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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异常 第65章 源源

樾杉木 · 言情小说 · 434 KB · 2026-09-08 20:07:25

第65章 源源

  “我们结婚两年了。”景亦淡淡说道。

  同事一怔,俨然有些难以置信,还想再问出点什么,被纪明语糊弄着推走了,“别再问了呀,快上班吧,我听说领导又去开会了,估计是部门大换血,咱们都好好表现,可千万别因为喜欢说小话裁了。”

  人传人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个上午,恐怕连公司的每个夹缝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开始猜测他们怎么相识,不过每个部门都及时下发了优化通知,只能将好奇纷纷按耐在心里。

  中午去餐厅吃饭,景亦习惯性地挑出香菜和洋葱。

  周围形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圈子,将她隔离在外,可耳边的嘈杂还是能像针尖一样细细戳着她的皮肤。

  纪明语刚打了一点排骨,准备去找景亦时,被财务的一位同事拽住袖口,“你还去要和她一起吃啊?我劝你小心一点吧,人家夫妻两个才是一家人,小心你说点什么全让楼上的知道了。”

  纪明语甩开她,翻了个白眼,“首先呢,景亦不是那种人,其次,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听说你们部门的裁员名单里有你,不知道我们还能见几次面。”

  “你少乱说,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辞退我。”

  纪明语笑笑,“你去年犯了公式错误,给技术部每个人工资少开两千的事,大家都记着呢,当初没开你应该念着你是老员工,现在嘛……可就不一定了。”

  对方哑然,又红着脸说:“你少高兴太早,你敢信关其珍被辞和她就没有一点关系吗?她万一在徐总旁边煽风点火两句,目的不就达到了?”

  纪明语懒得和她说太多废话,“她招惹过你吗?你就这么恨她?其实你是羡慕她嫁的好,自己不能飞上枝头吧?景亦确实命好呀,但她命好的前提是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很优秀的人,就算没有嫁给徐总,她也能活得出彩,而且我只知道关其珍是因为私自挪用公款被带走,况且,如果真是因为景亦,徐总才辞退关其珍,那为什么要等到两人结婚后这么久才动手?关其珍压榨部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早该被辞退了。”

  纪明语坐去景亦对面,“你不要听他们乱猜,过两天声音就干净了,都是一些喜欢说闲话的神经,公司早该将他们辞退了,每天在茶水间吵得我耳朵都疼,我以为我已经够能叭叭讲话了,谁知道他们居然还有小群中的小群,不过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清扫后就好了。”

  景亦笑着,“嗯,我知道。”

  她没将周围的声响听进去太多,吸纳恶劣信息容易消化不良,景亦从包里拿出徐行那天塞给她的消食片,放口中含了些。

  下午去给岑敏送文件签字,景亦关上门,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岑敏抽过来看了一眼。

  她听了不少风言风语,但这些谣传的事好像并没有将面前的人压倒,岑敏签好字后合上文件,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景亦说:“岑经理,最近我身上发生一些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好。”

  岑敏笑了笑,将文件递给她,“你我都是学新闻出身的,都懂流言效应,锐化阶段里越传越失真,止于智者,兴于庸者,也别太放在心上。”

  景亦点头,接过文件,“好。”

  岑敏没有和她聊太久,言多必失。

  只是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一年前她还在美国工作,审公司领导的访谈录像,她走出办公室冲咖啡,见落地窗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景亦,转给你的钱,你没有收?”

  岑敏快步走着,可还是听到了一些他的私事。

  那位名叫JingYi的女人,大概是他远在中国的妻子。

  听说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结婚证和一张女士工牌,也许工牌都是他妻子的物件。

  睹物思人。

  岑敏被调回国内,拿到手下员工资料时,翻到某一页的名字,原本低速转动的大脑忽然清醒起来。

  景亦。

  在各类目光下生存几天后,景亦有些麻木,傅蔓安慰她,“你习惯一下,大家也习惯一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景亦不安地点头。

  这件事已经在业内流传,也有明寰的一些竞争对象开始扒她的个人信息,想在她身上做点文章。

  好在她从来不会往社媒上传任何与隐私有关的消息,一些暗戳戳的举动不了了之。

  景亦忍不住去想,公开是正确的吗?

