉不准说话。”
林书恬不理他,自己说自己的:“我泡澡的时候用了玫瑰味的浴盐,也特别好闻。”
苏煦森:“……”
“煦森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我睡不着。”
“……闭上眼,数一会儿羊就睡着了。”
林书恬哼了哼:“就会敷衍我,算了,我可以自己玩。”
说着身体往下窜了窜,脸来到他的胸口,埋了进去。
想埋好久了,一直忍着,终于实现了。
林书恬很开心地蹭了蹭,埋进去的感觉和她预期的一样好。
棉质睡衣包裹着已经绷。紧的肌肉,温暖又有力量感,就像是带上项圈的大凶兽,已经被训好了,可以让她牵。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鼻头不小心碰到阻碍。
林书恬愣住了,不自觉又蹭了一下,明显察觉出不同。
“好像变硬了诶。”边说边用鼻头快速拨动着。
苏煦森忍无可忍,提起为非作歹的兔子,把她捞了上来,双手撑在她两侧。
“不能这样做,知道吗?”他试图教育她。
林书恬看着上方阴晴不定的男人的脸,梗着脖子说:“怎么这么小气,碰一下又能怎样?”
苏煦森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又在装傻充愣占他便宜。
他压低身体,靠近她的耳侧,声音低沉喑哑:“这不是小气的事情,这是我的清白,知道吗?不能不明不白就没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撕磨着她的耳朵和脖子,林书恬感到一阵口干,还有快到无法思考的心跳。
她脱口而出:“那如果我能负责呢?”
苏煦森重新撑起手臂,目光灼灼盯着她:“你说什么?”
话已出口,再收回来未免太丢人,林书恬忍着心慌,小声嗫嚅着:“我说我能负责。”
“你想怎么负责?”
林书恬被他盯着,莫名有些瑟缩,磕磕巴巴地说:“……可以明天说吗?今天已经很晚了。”
“但你现在不是不困吗?”苏煦森不依不饶。
林书恬轻咬唇侧,感觉他有点难缠,怯怯抬眼,看到了那颗不时滚动的喉结,开始转移话题。
“我可以摸摸吗?”
她好奇那里很久了,老是动,看得她眼馋。
苏煦森疑惑皱眉,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鬼:“你想摸什么?”
“这里。”林书恬用指尖戳了戳。
苏煦森抓住捣乱的爪子,严词拒绝:“不行。”
“这里也是清白?”
“……对。”
林书恬“切”了一声,小声吐槽道:“怎么哪里都不让摸,还说不是小气。”
苏煦森:……
他没再继续惯着她,单手束缚住她的爪子,另一只手臂扣着她的后背,也不再顾忌下面的安全距离了,完全贴上,用双腿困住她,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闷闷吐出两个字:“睡觉。”
再纵容她四处点火,今晚就别睡了。
林书恬挣了挣,发现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性。
见这人好像真的被她惹急了,不是在开玩笑,林书恬索性放弃挣扎,身体软了下来,稍稍挪动了一下,给自己找了一个好位置,打算闭眼数羊睡觉。
九月底的华京,秋意渐起,夜晚微凉。
盖着轻薄蚕丝被,身旁还有温热结实的抱枕可以搂抱,很是舒适惬意。
房间安静了半晌,似乎睡意已然笼罩。
“有东西硌着我。”小姑娘突然委屈巴巴地说。
“……闭嘴。”
*****
第二天,早晨。
一晚上没睡好的苏煦森起床给小孩做早饭。
林书恬好久没吃到苏牌早餐料理了,很乖地坐在座位上,等待她的饭。
昨晚没胃口,没吃多少东西,早上其实是被饿醒的。
很快,苏煦森端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云吞面。
伺候她吃好喝好之后,也到了算账的时候。
“林书恬。”
被喊大名的林书恬不自觉坐正,看向对面的男人,弱弱地问:“怎么了?”
苏煦森轻敲桌面,目光锁着她不错不让:“说吧,你想怎么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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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恬恬:怎么哪里都是清白啊,怎么哪里都不能摸,真小气。
大尾巴狼:先付款再享受服务,这是规矩,本狼只接受以身相许~
明天恬恬就要开始“负责”了,能气死苏老大的那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