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虚不受补 “苏小姐,
下午的课程结束, 暮色渐染,走出教学楼长长的走廊,室友们商量着去超市补一周的日用品。
苏雾想起了家里那个病恹恹的男人。
今晚还是得回去陪着他吧,他生病的时候, 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
如果她亲自下厨给他做晚饭, 那还不感动死他。
仇恨,需要慢慢化解, 哪怕能让他对自己没那么坏, 让她能喘口气,苏雾都觉得很好。
书包挂在肩上, 她和室友一起出了校门。
超市外面的led大屏,像是被迷雾科技给承包了似的,依旧在放新模型的宣传广告。
这次新模型的视频制作能力有了跳跃式的提升,性能拉满, 宣传广告便是新模型做的未来世界景观视频, 一个中国风人物正在高楼大厦间跳跃跑酷。
光影流转间,整条街都被笼罩在赛博朋克的科技感里。
迷雾几乎要改变整个娱乐圈行业的生态位了。
周航航驻足等了会儿, 等视频播完, 看看有没有想看的人。
没有等到有裘应的镜头,倒是等来了几个当红明星, 她撇撇嘴:“自从看过迷雾那位总裁, 我看娱乐圈都觉得寡淡。”
“那位的颜值,吊打整个娱乐圈了。”钱朵接话。
苏雾没搭她们的话,率先进了超市,去到了水产区。
记得以前老爹总是吃鳖加入参进补,养得油光满面的,苏雾找服务员阿姨给她捡了一只活鳖:“要这只, 处理干净,切块。”
黎思好奇地问她:“你今晚又要回去吗?”
“嗯。”苏雾说,“我…家人生病了,回去照顾他。”
“家住在深城就是好啊,想回家就回家。”
呜…一点都不好。
苏雾也想去外地念大学,天高皇帝远,自由自在,奈何那位不允许,她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大家各自买好了东西,按照惯例,依旧是苏雾卡里的钱付款,她们把钱单独转给苏雾另一张个人的卡。
走出超市,周航航忍不住问:“雾雾,既然你爸给你这张无限额的卡,用就是了呗,干嘛还要攒小金库啊?”
“为将来离家出走做准备。”
“小学生啊你,还离家出走这么叛逆。”
“不是我叛逆,是我daddy…控制欲很强的。”
正常人都受不了。
室友们只当她是富贵大小姐的甜蜜烦恼,福中不知福,有这么有钱的爹,谁都愿意当乖女儿好好孝顺呀。
苏雾也不再解释什么,走到路边,黑色轿车开到了她面前,司机小梁下来给她开门:“小姐,先生问您什么时候到家。”
“现在。”
苏雾跟室友们道了别,钻进了车里。
回到家,苏雾换了身居家的裙子,把长发随意挽起来,撸起袖子大干。
第一步,打开教程学习。
她是一点厨艺都没有的,所以只能对着教程一步步来。
肉先冷水下锅,捞出来沥干,锅里放进入参须和几粒红枣,文火炖就好啦。
没一会儿,汤在锅里轻轻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苏雾尝了一口,居然意外地好吃!
好好吃!!!
哇,第一次做就这么鲜美。
她还真是很有当厨师的潜质呢。
苏雾自己先享用了一大碗,把老鳖最好的腿肉全都自己吃了,然后才单舀了一盅汤,端上楼。
主卧光线偏暗,裘应靠在床头,笔记本搁在他腿上。
屏幕光照着他,眉骨深邃,目光专注。
真是工作狂,伤成这样了还不耽误人家工作,难怪他能攒下如今的百亿身家呢。
闻到香味儿,裘应抬起头。
苏雾脸上挂了笑,走到他面前,软软地说:“老公,该吃饭了。”
“叫我什么?”
“老公。”苏雾将碗递过去,“给你做了汤噢。”
裘应接过了碗,放在床柜边,抬眼看她:“再叫一遍。”
“老公。”她乖乖地。
裘应很享受这两个字,目光紧扣她,嗓音低沉:“还要。”
“老公…”
苏雾看着他眼底那点近乎病态的执拗,心想,就这两个字就能让他爽到?
