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分开 老公我已经
苏雾睡着了, 裘应却睡不着。
短短两天没见,他很想她,想得快要发了疯。
明天,她又要走了, 要去山中军训半个月。
如她所愿, 远离他。
裘应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在敷衍自己。
小姑娘在外人面前、仇人面前, 一向骄纵、不可一世,可是在他面前, 她就是很乖觉,乖得不像她本来的样子。
这时候的苏雾,就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收敛了所有尖牙利爪, 讨好地蹭着他, 寻求更强大的他的庇护。
但这不是心甘情愿。
真心假意,又如何, 在泥潭里奢望月亮的人, 有什么资格去求真心。
她对他所有的情绪反馈,无论是敷衍的, 虚假的, 或者偶尔有过一瞬间的真心,他照单全收…
……
裘应毫无睡意,宛如幽灵般在房间里踱步,下了楼,踱步走到了吧台边,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嘟”一声, 仰头喝下去。
还有些不尽兴,他又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伏特加。
一口饮尽,强烈的辛辣,沿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这才终有了点填满自己的实感。
他冷白的喉间…喉结微微滚动,眼神开始迷离。
裘应不会醉得像别人那样喝失态。
他其实也难以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喝醉酒会发酒疯。
他喝醉过,喝醉之后根本做不出太出格的事,因为脑子还是清楚的,只有些飘飘然罢了。
那些借酒发疯、说疯话的人,不过是心里本就想疯、想说,归咎给酒精,就没人计较了,而裘应想发疯的时候,也没人拦得住他。
裘应推开了苏雾的房间,坐到了床对面的贵妃沙发上。
房间里只有月光,倾洒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男人手上拎着半杯伏特加,轻轻摇晃,看着她沉静的睡颜。
目不转睛,看了半小时。
终于,裘应起身走到了床边。
苏雾毫无防备,睡裙下的小腿伸出了床沿,正好在他面前。
那截小腿骨肉均匀,纤细美丽,踝骨小巧而圆润,皮肤冷白透明,仿佛月光镀上去。
裘应俯身,握住她的脚。
她的皮肤微凉,而裘应的指腹却在发烫
他低下头,在她腿踝骨处落下一记吻。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他闭了眼,虔诚,隐忍,像觐见神明,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轻颤。
可是,他又是又贪婪的,滚烫的,吻着她的踝骨。
像是恶鬼吸食灵魂。
他的苏小姐。
他的心肝肉。
……
早上苏雾被闹钟惊醒,猛地坐起身,小心脏狂跳。
才发现是裘应给她定的闹钟,今天要去军训,得提前出发到学校搭乘大巴车。
她生活一团乱,经常记住了这个就忘了那个,可裘应偏偏是个秩序性特别强的人,总能帮她安排好生活的方方面面。
譬如此刻,挂在对面衣架上的迷彩军训服,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让人从学校取回来的。
有他在,苏雾会切实感觉到自己生活变得轻松了,他总能方方面面贴合自己的需求。
有他在,她就会惯性懒惰。
苏雾下床,去衣帽间换了迷彩军训装,穿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纤细的踝骨上,有一小团胭脂色的红痕。
苏雾蹙眉,摸了一下,也不痒。
被蚊子咬的吗?
可是别墅怎么会有蚊子了。
算了,来不及多想,匆匆出了门,出门前路过健身室,顺手把挂在墙上的限量款碳纤维网球拍也顺走了。
早饭也准备好了,三明治配牛奶。
仓促地解决完早饭,苏雾出门,专属司机小梁已经恭敬等在车旁,替她拉开车门。
一路安稳将她送到了学校。
接学生军训的十几辆大巴正停在校门口,穿着迷彩装的同学们正陆陆续续上车。
苏雾上了车,远远望见室友周航航、钱朵、黎思她们都已经到了,坐在车厢中后段,她走过去坐在周航航身边。
“你爸没事吧?”室友们见她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虚惊一场。”苏雾说。
祸害活千年,裘应真没那么容易就挂了。
“那就好。”
转过头,苏雾看到了校门口断掉的电动提升杆,那杆子正被几个工人拆换。
她随口问:“校门外杆子怎么断了?”
