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恍惚一对紧
“我们出去玩玩吧?我还是第一次来京市呢, ”姜与荷看起来有点兴奋,“这个园子也没什么好逛的。”
颜嘉卉有些犹豫:“薛总说他们很快就会开完会的……”
“谁知道他的‘很快’是什么标准啊,万一两个钟头他也觉得很快呢!”姜与荷一副老油条的口吻, “就在附近转转吧, 给他发个消息说一下就行了。”
颜嘉卉想了想觉得也可以, 便点头答应了。
姜与荷似乎是已经查过了,提议去雍和宫,从地图上看, 那里算是离这最近的景点。
京市的冬天很冷, 但再冷的天也丝毫不影响寺庙的香火。干燥的空气里, 香烛的烟雾更加缭绕, 随着每位香客的一吐一吸,那股微苦的气味便扩散到了恢弘庙宇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这里许愿很灵验,”颜嘉卉转头看了看姜与荷, “你有什么愿望要许吗?”
其实她觉得姜与荷对着她老公许愿可能会比较灵, 还快。
姜与荷随意地说道:“平安健康呗, 我一直只许这个。”
颜嘉卉笑道:“没有别的吗?”
“人没事最重要啦, ”姜与荷小声告诉她, “听说这种许愿就是拿别的东西换, 不管拿什么, 换个平安健康怎么都不算亏咯。”
“那你还来这里?”她还以为她是特意来烧个香。
姜与荷微微一笑:“我来看看手串~”
……
好吧,颜嘉卉先陪着她去逛了逛法物流通处。她们在拥挤的小店里逛了好一阵, 对着那些材质不明但款式漂亮的小东西挑挑拣拣,也颇有一番滋味。
中国人嘛, 就是爱凑个热闹~
逛的时候,姜与荷一直时不时地抬手捏捏肩膀,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她关心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点点头,两人便出来了。
“感觉怎么样?”颜嘉卉扶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知道啊……一开始就是觉得肩膀有点重,”姜与荷揉着太阳穴,“现在怎么头晕眼花的。”
颜嘉卉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刷到过有人说一进雍和宫就不舒服,还不是一个两个……或许你跟这里磁场不合?”
姜与荷皱着脸说道:“难道我上辈子是妖怪?”
叹了口气,颜嘉卉想扶她起来:“我们回去吧?”
姜与荷摆摆手:“别啦,我在这坐一会就好了,你去逛逛吧?”
来都来了,一直听说这里很灵验,她确实是有点想去烧个香……
“你一个人可以吗?”她有些不放心。
“没事,坐着感觉好多了。”姜与荷边掏出手机边对她挥挥手。
烧个香也不用多久……她打定主意,快步去领了香。
她应该许什么愿呢?
让薛蘅早日爱上她吗?
可人的感情,真的是神佛可以控制的吗?
跪在蒲团上,周身都是白色的烟雾。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除了手中的三支细香。
颜嘉卉将香举过头顶,缓缓下拜。
希望菩萨保佑她能够成功开公司、当老板、发大财。
这个世界每一秒都在变化,但无论如何,有钱总比没钱好一点。
烧完香,她转过身就见到了薛蘅。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升腾的白雾里,面容清雅秀彻,即使裹在板正的西装里,看起来依然像个随风欲去的飘逸公子。
有那么一瞬间,颜嘉卉觉得自己好像许错了愿。
“可以走了吗?”薛蘅开口问道。
她回过神来,莫名有些心虚地说道:“嗯、嗯……走吧……”
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姜小姐她……”
“裴先生去接她了,你不必担心。”
“哦……”
到了车上,薛蘅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颜嘉卉一时倒也想不出来,总不能现在去爬长城吧?