那还不容易,苏雾嗲着嗓子叫了起来:“老公老公老公…”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被子下面,某处慢慢地起伏,变成了小山。
苏雾:?
这就……
那也太…不经撩了吧。
她生怕接下来会有更进一步的事情,连忙将汤盅递到裘应面前:“老公,我亲手给你炖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你做的?”他微微诧异。
“对呀!”苏雾撑着坐在床边,“我亲自买的,亲自炖的,花了几个小时,怕做的不好吃,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教程走。”
裘应审视她,判断着她眼底的真心。
苏雾对他笑得天真,明目张胆地讨好他。
裘应虽然有点怀疑,但她愿意对他好,又何必去追究缘由。
哪怕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别有用心,只要她人在他跟前,听他的话,他就照单全收。
裘应不再多想,只对她说:“喂我。”
“啊?”
“手没力气。”
苏雾腹诽着,你刚刚工作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
还真是要当祖宗一样伺候啊。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唇边。
“好喝吗,老公?”
裘应品尝了一口,皱了眉,说道:“没味道。”
“是吗?”苏雾就着他的勺子尝了一口,味道不差的,她小声嘟囔,“会不会是你生病味觉失灵了?”
“有可能。”他居然顺着她的话说,也不反驳。
“那就快吃吧,好好滋补一下身体,早点好起来。”苏雾一勺一勺喂他,难得温柔。
裘应看着她明艳近神的五官,离他这样近,近到能闻见她发间一点柠檬香。
心都要醉了。
他很听话,一口一口,把那盅汤全喝完了。
苏雾忽然觉得,其实她的变态老公,很好哄。
是不是只要找对和他的相处方法,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
苏雾忽然对未来有了信心。
她拿纸巾给他擦嘴,手指刚碰到他的唇,裘应忽然开口:“苏小姐,我要吃糖。”
“咦?”
“嘴里没味道。”
苏雾包包里正好有水果硬糖,是钱朵放学那会儿给她的,她找了找,找出一颗来,拆开糖纸,剥了递给裘应。
裘应不接,定定看着她。
“不吃么?”
“不这样吃。”
“那要怎样?”
她问完,就后悔了。
感觉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圈套之中。
昨天喂了一次水,他好像上了瘾,苏雾把糖含进自己嘴里,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身过去。
他的呼吸滚烫,那颗糖被他们渡来渡去,在唇齿间交换,酸甜的果香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交缠中一点点被化开。
他吻得用力,不放过任何一丝甜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难以自持。
苏雾被亲得头脑昏昏,只能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糖慢慢融了,甜味散尽,他仍没有停,反而更深地吻进去,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掉。
直到一颗糖慢慢融化,才分开,苏雾心跳混乱。
她从来想象不到,婚后生活…会是这样的。
她的丈夫像一头永远饥饿的野兽,平时克制,可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他就会摘下伪装的面具,露出内里病态滚烫的渴望。
好在,她好像也不排斥。
于是她继续发扬打工人精神,不怕苦不怕累,好好哄着这位爷。
迟早有一天,他会原谅和释怀过去的一切,放过她。
可到了后半夜,裘应的体温忽然烧了起来,苏雾被他滚烫的体温惊醒,打开灯,见他脸色苍白,额上全是虚汗。
她慌忙掀开被子,看见他腹部的纱布有暗红色的血,几乎止不住。
苏雾吓死了,发着抖,给沈穆臣打了电话,八百里加急赶了过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沈穆臣似乎有点生气。
“我…炖了人参老鳖汤。”
“他虚不受补,伤口里面血管刚刚勉强凝住,你就给他上活血的人参,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苏雾也有点吓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爸以前喜欢吃这个,我以为可以…”
沈穆臣急切地说:“苏小姐,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身体现在很虚弱,你要给他吃什么,能不能先问问我?怎么能自作主张。”