钱朵说:“好像昨晚有纨绔大佬为了找女朋友,直接把杆子撞烂了,不知道谁家纨绔大佬这么暴躁。”
苏雾:……
除了她家的,还能有谁啊。
“听网球社的学长说,大佬为了赔礼道歉,承诺给咱们学校把烂尾的室内网球馆给重新翻修好,好像今天早上就资金到位开始动工了。”周航航补了句,“真好,别人小情侣谈恋爱钻小树林,大佬谈恋爱造福全校师生。”
“我怀疑大佬的女朋友也喜欢打网球。”黎思合理猜测。
苏雾捂紧了自己的网球拍包,不敢说话。
陆陆续续,基本上所有的大巴车都接齐了人,开走了,就剩她们这一辆车还停在校门口。
还有人没来。
同学们小声议论着,已经有点不满了。
明明说好七点半出发,这会儿都快七点五十了还没走,白瞎大家这么早起床。
终于,在七点五十五的时候,等到了最后一个要上车的女生,毫无愧疚感地上了车。
苏雾抬眸望向她,她长得很有些精雕玉琢的小漂亮,别的同学都是满脸睡意,只有她化了妆,还做了头发。
微卷的茶棕色长发,新款的轻奢运动套装,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卡地亚手镯。
苏雾看她第一眼,只觉得她眉眼间竟有几分眼熟。
长得…有点像林妙。
那女生上车后,前排几个同学竟自觉站起来给她让座。
女孩理所当然地挑了靠前的位置坐下,开口便吩咐司机:“司机,我有点晕车,开慢一点。还有,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路上如果有加油站,都停一下,我要休息。”
司机为难道:“那不行啊,我得按时间送到,每个站都停,耽误工作了不是,而且本来就迟到了。”
那女生立刻据理力争,仿佛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可你不能不管我呀,我今天生理期,你必须停下来。”
司机耸耸肩:“你找不到我,你找你们辅导员说,她同意我就停。”
女生立刻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几句话后便将手机递给司机,司机接完,应了几声,无奈挂断:“行吧,给你停。”
女孩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坐了下来,低头看手机。
车厢里,同学们顿时一片压低的抱怨声。
周航航实在没忍住,小声向苏雾她们吐槽:“这车是她一个人包的?晕车自己不知道吃药?每个加油站都停,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就是。”钱朵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晚走了。”
黎思摘下了自己的穿戴甲,说道:“你们忍忍吧,,那是林曲儿,她姐姐是明星,学校里没人敢惹她。”
此言一出,周航航来了兴趣:“她姐谁啊?”
“林菀菀啊。”
“哦,原来是她。”周航航恍然,然后带了几分鄙夷,“资源好到爆,怎么捧都捧不红的三线,最近还跟陆家联姻订婚了,那不是更嚣张了。”
陆家是深城的老钱豪门,搞房地产发家的,虽然近些年地产衰落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雾听这经历怎么这么熟悉,手机一搜,三线女星林菀菀,原名就是林妙,林菀菀是艺名。
原来是老熟人。
难怪这个林曲儿看起来这么眼熟。
苏雾是知道林妙有个妹妹,比她正好小八岁。
高中那会儿,她妹妹好像才六岁。
有一次林妙把这个妹妹带到苏家别墅来玩,佣人一个没看住,小姑娘就把苏雾极其昂贵的化妆品,全部倒出来,用口红给自己脸上画大红脸,眼影盘的粉也全倒在土耳其羊绒地毯上,五颜六色。
更可恶的是,居然还花着一张脸,屁颠屁颠跑来问苏雾——
“姐姐,姐姐你看我漂亮吗。”
苏雾当时碍于朋友的面子,便没说什么,
后来,苏雾就不让林妙带她妹妹过来了,因为这件事,林妙哭哭啼啼说:“苏雾,你算一下我妹妹弄坏你多少化妆品,我赔给你。”
“算了,也没多少钱。”苏雾还反过来违心地安慰了她几句,“小孩是这样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好歹在学校里也算是个人物,怎么就对林妙这么软弱呢!让她欺负到头上了还无限包容她。
真后悔,没让她赔。
如今林曲儿长大了,果然,讨厌的人无论任何时候,都很讨厌。
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自己自己,林曲儿直接来到后排,来到苏雾她们面前:“说什么呢你们几个。”
“说你怎么了!”周航航不甘示弱,“凭什么要我们为了你一个人耽误时间啊,每个站都停,太阳落山了也到不了。”
林曲儿理直气壮说:“我今天生理期,你们都是女生,一点共情心都没有吗?”
