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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有期 第78章

种瓜 · 言情小说 · 387 KB · 2026-09-07 19:42:41

第78章

  【番外10:正在进行时】

  家里有了新成员之后,日子过得更快。

  转眼,潼潼已经是个即将升三年级的小学生。

  跟小时候一样爱说爱笑、活泼开朗。

  这也得益于严慕舟和安遥一直奉行的“快乐教育法则”,对她功课、成绩方面的要求甚少,寄予的最大希望就是她健康、开心地长大。

  然而,在二年级期末,严知潼小朋友趁严慕舟不在家时,怯生生把一张75分的数学试卷交给安遥签字,并同她商量能否由她去参加家长会时,安遥认为有必要修改一下原先的法则。

  家长会她是去了,开完大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开小会。

  在一对一小会上,安遥得知女儿的数学的确是个大问题。

  分数排名全班倒数第三,最要命的是,后两名都是刚转来的外国小孩,同阶段的数学学习进度本就落后国内。

  回到家,严知潼罕见地乖巧,饭桌上就不断给她夹菜、添水讨好。

  安遥暂时还不想说她什么。

  做父母的,尤其是他们这样有爱的父母,优先看到的总是小孩的优点。

  不得不说,潼潼这情商和人际交往能力真是绝了,在七八岁的小孩中肯定是一骑绝尘。

  等晚些严慕舟回来,安遥赶女儿回屋,自己进了书房,带上门,跟孩子爸开第二场小会。

  她把一叠试卷平铺在书桌上。

  严慕舟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骨节分明的手指翻阅这一张张试卷,面色逐渐凝重。

  安遥观察他的表情时,不禁在内心感慨。

  他这些年保养得是蛮好,大概也有饮食作息规律、经常锻炼的缘故,岁月在他身上都看不出什么痕迹。

  严慕舟翻到那张数学试卷,皱眉:“75分,在小学二年级算是很低的分数了。”

  安遥:“可不是,全班倒三,剩下两个是歪果仁,乘法除法都还没学过。”

  “……”

  严慕舟轻沉出一口气,“是该多辅导辅导她功课了。”

  他指了一处,“这么简单都不会,之前作业里明明就有类似的题,我也教过她。”

  安遥:“我问过她了,十分基本是粗心扣的,剩下大约十五分是不会做或者考试当时忘了怎么做。”

  严慕舟按按眉骨,在双人家庭会议上做出决定,“这个假期不能总是让她画画了,也该补习一下,不然到了三年级该跟不上了。”

  为了让女儿有个相对平常的成长环境,他们给她挑选的小学是区内的重点公办。

  而不是那种价格贵的要死,同学家里清一水非富即贵的私立或国际学校。

  他们从小对她就相当宠爱,尤其是物质方面。

  但也不能让女儿太过不接地气,往后成了“何不食肉糜”的娇纵大小姐。

  另一方面,严慕舟六岁刚被接去严家的时候,念的就是那种高大上的私立小学。

  他对这种学校印象不佳,虽然只是小学,但校园里就形成了复杂的圈子,而且经济上的攀比随处可见,环境很不单纯。

  安遥同意道:“是啊。以前想的是她以后大概率是也走美术这条路,但就算是美术生,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读,基础的文化课也不能太差的。”

  严慕舟看向她。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当年安遥高中恶补文化课的时候,也是由他悉心辅导。

  现在再想起那画面,恍若隔世,但又仿佛近在眼前。

  严慕舟:“等正式放假,我给她制定个计划表吧,尽量在假期把进度赶回来。”

  安遥点点头。

  -

  果然,没有小孩能逃过假期补课的命运。

  潼潼这样含着金汤匙,集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也不例外。

  假期第一天,安遥也看到了自女儿出生以来,由老父亲替她制定的首张计划表。

  严知潼定睛一看,小脸立刻垮下来,跑去向安遥求救:“麻麻,我好不容易放暑假诶,不是答应我要带我去你店里玩。”

  安遥手指点点周计划表上的几个位置:“去店里的时间也留出来了的。”

  潼潼憋着嘴:“但为什么每天在家还要学习这么久,太辛苦了叭。”

  “整个暑假都要不好了…”

  安遥摸摸她的头,“爸爸说了,按你的学习进度调整计划,如果两周后通过了爸爸给你的小测验,就不用每天学这么久了。”

