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想什么呢?吃饭。”
这不是林书恬第一次愣神了, 她看着碗里苏煦森刚刚剥给她的虾,拿筷子戳了戳,蔫哒哒地夹起来放入口中, 嚼啊嚼。
她不知道为什么苏煦森这个大尾巴狼可以神色自然地坐在她旁边吃饭,她不行,她忍不住想到昨晚他们做了什么, 她脱了他的衣服, 扒开抱住,埋胸嘬嘬, 彻底要了他的清白。
而他现在衣着得体坐在她身旁,同样是白衬衫黑色西裤, 但显然不是昨天那一身,因为昨天那身皱了, 有她和他的共同努力。
“恬恬,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怎么魂不守舍的?”林书清数落自家亲妹, 毫不留情面, “苏煦森是昨天赶飞机没休息好,你是怎么了?昨晚做梦打兔子了?”
林书恬咬着筷子头,狠狠瞪着亲哥:“要你管。”
“可能不是打兔子, 而是有一只馋兔子,估计吃太多宵夜积食了,晚上没睡好。”林皑梁笑着打趣亲闺女。
“爸爸!”林书恬顿时脸红透了, 眼神下意识去看身侧的苏煦森。
林皑梁连忙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女儿碗里, 哄着生气的小孩:“好了, 乖,爸爸不逗你了,煦森是自己人, 咱不怕丢人哈。”
林书清:“就是,你都在他家里住了两个月了,你是个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现在才想起来隐瞒,晚了。”
林书恬无话可说,都在戏弄她,她现在是只孤立无援的兔子。
“煦森,”林皑梁看向坐在下首的苏煦森,“暑假这两个月麻烦你照顾恬恬了。”
苏煦森礼貌颔首:“林伯父客气了,恬恬很乖,照顾她不麻烦。”
被夸了,林书恬没有掩饰得意,勾起嘴角,美滋滋地往嘴里送苏煦森给她夹的菜心。
林皑梁:“我这次去澳洲见到你爸爸了,苏总在澳洲的项目忙得差不多了,估计过一阵子就能回国了。”
听到苏显霖被提及,苏煦森淡漠的表情有一瞬难以捕捉的僵硬怔愣,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常年不见面父子情淡薄,他对父亲的归国消息全然不关心,只是微笑点头,礼貌回应林皑梁的话。
苏显霖在深市起家,从一穷二白的渔村乡野民工变成如今华国实业巨头实权者,能力和努力缺一不可,自然也有微妙的机遇。
但即使苏显霖的能力有目共睹,却依旧会被调侃出身和闵家女婿的身份。
据说当时在深市工作的闵淑华不顾来自家族的阻挠,坚决要和苏显霖结婚。清贵闵家才女下嫁当时在深市名不见经传、还未有如今成就的企业家,四九城圈子里众人跌破眼镜,纷纷猜测大概是苏显霖的好皮囊太具欺骗性。
可惜,原本突破万难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十年前突然婚变,苏煦森也放弃父母两边,独自出国读书。
“煦森哥哥,吃菜呀,”林书恬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烧面筋,“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多吃一点,张姨做得也很好吃。”
苏煦森看向目光含着关心的女孩,挂在嘴角的笑容疏离不再,变得真切温暖:“好,谢谢恬恬。”
午饭过后,苏煦森离开,林书恬回房间午睡了半个小时,醒来后躺在床上,和玩偶兔子大眼瞪小眼。
她有些纠结,昨天她和楚阔说好之后没有事的话每天下午都去他家琴房练贝斯,但是煦森哥哥好像很不喜欢,可是不练琴的话又不行。
半个小时后。
“你怎么像是在做贼?东张西望什么?”楚阔在自家门口抓住一只猫着腰探着头的兔子。
在楚阔开门后,林书恬立刻闪身进入院子里。
对于怎么隐瞒去楚阔家练琴这件事,她也没什么好点子,就是在房门贴上“正在学习中,不要打扰”的便利贴,并且给苏煦森发消息告知他这一点,伪造好不在场证明然后悄悄来楚阔家练琴。
进门后,林书恬神情严肃地叮嘱发小:“我在你家的事不能告诉别人,顾阿姨也不行,只能咱俩知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照做就好。”林书恬很霸道。
“行吧,随你高兴。”楚阔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可是两个小时后,看到出现在自家可视门铃屏幕上的男人时,楚阔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书恬正好练完琴,准备离开,下楼的时候发现楚阔目光不对,询问道:“怎么了?”