“生理期就跟辅导员请假啊,”周航航冷笑,“反正你不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吗?请假不难吧?”
“请假了不是要扣素质分吗,我可是要拿奖学金的,你们以为我都跟你们一样,不求上进啊?一天就想到偷懒请假。”林曲儿冷哼。
周航航还想说什么,黎思拉住了她:“算了,得罪不起这位大小姐。”
林曲儿闻言,得意地哼了声:“知道就好。”
苏雾一直没开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扫过林曲儿那张和林妙酷似的脸。
她姐姐当年在她面前唯唯诺诺,怎么养出这么个骄纵的妹妹来?
苏雾不想忍了。
恨屋及乌,再加上林曲儿小时候惹过她,真是让她很讨厌了。
苏雾低头,指尖点开置顶联系人的对话框。
那个头像一直在仰望星空的男人。
Wu:“我不想跟讨厌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下一秒,对方便妙回了。
债主:“好。”
就只有这一个字,他也没问缘由,没问是谁,什么都没问。
苏雾都怀疑裘应到底有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大巴缓缓启动,刚驶上高架不过几分钟,司机便接了一通电话,随后在一个安全的位置,靠边停车,回头看向林曲儿,神情颇为微妙——
“林曲儿同学,请下车吧。”
林曲儿正戴着蓝牙耳机听歌呢,忽然发觉周围人都盯着自己,摘下了耳机。
司机只能再重复一遍。
她一懵:“为什么?”
司机如实转达:“你辅导员说,考虑到你生理期身体不适,担心你军训坚持不住,特批你不用参加。”
林曲儿脸色变了变,还想挣扎:“可是,我没事的…”
还是想去的,毕竟,她一直很喜欢的男生闻陆识也在,她还想多拥有一些和他相处的机会呢。
姐姐说闻家不会比陆家差,都是深城名流,让她一定要把握机会。
现在,全毁了!
“我不走!我就要去!凭什么不让我军训。”
“那不行啊,你让我每个站都停,我肯定也停不了,你又来那啥了,万一你身体不支持,我可惹不起你们这些大小姐。”司机也是不想伺候了。
这时候,林曲儿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正是辅导员打来的,让她赶紧下车。
林曲儿跺了跺脚,又气又恼,但司机说不停车,万一她真坚持不住弄裤子上,丢死人了,只能拎着行李心有不甘地下了车。
她一走,同学们喜笑颜开,一个个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都期待着山中军训的未知冒险。
苏雾对裘应的有求必应,其实…还是相当满意的。
她给裘应发了条消息——
Wu:“空气清新多了。”
裘应发来了一个摸猫猫头的表情包。
苏雾看着可爱小猫杯乖乖摸头,莫名觉得稳稳的,很安心。
他也没那么讨厌嘛,虽然偶尔有一点强势。
但是,只要她抬手一指,他便心甘情愿做她最锋利的剑,指哪儿打哪儿。
被人无条件纵容的滋味,没有人不喜欢。
Wu:“老公,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33333-”
反正,甜甜的情话又不要钱。
而且,裘应这种从小缺爱的阴郁男人,就该哄,大哄特哄。
对话框顶端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苏雾时不时看看手机,一点也猜不到他会长篇大论说什么。
直到手机振动,苏雾赶紧划开。
债主:“你在的日子,也没见好好照顾过我。”
Wu:“放在心里的挂念,岂不是比虚假的行为更加值得珍惜吗。”
债主:“可我就是这样一个肤浅的人。”
是吗…
反正,封闭式军训也见不到了,苏雾索性嘴嗨道——
“老公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想到要分开这么久,眼泪掉下来。【哭哭】”
债主:“苏小姐,慎言。”
债主:“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
Wu:“我是真心的!”
债主:“好。”
苏雾心想,“好”?
好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