  潼潼很勉强地“哦”一声。

  但,暑假在家没了家长看管的小孩就宛如脱缰的野马。

  严知潼这一点上完全没遗传到严慕舟的优良品格,根本就不是会按计划自觉学习的人。

  女儿独自在家的第一天,据阿姨反应,上午大部分时间在看漫画书,下午最后一小时,趁他们回家之前,把计划表的任务全部赶完。

  严慕舟晚上检查他精挑细选留下的习题册,规定的页数里答案是填满了,但错误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安遥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了沧桑这两个字。

  严慕舟阖上习题册,轻叹一声气。

  安遥也跟着“唉”了声,说:“你又不是不了解咱们女儿,除了让她画画做手工能有点主动性之外,学其他的就必须得有人盯着,不然肯定是偷懒糊弄事。”

  的确,上小学的两年,每晚家庭作业基本都得他们看着做。

  但安遥和严慕舟可没有暑假,七、八月份照常上班和营业,也不可能每天在家监督潼潼完成学习计划。

  安遥提议:“不然,还是请个家教吧。”

  严慕舟:“行。”

  安遥想了想,补充:“但最好不要是那种退休再就业的老教师,我看着都害怕。毕竟现在是暑假,不是真的要像开学一样给她从早到晚授课,找个能耐心教她做题,又能陪她的就行。”

  严慕舟默了默,“我问问看吧。”

  -

  严慕舟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两天后,家教就能到任上岗。

  这天清早,安遥特意空出时间,打算等家教过来之后再出门。

  她坐在客厅,不多时,阿姨接到电话,去别墅区门口接老师进来。

  据严慕舟介绍,他找的老师名叫陶梓徽,是个大四保研的大学生,就读于北阳大学,当年高考排省前三,大学也是年年拿国奖。

  而且,小陶老师就是数学专业。

  大四时候在严慕舟朋友的软件科技公司实习过,前三年还断断续续在家教机构里做兼职,才被牵上线来给潼潼当家教老师。

  不多时,阿姨开门,安遥转过头,看到被领进来的家教老师。

  个子挺高,偏瘦,皮肤白,眉清目秀的。

  潼潼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安遥站起身,礼貌道:“是陶老师吧?辛苦你今天辅导潼潼的功课,她要完成的习题在她房间课桌的计划表上。”

  陶梓徽腼腆地摸了摸头,“好,潼潼爸爸也提前给我发过。”

  “您是…潼潼妈妈吗?”

  安遥:“对。”

  陶梓徽诧异了下,笑说:“您看着好年轻,我还以为是潼潼的姐姐呢。”

  安遥:“…陶老师太会说话了。那潼潼今天就交给你了,午饭阿姨会准备,有什么需要的你也别客气,直接跟阿姨讲就好。”

  潼潼这时已经忍不住出了房门,好奇地走过来,不太确定地问:“麻麻,这就是给我辅导功课的老师吗?”

  陶梓徽直接自己回答,温柔地笑道:“是啊,你就是潼潼吧。不用叫我老师,叫我小陶或者陶子哥哥就行。”

  潼潼也笑:“好耶,陶子哥哥。”

  “对啦。”

  陶梓徽换好鞋,“潼潼的房间在哪里,带我过去?”

  “这边!”

  安遥看着自家女儿蹦蹦跳跳带着这位陶老师进屋,也终于松一口气。

  她早就发现了,潼潼年纪虽小,但颜控的属性已经有所表现。

  她在班上关系最好的几个小伙伴,无一不是外表优越,可以说是班级里除她本人之外最漂亮的几个小朋友。

  前两天潼潼还对给她请家教这项安排有点抵触,但,这位陶老师长的也不错,潼潼对他态度的转变也在意料之内。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做。

  这天之后,严慕舟和安遥就再也没为女儿暑假期间的学习进度操过心。

  每天晚上回家检查她的习题册,上面都写得规规整整,旁边还标有错题的订正内容。

  随之,潼潼跟他们日常分享的话题也发生了极大变化。

  从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课程,变成了“陶子老师”。

  “陶子老师好厉害,比我们班张老师讲得还好,他最多讲两遍我就懂了。”

  “陶子老师今天表扬我进步很大,奖励我玩半小时马里奥赛车,他陪我一起玩的!”