楚阔歪头示意她看屏幕。
林书恬随即看到了苏煦森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
他竟然找过来了!
“你来应付他,就说我不在。”说着,林书恬转身要上楼藏起来。
楚阔拉住她的手臂:“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你在我家?”
林书恬:“煦森哥哥发现我在你家的话,我不知道该说我们在做什么。练琴吗?我还没准备好和他说实话。”
其实,林书恬心里觉得和苏煦森说实话也没什么,他不是看起来好说话其实管得很严的爸爸妈妈和自家亲哥,他一直很惯着自己,连那种毫无人权的霸道“卖身”协议都可以签,所以林书恬不认为玩乐队这件事会挨训,这大概就是被宠坏的小孩的底气。
可是,虽然有底气,但是还是会莫名羞耻。
她画着烟熏妆抱着贝斯摇头晃脑的中二模样……还是再缓缓再暴露吧。
楚阔:“……非得练琴吗?来我家就没有其他理由?”
“那还能干什么?”林书恬仰着脸问他。
年轻男女,同一个屋檐下两个小时能干的多了,楚阔不受控地发散思绪,但在对上女孩那双单纯又明亮的鹿眼时,暗骂自己一声,移开了视线。
“咦?楚阔,你脸红了。”
“……没有,就是忽然有些热。”
林书恬没再纠结这人为什么突然脸红,现在有更让她在意的事情,那就是杵在门口虽然帅但是很不好惹的大男人。
她拍了拍发小的肩膀委以重任:“好了,就按我说的来,谢了。”
话音刚落,林书恬径直上楼,很快跑不见了。
楚阔:……
无可奈何但是还得办好差事。
危机解除后,林书恬又在楚阔家待了十分钟,等到门口监控完全没有苏煦森的影子时,她又像来的时候那样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地跑走了。
楚阔:……来他家就这样见不得人吗?
在他关门的时候,视线偶然扫过玄关,看到了熟悉的粉色水杯。
另一边,林书恬跑了一会儿,想绕到自家后院,从花园的小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家,装作一直在书房学习,从未离开,做实不在场证明。
结果,看到了守株待兔的人。
和昨晚一样的位置,他站在她家花园小门口等着她。
“去哪儿了?”苏煦森抱着手臂,姿态懒散地靠着墙,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林书恬悄悄平缓呼吸,吞咽一次后,努力稳住声线,语气尽量自然地回道:“煦森哥哥你在这里啊,我学习学累了,刚才去人工湖那边逛了逛。”
别墅区西侧有一片人工湖,正好在她过来的方向。
“这样啊,”苏煦森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林书恬摇摇头,练琴的两个小时,她没看手机。
她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他发来的未读消息。
半小时前。
「学累了吗?要不要来哥哥家吃芒果西米露?」
以及几分钟前。
「是没看手机吗?哥哥在你家花园小门,要不要来找我?」
男人双手插兜,叹了口气,神色又是那幅苦主模样,语气不温不火但隐约含着幽怨:“我还以为恬恬吃到嘴之后,便不理我了。”
听着这人毫无预兆的直白言语,林书恬震惊地呆住了。
青天白日的,这种话能说吗?