苏雾也愧疚极了,一言不发挨训。
“沈穆臣。”
床上的男人强撑着意识,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用尽力气——
“不准凶她。”
沈穆臣:“……”
妈的。
……
血止住了,但高烧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沈穆臣给他吃了退烧药,剩下的,就只有慢慢等。
临走前,他对苏雾交代了很多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什么忌口、什么散热、多久换一次毛巾、烧到多少度必须喊他。
苏雾因为刚闯了祸,听得格外认真,用手机一条条全部记在备忘录里,生怕漏了一句。
沈穆臣看她这副模样,满肚子的火也散了大半,叹了口气:“今晚辛苦你。”
“是我闯的祸,当然应该我来照顾他。”
她送走沈穆臣,回卧室时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去浴室打了盆冷水,拎着几条干净毛巾搁在盆上。
今晚她是不打算睡了。
裘应烧得昏昏沉沉,时醒时睡,眉心始终皱着,像梦里也陷在泥沼中。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泥潭挣扎,也是近些年才稍微好起来。
结果,还是会有这些要命的事情发生。
真可怜。
苏雾叹了口气,但立马就察觉不对了!
她怎么会觉得他可怜啊!
他明明就是个欺负她的大坏蛋。
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叹了口气,拧了凉毛巾敷上他的额头。
一碰到他,裘应的手便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像鹰爪扣住兔子似的,她骨头都疼了。
挣了两下,挣不开,她怕扯动他的伤口,只好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继续给他换毛巾。
“苏小姐…苏小姐……”
他烧得唇都干裂了,声音哑沉,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在,我在。”苏雾应他。
裘应睁开了眼,瞳孔因为高烧而有些涣散。
他看见苏雾就坐在身边,眼圈微红,正忧心忡忡地拿帕子替他擦拭额角的汗。
担忧的眼神…不似做伪。
他恍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雨夜,他被苏铨林罚在院子里淋雨,淋到后半夜发起高烧,蜷在佣人房的小床上,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
没有人来管他,没有人给他一口水喝,只能一个人硬抗。
但是就在那晚,他好像看见苏小姐了,看见她推开门,蹲在他床边,用凉凉的帕子擦他的脸,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裘应,我代我爸跟你道歉。”
“快点好起来吧。”
像现在这样,美好得…不像真的。
但第二天清醒过来,得知苏小姐根本不在家里,她和同学去旅游了。
他就知道,那只是梦,是他在绝境里的幻想。
他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家伙,怎么可能让高高在上的苏小姐屈尊降贵来照顾他。
她是他最见不得光的妄想。
现在裘应很清醒,知道此时此刻的当下,不是梦。
他的小月亮,就在他眼前,离他不过咫尺。
“苏小姐,我很热。”他忽然说。
“我给你擦。”苏雾立刻又换了一块冰毛巾,贴在他额头上:“这样好点了吗?”
“身上,很热。”
苏雾随即把毛巾浸了冰水,掀开被子,沿着他的肩颈一路往下擦拭。
他赤着上半身,紧实的肌肉宛如像起伏的丘陵,滚烫的皮肤每被冰帕子擦过一寸,便泛起细小的战栗。
裘应却不满意,他想要更多。
过去所有渴望不能实现的绮念,他都要…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因为高烧变得慵懒又浓烈,像醉了似的。
“苏小姐,既然要擦,就一处都别放过。”
“啊?”苏雾有点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裘应已经扣住她的手,十指交错间,带着她绕过了腰腹。
去了危险丛生之处。
苏雾惊恐地下意识想跑,可裘应攥得死紧,根本挣不脱。
“我不…”她声音在抖。
“苏小姐,照顾病人第一原则,就是迁就病人。”
“……”
苏雾只好迁就了他。
脸红透了,侧过头去,不敢看,心乱得一塌糊涂。
可裘应偏不让她逃,空着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来,迫使她低下去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