  “我今天给陶子老师看了我上次做的杯子,他特别喜欢,还问我是在哪里做的。”

  “陶子老师说大学的课程表可以自己排,不用像我们小学生一样,从早到晚都被老师排满,我也好想赶紧上大学啊。”

  ……

  如果潼潼有日记本,在这半个月中,“陶子老师”就一定是她日记中的高频词。

  又到周末,小陶老师休假,严慕舟在家,亲自给潼潼进行了一次小测验。

  都是二年级下的题目,难度和他们之前的期末考试卷平齐。

  潼潼写完之后,就拉着阿姨带她下楼玩了,严慕舟对着答案,在书房用红笔批改她的试卷。

  安遥撑着下巴在一旁等待。

  三分钟后,严慕舟在卷首写上了“93”这个分数。

  老父亲也如释重负,放下笔,“潼潼还是很聪明的,只要愿意学、认真学,不可能真的跟不上。这才半个月,就进步了将近二十分。”

  安遥:“潼潼是很聪明,那个小陶老师教得也很好。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他一颗学高数的脑子教小学数学会不会让潼潼听不懂,后来旁听了一次,发现他完全就是按小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教的。”

  严慕舟笑笑,“当然,那老师是我精挑细选的。”

  ……

  然而,又过了一周,严慕舟就对这位精挑细选的小陶老师有了意见。

  起因是在周五晚饭时,潼潼例行在餐桌上汇报自己的一天。

  最后感慨般地说:“陶子老师也太好了,给我讲课、给我买冰激凌,我好喜欢他哦!以后潼潼就要和陶子老师这样的人结婚!”

  “?”

  严慕舟当即就眉头一皱。

  安遥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女儿才七岁,童言无忌,笑着问:“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吗。”

  潼潼扬起小下巴,“当然知道啊,就是像粑粑和麻麻一样,每天都在一起,相亲相爱。”

  她还用大拇指比了个啾啾的手势。

  安遥摇摇头,“可你还小呢,结婚是大人才能做的事,等你真长大了再说吧。”

  “哦,对了,这话你可别跟陶子老师说。”

  潼潼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啊。”

  “?”

  严慕舟眉头皱得更深,“他怎么说。”

  安遥:“你怎么说的?”

  潼潼喝了口酸奶,语气轻快:“就跟陶子老师说,我超级喜欢他,以后要跟他结婚啊。”

  “陶子老师说的,跟麻麻差不多吧,就是说人长大了才可以结婚,我还小呢。哦,他还说我很可爱来着。”

  安遥又无奈地笑了,“你真是,怎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

  潼潼理所当然的表情,“粑粑麻麻教我的啊,要大胆、勇敢地表达爱!”

  安遥:“…是很勇敢了。”

  严慕舟的脸色仍然凝重,若有所思的样子,持续到了晚饭后。

  他应该找个女老师的,但碍于时间紧张,只找到姓陶的这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

  现在换人似乎也不可行,潼潼肯定不答应。

  严慕舟在阳台和书房之间走了几圈,进健身室之前,转道去儿童房。

  安遥看到,也跟过去。

  随即,就见证了老父亲和七岁女儿牛头不对马嘴的促膝长谈。

  严慕舟搬了把椅子,面对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乐高的严知潼,徐徐开口:“潼潼,以后不能在跟其他男生,或者男人,这么直接地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结婚’这种话。”

  潼潼不太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严慕舟一本正经,语速缓慢,用词尽可能委婉:“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正常、都善良。如果遇到别有用心的人,他可能会伤害你。”

  “啊。”

  潼潼诧异地问:“陶子老师是不正常、不善良的人吗?”

  “……”

  严慕舟默了默,吐出两句小朋友更难理解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

  潼潼努力消化了一会儿,但还是以失败告终,茫然地问:“什么意思啊。”

  安遥在旁帮忙解释:“意思就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给你讲的,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一样。”

  潼潼依旧困惑:“但陶子老师是粑粑找来的啊,我也不能相信粑粑吗,也要知人防人…什么可恶吗。”

  沟通基本以失败告终。

  即使潼潼最后基于对严慕舟的信任,承诺以后说话注意分寸,不跟男孩子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了。

  当天晚上,严慕舟靠在床头,床边小书柜里的诗经楚辞也早就换成了一众教育学相关的书籍。

  随着潼潼年岁的增长,这些知识也常学常新。

  他取出一本早已读完很久的,开始从头再来。

  安遥在旁淡笑道:“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该说的不是都说到位了吗。”

