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林嘉卉就这
林嘉卉曾经在网上刷到过某项研究, 大意是说男女之间发生关系后,会短暂地觉得彼此格外亲密。
她不知道这个“短暂”是多短,但她觉得研究者或许找错了方向。
至少她最强烈的感觉是尴尬。
对面沙发上的薛蘅这会正穿着休闲的家居服, 米杏色羊绒针织上衣, 浅卡其长裤, 阳光透过纱帘轻吻着他精致漂亮的脸,让他看起来温润端净,君子如玉。
但林嘉卉脑中却遏制不住地想起他昨晚的样子。
黑色的睡袍, 潮红的脸, 扣在她腰间的大手, 和蛮横冲撞时的喘息……
让她两颊发烫, 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薛蘅也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咖啡,或许和她有同样的尴尬。
一个沉默地吃早饭, 一个沉默地喝咖啡, 两个人待着的房间里和外面的阳光一样静谧。
吃完了早餐, 薛蘅终于问道:“要在这里躺一会吗, 我把沙发调低一点?”
“不用了……”林嘉卉忽然觉得封闭的房间有些太闷, “我想去露台看看。”
“好。”
薛蘅起身过来扶她, 她强作镇定地想握住他的手, 却不想被他直接抱了起来。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然后咬着唇, 把头靠在了他的颈窝。
他没有坐电梯,抱着她走上了二楼。上次来的时候是冬夜, 她只顾着看头顶的星空和远处的灯火,现在已是初春时节,她见到的是绿意盎然的景象。
暖风, 艳阳,花木飘香,确实是个很舒服的地方,就是空了点。林嘉卉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改造了。
“我们要不要换套房子?”薛蘅忽然问道。
“啊?”她不解地扭头看他,“这里不是很好吗。”
他回道:“这是我家里的房子,还不在我名下。”
这……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不太懂他为什么提这茬,她依旧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面对她疑惑的目光,薛蘅无奈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门突然打不开吗?”
“当然记得啦。”她简直印象深刻。
他有些艰难地说道:“那是……我父亲的意思。”
“什么?!”林嘉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什么要这样?”
薛蘅抿了抿唇:“或许……是希望我和他一样吧。”
这个阴险的老登!
颜文龙在他面前简直啥都不是!
林嘉卉正气不打一处来,就听见薛蘅又说道:“我之前只是来这里睡个觉,所以也无所谓,但现在……你想换个地方住吗?”
“不用,”林嘉卉的回答让他出乎意料,“这里挺好的,又方便你上班,不用换了。”
薛蘅看起来有些愕然,但也点头答应了:“好吧。”
林嘉卉心中正斗志满满——薛广清想让她跟薛蘅睡觉,那她现在就真的睡了!
她就住这套房子里,让薛广清看着她和薛蘅结婚!
气死他!!!
他们在楼上待了一会,然后便下楼吃午饭。薛蘅向她介绍餐桌边穿着制服的中年女性:“陈姨,老宅拨过来的,以后你应该会经常见到她。”
平时薛蘅几乎就只回来睡一觉,饭都很少在这里吃,陈姨基本每天过来打扫一下卫生便离开了,因此林嘉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所房子里的保姆,客气地和她打了招呼,陈姨微笑着对她躬了躬身,没有说话。
薛蘅吃过午饭便去了公司,林嘉卉一个人在这套房子里消磨时光。陈姨为她准备好了水果和点心茶水,然后安静地回了自己的保姆房。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她躺在客厅的贵妃榻上,无所事事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河流、人群……
无所事事,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薛蘅在六点左右回来,吃过了晚餐,他们又去了二楼的露台。那里有个小茶炉,薛蘅拿了一饼老白茶,撬了一小块,配了几片陈皮,淡淡煮了一壶茶。
“晚上别喝太浓。”他倒了一盅茶给她,琥珀红的茶汤清澈透亮。
这会忽然下起了雨来,淅淅沥沥地落在玻璃顶上,像一首轻快的小调。
春夜里品茶听雨,本就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情,身边有爱人相伴,就更幸福了。
还是薛蘅这样的爱人。
林嘉卉啜饮一口柔糯清润的茶汤,身后的小尾巴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很快还开始打雷,他们便回了室内。陈姨收拾完就准备告辞,但外面的雨实在太大,林嘉卉便想留她在这里住一晚。
陈姨是位职业素养很高的家政从业者,做事麻利又细致,平时寡言少语,对于林嘉卉这位增加了她工作量的“新人”没什么怨言,也没什么存在感。房子里准备了她的保姆房,但她似乎从来没住过,无论什么天气、待到多晚都不想住在这。
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但陈姨还是坚持婉拒了林嘉卉的邀请,告辞回去了。
陈姨走后,她忍不住看着薛蘅:“你怎么也不留她一下,外面这么大的雨。”
薛蘅只是笑笑:“陈姨就是这样的性子,她在老宅也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做事,做完了事就回自己房间,很少和别人来往,所以才派了她过来。”
薛家佣人的住处在另一栋楼,每一层都有许多宿舍一样的单人间,林嘉卉上次散步的时候见到过。
“这种天气,陈姨回去也要淋湿了吧。”林嘉卉看着窗外说道。雨下得太大,玻璃窗上只看得到外面模糊的亮光。
“她在外面买了房子,司机会直接送她到地下车库,”薛蘅搂着她进了卧室,“早点休息吧,你也累了。”
“嗯。”林嘉卉缓缓地点了点头。
主卧里,林嘉卉躺在床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从浴室出来的薛蘅。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微微有些湿润,水汽裹挟着一股浅淡的香气氤氲在他身边。
那是和她身上一样的香气。
薛蘅上了床,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脖颈……在她纠结要不要推开他的时候,他忽地起身关了灯。
“睡吧。”
黑暗里,他的声音低沉喑哑。
她躺在薛蘅身边,他们没有相贴,但她的手臂感觉得到男人身上的热气。屋内静谧无声,窗外狂风骤雨,朦胧的光线透过纱帘悄悄点亮了几寸地板。
倏忽间,她感到很安全。
她侧过身,屈起腿,把头轻轻地靠在薛蘅的肩膀上。他的身体有短暂的僵硬,然后伸出手,缓缓把她搂进怀中。
背上被人轻拍着,在这有节奏的韵律中,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林嘉卉就这么正式开始了和薛蘅同居的生活。
知道陈姨的性子后,林嘉卉也不用跟她没话找话,相处起来轻松了很多。她现在不需要再上班,每天的时间多得用不完,就突发奇想准备跟着陈姨学学做饭。
陈姨尽心尽力地教她,她也认认真真地学。做饭说起来不是什么难事,切菜、炒菜、放调料……但说来奇怪,明明一模一样的步骤,一模一样的分量,她做出来的饭味道就是说不出的奇怪,和陈姨做的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看着陈姨欲言又止的眼神,林嘉卉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薛蘅上个班也挺累的,还是让他回来吃点好的吧。
这天薛蘅回来后忽然问她:“给你配个助理吧?”