虽然日头偏西,已是黄昏,但也不能开口就提晚上的事吧。
什么是吃到嘴了?她吃什么了?顶多……就是含了一下,不能夸大其词,他这是要赖上她。
林书恬连忙快走几步,来到男人身边,身高差距有些大,她垫着脚尖捂上他的嘴。
“你小声一点,不准再说昨天晚上的事情。”林书恬用气音警告他。
“能做不能说?这么霸道?”
因为被她捂着嘴,苏煦森的声音发闷,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手心,有些痒。
林书恬忍不住轻轻咬了下唇侧,缓缓把手放下,低着头小声咕哝着:“就是不能。”
苏煦森勾着唇垂眸看着小姑娘毛绒绒的发顶,就在他想开口继续逗逗她时,突然另一道十分不和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恬恬,你的水杯忘拿了。”楚阔走近,把手中的粉色水杯递给林书恬。
楚阔怎么过来了?
林书恬愣住,木讷地抬手接过她的水杯。
“谢谢你啊,还特地跑来一趟。”最后几个字带着些咬牙切齿。
她合理怀疑楚阔是故意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旁目光带着质疑的187大个子。
林书恬小声解释着:“是昨天,昨天我去他家,把水杯忘在那里了。”
苏煦森拖着长音语气不明:“这样啊。”
接着撩起眼皮,视线对上比他稍矮一些少年:“昨天恬恬去你家做什么了?”
气势十足,有正宫查岗的架势,合情合理。
“我和恬恬做什么,不需要告诉你吧。”楚阔一边说着挑衅的话,一边状似随意地把手搭在林书恬的肩头。
林书恬反应迅速,在他搭上来的那一刻,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远离两个男人,然后抱着水杯装作乖宝宝一样,低着头不看人也不说话。
苏煦森看着她没出息的样子,糟心得很。
他知道林书恬做不出脚踏两条船的事,但是此时此刻,她埋头心虚的样子真的很像时间管理大师惨遭滑铁卢的翻车现场。
“你们还有事要说?那么,我先走?”苏煦森沉着嗓问道。
林书恬连忙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他,本来就理亏,再让他走了,之后会更难哄的。
“没事了,我们没什么事,你别走。”她说着,同时对楚阔使眼色,让他走,“楚阔,你快回家吧,该吃晚饭了,别让顾阿姨着急找你。”
楚阔抱着手臂看着那个以退为进的男人,在心里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好,我走。”接着转身离开,背影莫名有些落寞萧瑟。
林书恬舒了口气,目光转向身旁明显在生闷气的高个子,他转头看向另一侧就是不看她。
“你生气了?”她戳了戳他。
苏煦森没反应。
林书恬抿了抿唇,主动往他怀里贴,搂着他的腰晃来晃去:“哎呀,不准生气,我又没做错什么,你不能冲我发火。”
“我有冲你发火?”
“你板着脸而且还不和我说话,就是冲我发火。”
“……你们有事瞒着我,我还不能生气了?”
林书恬抬起头,嘟着嘴看他:“没有事要瞒着你,我就是昨天在他家看了个电影,说了会儿话,真的没干什么。”
苏煦森垂眸看着女孩那双带着讨好的水润大眼睛,她把下巴靠在他怀里,看起来很乖,很听话,却总是做气人的事,说气人的话。
迟钝的小兔子,看不出男孩的心思,还单纯地觉得一块儿看电影没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肉:“一起看电影也不行,这也算和异性亲近,你违规了。”
林书恬有点急了:“昨天你都打我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你还再提。”
无赖兔子哄人老是哄不好,耐心耗尽,不想再赔笑脸了,松开手臂,不要抱抱了。
“你这小孩,说你一句就是翻旧账,”苏煦森把人拉回来,换成他哄人,“我不提了,”
然而,在林书恬还没就坡下驴顺势重新搂住男人的腰时,后背陡然响起支配她十八载光阴的魔鬼声音。
猝不及防,夕阳金灿灿的余晖也拯救不了此刻的毛骨悚然。
林书清:“你们俩,拉拉扯扯的,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