  “人心和情感本来就是最复杂的东西,大部分成年人都没法参透,潼潼现在才七岁,你更是没法给她讲明白。”

  严慕舟翻着书,说:“总想尽可能多引导她一些,即便她不一定能明白。”

  安遥轻叹一声:“可能这就是当家长的心理吧。”

  她转念想了想,补充:“而且性格有一大半都是天生的,说不定,咱们潼潼就是那种补课喜欢上家教、军训喜欢上教官、上班喜欢上领导的呢。”

  听到这话,严慕舟又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继续翻书。

  ……

  两天后,小陶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教学地点从潼潼的房间被转移到外面客厅。

  下午,严慕舟还特意提前下班,一脸冷漠和严肃地坐在不远处沙发上,一边看电脑一边监督。

  说是监督,但其实一言未发,只是时而递来一个看起来有点可怕的眼神。

  小陶老师右眼皮跳了跳。

  他是知道严慕舟身份的,早听介绍他来的上家实习公司老板说过,这位耀微集团的董事长并不是很好相处,让他小心点,别跟他套近乎。

  但没想到…原来这么可怕,气场强到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的程度。

  ……

  关于“想和陶子老师结婚”事件,严慕舟总觉得他上次没有和潼潼沟通到位。

  但有时候,小朋友的成长速度远超父母对教育方式的焦虑。

  转眼开学,升三年级的潼潼一回归校园,就基本将那位帅气、温柔的家教老师抛之脑后。

  潼潼生活中的快乐实在太多,放学回家分享的话题也重新与转回学校、老师和同学相关的各种事,连“陶子老师”的影子都没了。

  严慕舟的担忧也在国庆节前学校组织的一次秋游中彻底结束。

  那天,老师在班级群里通知可以由家长同行。

  他和安遥都去了。

  在秋游的公园里,两人亲眼见证了自家女儿在班级里的受欢迎程度。

  自由活动时间,潼潼各处游走,小男生们看到她,纷纷掏出双肩包里的薯片、汽水、糖果、点心给她“上供”。

  在潼潼一声接着一声“哇,谢谢,你最好了,超喜欢你哦”的无限复制粘贴中,他们看到那些小男生微红的耳朵和羞涩的眼神。

  安遥和严慕舟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照着情势发展,往后是谁会伤害谁,还真难说。

  -

  秋季学期假期很多,但过了国庆和中秋,唯一能期待的就是期末考前的元旦假期。

  潼潼盼星星盼月亮,也总算是等来了这一天。

  虽然这学期安遥和严慕舟对女儿功课上的要求稍微高了些,但也不意味着要牺牲这来之不易的假期,把潼潼关在家里让她临阵磨枪复习期末考。

  一家三口的元旦行程早就定下了——去北海道滑雪。

  潼潼的假期只有三天,时间非常短暂。

  节前一放学,一家人就登上了前往北海道的航班。

  当地气温很低,皑皑白雪布满所有的屋檐和树梢。

  安遥不会滑雪,也不感兴趣,到了滑雪场,就在一旁看着,由严慕舟教女儿在儿童专属的区域试滑。

  潼潼非常激动,在短短半天内爱上了这项新运动。

  结束时,还依依不舍地提出:“粑粑,等寒假我们可以再来玩吗,我还想去那个环球什么乐园!我们班邹璇说那里有超大的马里奥,超级好玩!”

  严慕舟像以往很多个时候一样,笑了下,温和地同她交换条件:“如果期末潼潼每门课都能考90分以上,就带你再来玩。”

  潼潼摘掉手套,伸出小拇指,跟严慕舟郑重地拉了个勾。

  当天晚上是跨年夜,从雪场出来,吃过晚饭,严慕舟就早早带着安遥和潼潼回了住处。

  为了仪式感,安遥提前跟严慕舟商量好,要把新年礼物带出来,在跨年夜当晚送给女儿。

  虽然,他们不允许小朋友熬夜到十二点。

  但当地的烟花表演提前就开始了,一家人站在露台,潼潼激动地拿着安遥的手机,拍下无数张自拍合影。

  回到屋内,严慕舟去行李箱里取礼物。

  三人出行就带了一个箱子,安遥送给潼潼的礼物提前就交给了严慕舟保管,让他帮忙装箱。

  在潼潼期待的小眼神中,严慕舟把两个礼物盒递给她。

  安遥送的是她念叨了许久的拍立得相机,严慕舟送的是一条高奢品牌的可爱手链。

  显然,潼潼对妈妈送的礼物更感兴趣,已经迫不及待拆封包装、装进相纸,对着两人按下快门。

  安遥朝她笑着比了个耶的手势。

  她侧眸,看见桌上还有一个很扁的盒子,像刚才那条手链的包装一样,也系着丝带和蝴蝶结。

  安遥问:“这是什么?”