“以前来过京市吗?”看着她纠结的脸,薛蘅又问道。
“没有。”颜嘉卉老实地摇摇头。
“那就去看看故宫吧,离家里也近。”
“这个点了,还能进去吗……”
倒还真的可以。
穿着职业装,跟着薛蘅走在石砖路上,和一般游客的画风略微有点格格不入。
颜嘉卉感受到了几道好奇的目光,或许是把他们俩当成工作人员了吧……
“你觉得累了我们就走,”薛蘅说道:“这次太仓促了,下次可以好好逛逛。”
心知肚明是为什么仓促,颜嘉卉低着头摸了摸鼻子。
他们走到太和殿外面,她伸长脖子看了看里面的龙椅,即使隔了那么远,巨大的宫殿深处依然金光闪闪。
她随口感叹道:“这就是每个男人都想坐的椅子吧。”
“想坐的人不分男女,不想坐的也是。”薛蘅在一旁幽幽说道。
颜嘉卉在脑海里略微幻想了一下,她好像就属于“不想坐”的那一波。
她只是想要钱,足够她过上很好的生活的钱,对于权力倒没那么大兴趣。
耸了耸肩,她小声嘀咕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当皇帝不要命。”
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当了皇帝才能掌控一切,”薛蘅看着龙椅,有些出神,“对于有些人而言,控制欲才是最大的欲望。”
“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
感觉他意有所指,颜嘉卉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抬眼偷偷看他。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薛蘅轻轻笑了笑:“走吧。”
他没说,她就不问。
两人慢悠悠地继续逛着,薛蘅忽然又提起了另一个人。
“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遇见舒小姐。”
说到这个,颜嘉卉忍不住觉得有些尴尬:“这……谁都想不到呀,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如果她没有自作主张地飞过来,什么事都不会有。她还没跟薛蘅道歉,没想到薛蘅反过来跟她道歉了。
薛蘅看着高高的宫墙,缓缓说道:“她本不会被允许进来,你也就不会见到她。”
“见到她也没什么,她总不会在那里跟我吵架吧。”颜嘉卉说得很轻松。
“你应该更敏感一点,”薛蘅垂眸看向她,“你也知道,海城的圈子里,情妇出身的太太不是没有。”
颜嘉卉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
小三上位又怎样呢,只要男的事业得意,多的是人捧新太太的臭脚——私底下说说就得了,没几个人会愿意为了别人的家事而影响自己家的利益。
当然,哪天男的失势了,这又会变成一条罪状,被迅速翻了脸的人们义正严辞地唾骂。
“很多人愿意应酬情妇出身的太太,但没几个人愿意应酬情妇。”薛蘅轻轻说道。
颜嘉卉的脑子忽地清醒了许多。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小三玩的也是小三……
在薛广清眼中,难道她已经是……?
虽然她承认自己爱钱又势利,一开始就对薛蘅包藏祸心,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当薛蘅的情妇。
一个会找情妇的男人,根本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
她难得地感觉受到了侮辱。
薛广清侮辱的不仅是她,还有他的亲生儿子薛蘅。
顿住了脚步,她愤怒而又不解地看着薛蘅。对方正低垂眼眸,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她声音干涩地开口问道:“董事长他……是因为看见了我,才让舒小姐进来的吗?”
她想起他一开始满脸不耐烦地打着电话,是见到她之后才说了那句“进来吧”。
薛蘅点了点头。
颜嘉卉的脑子里清晰地印出了薛广清的笑容,一个很快乐的笑容,快乐又可恶。
她不太确定地问道:“那他……为什么会带舒小姐来京市?”
这次行程不用问就知道极为重要,薛广清怎么会带这样一个身份尴尬的女人一起来?这根本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心中有个隐约的猜想,但她自己都不敢信。
“因为他以为我会带着你。”薛蘅帮她说了出来。
实在是难以置信,颜嘉卉张了张嘴,感觉自己说话困难。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终于问了出来。
给儿子按头一个“情妇”,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薛蘅静默半晌,只是嘲讽地笑了笑:“再英明的皇帝,年纪大了也总会干点糊涂事。”
他再次向颜嘉卉道歉:“你的职业本来就容易遭人误解,是我没保持好距离,还是让你被冤枉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要跟我保持距离?!
“没、没有……”颜嘉卉一下子急了,绞尽脑汁地挽回局面,“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误影响自己呢?”
“想冤枉你的人怎么都能找到由头冤枉,如果害怕别人的闲话,我早就辞职回家躺着了!”
因为公司里传她和薛蘅闲话的人太少,少到几乎没有,她还一直深以为憾呢。
见她忽然激动起来的样子,薛蘅忍不住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清浅的日光面纱一样地落在他脸上,像一层朦胧的滤镜,使得他对着她微笑的样子有些过分温柔。
颜嘉卉呆呆地看着这个美丽的笑容,心中的妄念不停滋长,如藤蔓般爬满她的心房。
薛蘅不带她来是为了保护她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保护她?
他对每个女助理都会这样吗?
不,不会的……她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女助理了啊……
左右脑疯狂互搏,颜嘉卉感觉自己要被撕成两半了,一半冰,一半火,折磨得她头痛欲裂。
脚下有些不稳,她的身形晃了晃,让薛蘅赶忙扶住了她。
“你累了吗?”他低头问道。
颜嘉卉不想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回去吧。”他扶着她往前走。
颜嘉卉故意走得很慢,微垂眼帘,一副虚弱的样子,让薛蘅只能一直扶着她。
他微微俯身,一手虚虚地扶在她的肩上,就这么慢慢往门口走去。
颜嘉卉低头看着地面。
微弱的阳光在地砖上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恍惚一对紧紧相拥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