“我又没什么事,要什么助理呀。”林嘉卉躺在沙发上回道,目前应该是她人生最悠闲的一段时间了。
薛蘅坐到她身边劝道:“有时候你需要参加一些慈善活动,平时有个助理也方便一些。”
她想了想,还是推辞了:“现在还好啦,等以后事情多了再说吧。”
等他们正式结婚了再说吧。
最后两人商量下来,林嘉卉有事的话暂时先用薛蘅身边的助理,等需要的时候再找一个专职的。
过了一阵子家里蹲的生活,林嘉卉忽然感觉有点空虚。
她以前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幻想过成功勾搭上薛蘅后要干些什么,带着他去颜文龙面前耀武扬威,去同学会露露脸享受一下吹捧,去奢侈品店来一句“这几个不要,其余全给我包起来”……
现在她真的和薛蘅在一起了,情况却跟从前的想象大相径庭。
她和颜文龙早就决裂了,压根都不想见他;而经过之前的直播风波,她跟薛蘅的恋情何止同学会,估计都传遍了大江南北,她那阵子的烦恼反而是怎么躲避熟人各种各样的打探。
至于去奢侈品店血拼……也有那么一点出入。
薛蘅的那位唐助理很是贴心,各个大牌的新品还没发售,产品图册就已经送到了她面前。她只需要挑选,其他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如果您想去门店亲自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您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好通知他们清场。”唐助理在电话里这么跟她说道。
换以前她肯定会兴奋地体验一下清场服务,但真的放在她面前,她的心态反倒平和了起来。想想还是挺麻烦的,她就一直没去商场逛过,只是有时在家翻翻图册。
除了这些,衣食住行也都有专人打理,所有东西都像是凭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很多还都不是市面上流通的东西。不用问价,不用付款,她恍然发现,“购买”这个行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她对于“价格”也已经很不敏感了。
虽然也有薛蘅不注重这方面,所以一切都按照惯例来的原因,但林嘉卉还是莫名感到了一点危机感。
她似乎一下子飘得太高了,需要脚踏实地一点。
她打电话给了朱念松。
“你那边还好吗?”她久违地问了问凤尾村的情况。
“很好呀,工厂和田里都好,”朱念松的声音听着挺有精神,“大家现在全都知道了你是大老板的女朋友,这项目肯定挣钱,都干劲满满呢!”
“额……这……”也……也不能说错吧,林嘉卉又问起了别的,“上次不是让你雇两个人吗,你找好了吗?”
“找是找好了……”说到这里,朱念松有些支支吾吾,“其实……我觉得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林嘉卉不用想就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我不在,你在那边就是老大,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难道还要被你招来的人踩在头上?不好的就开掉,又不是不给赔偿金!”
“我们开的工资在堰城也算高薪了,你还怕招不到人?”
朱念松说道:“其实我本来就想着过两天跟你说这事的,但我怕他们闹……”
林嘉卉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在村里还怕他们闹?你去工厂那随便喊几个人来站办公室里不就行了?”
“我们这不是公益项目嘛,我怕影响不好……”
说到这个,林嘉卉下巴一抬,很是傲娇地说道:“无所谓,我们又不靠公众募捐。”
“那好吧……”朱念松也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管着很多人,很多事,该有的态度要有,别人不会只因为你是主管就老老实实听你的话,”林嘉卉忍不住对她多说了几句,“哪怕你是皇帝,自己太软弱也会被人阳奉阴违。”
“嗯!我知道的。”朱念松认真地答应着。
挂了电话,林嘉卉看着简约又空荡的家,寻思着自己出门买点家具回来,正好露台也需要布置布置。都说由俭入奢易,她这阵子好东西看多了,连网购app都没点开过,是时候出门找找买东西的感觉了。
她跟薛蘅的事情热度早已经降了下来,但为了避免麻烦,她跑去衣帽间翻了翻,特意翻出了自己带回来的简单的上衣和长裤。
万一被人认出来了,还可以出个不忘初心勤俭节约的通稿呢!
简直完美!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