  严慕舟淡笑着说:“当然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安遥佯作诧异的表情,“还有我的份吗?”

  严慕舟:“哪次没你的。”

  安遥也笑。

  这七年来,不仅新年、圣诞、春节这种阖家欢的节日,连六一儿童节,他给潼潼准备礼物的同时,也会再给她一份。

  安遥那点故意的小矫情已经演完了,就走去桌边,大方地拆盒子上的丝带,“什么啊,这种形状的,像是一本书。”

  她掀开盒盖,发现里面的确躺着一册书本似的东西。

  但,并不是书,而是家附近商圈中一间商铺的产权证。

  安遥想起几个月前,他们一家三口在那边散步时,她随口提过一句,等以后有机会可以在这再开一家新店。

  没想到严慕舟就记住了,还真送了她那里的商铺当新年礼物。

  结婚多年,安遥也逐渐适应了他的大手笔。

  她唇角扬起的同时,说:“你可真是…总是出其不意地给我创造捷径。温水煮青蛙,说不定有一天我就真不想自己努力了。”

  严慕舟淡笑:“你已经够努力了。”

  安遥阖上那本产权证,想了想说:“也是,就是一家空店,要把它填满、经营起来,我还有的忙。”

  这时潼潼也带着她的拍立得相机从露台小跑过来,“哇,这是麻麻的新年礼物吗。”

  小朋友不懂什么产权、商铺的,但她拿起桌上的空盒,的确从里面发现了“漏网之鱼”。

  “都是麻麻的照片耶!”

  安遥闻声回头,看见潼潼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张竖条的纸。

  轻飘飘的一片,她刚才都没注意到。

  安遥接过那张纸。

  上面一共贴着四张照片,第一张是她小时候的,大概是之前回南城的老房子整理旧物,严慕舟从相册里翻到的。

  第二张是前年他们回严家老宅,他在前院里给她拍的。

  第三张再熟悉不过,是他们当年的婚纱照中的一张。

  最后一张是二店刚开业时,他帮她在“遥遥有期”的招牌前拍下的合影。

  安遥翻到背面,发现后面印的就是她高中时画过的那张九宫格漫画。

  照片与四张漫画图都完全对应上,虽然第二张在时间线上有些出入,但画面场景是一致的。

  安遥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鼻子莫名又是一酸,“你…搞什么啊,这么突然。”

  别人恋爱结婚,都是年轻时浪漫,到老了就逐渐归于平淡的柴米油盐。

  但严慕舟好像恰恰相反,恋爱时浪漫细胞很有限,现在年纪渐大,倒总是像这样,出其不意地给她制造小惊喜。

  严慕舟看着她,说:“也不算突然,只是觉得用照片的形式重现一次,会更有意义。”

  “但唯一遗憾的是,你那会儿刚来北阳的时候,我们没留下过照片。”

  安遥也不想这么感性,更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哭,吸了吸鼻子,把泪意憋回去,没什么气势地瞪他一眼:“还不是怪你,当时看着太凶了,我都不敢跟你拍照。”

  严慕舟揽过她,嗓音温和:“是,怪我。”

  潼潼小朋友站在旁边,举起拍立得,咔嚓,又对着两人拍下一张。

  但她其实没太明白,“粑粑麻麻,你们在说什么呀?”

  “那几张照片里有麻麻,有粑粑,但为什么没有潼潼呢?我们明明就拍过很多照片的。”

  严慕舟指了指那纸页上的最后一块格子,莞尔道:“有你。你在这里。”

  安遥的目光也落在同一处。

  在照片版的四宫格中,他在末尾多画了第五个格子,背景是空白的,正中正楷字体一笔一划地写了四个字——

  「未完待续」

  安遥静了须臾,在小朋友懵懂的眼神中,也认真地说:“对,你在这里。不过,等回家之后,我们可以做一个完整的相册,把这一格慢慢填满。”

  她的人生还将有无数的四宫格,因为,生活永远是正在进行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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