  她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被千百人注视,他们眼神里交换着虚假信息,仿佛又让她回到了大学里的那几年。

  她背负着流言,可不知从哪个产生纰漏的缺口解释,她只能靠扎根于谣言外的生活来抽离着一切。

  只是,她早该预料到这一点的。

  从她拿到那本结婚证时,她就该预想到,总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会暴露在视线中。

  这是她的选择。

  下班回到家后,景亦去楼下遛狗,尤珈给她打来电话。

  “怎么回事呀?我听做药代的朋友说你们公司在联系媒体做访谈吗?”

  “访谈?”景亦一愣,“什么访谈?”

  “我也不清楚,紧急公关后的声明吗?你们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景亦低下视线,见多多又要跑进草丛找泥巴,她收着绳子将它拽出来,“可能是因为,我们公开关系了。”

  “什么?”尤珈大惊,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差点掀翻腿上趴着的小灰猫,“你说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景亦扯唇无奈笑了下,“其实,也没有很突然。”

  景亦后来回想了一下,她和徐行在公司的每个举动都踩在边缘线上,他们见缝插针地做着一切,但凡有人稍微睇来一眼,他们就会暴露。

  “我们之前包场出去看电影,然后被我同事的表妹遇见了。”

  “包场?”尤珈笑着问,“包场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爽?”

  景亦叹气,“你怎么关注这一点?”

  “因为公开这件事已经木已成舟,没办法改变,我还不如关注一点其他东西,快说!包场多少钱?”

  “我不知道。”景亦很少过问金额数字,想必都是不菲的,既然他主动出钱,她只管享受就好,“应该挺贵的吧,不过你朋友知道做访谈为的什么吗?”

  “行,我一会儿给你问问。”尤珈感叹道,“这下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公司见面了吧?真……”

  “尤珈,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个工作。”

  尤珈怔住,“什么意思?你想辞职?”

  景亦把多多抱上滑梯,让它在上面溜着玩,“算是吧。”

  “是因为不想被公司同事关注吗?”

  “嗯?不是。”景亦已经懒得去在乎那些人的眼光,“是我一直都对这份工作没什么热情,你也知道的,我那么快入职就是想证明给我妈妈看,我只靠自己也能走出一条路,可我现在好像走错了。”

  “这不算走错,我之前和你说过,往哪走都是往前走,就算是后退,你转个身,也能回到正轨,你在明寰两年,肯定积累了很多你看不到的经验。”尤珈继续说,“景亦,我一直觉得你很有韧劲,我相信你做什么都会很出色,如果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想法,我们就等等看,你当初大学刚毕业,不也是读了个研究生做缓冲吗?不如你去念博士吧?我觉得你挺适合搞学术研究的,虽然我一直觉得很枯燥,但你坐的住冷板凳呀。”

  景亦笑了,“博士?对我来说有点远,从工作切换到学生身份很难。”

  “再想想啊,万一哪天你就有灵感了呢?实在不行你来给我当助理吧,我最近正好缺人,我给你发工资,我赚多少你拿多少,或者你去四处转转,我记得大学同学里有在剧组做场记的,要不你和她联系一下,也当见世面了,总之,专业里不同的学生有不同归路,你慢慢试,不着急的。”

  景亦点头,“嗯,我再想想吧。”

  挂断电话后,景亦带着多多去广场上玩,有几个孩子拿着架相机咔嚓咔嚓地拍。

  她忽然想起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她考了个稳定发挥且吉利顺口的分数,678,文科全市前十。

  她对报志愿的事情并不火急火燎,每天翻两眼学校发的志愿填报书,往电脑上敲几个专业。

  景书琼看得心里快要冒烟,“我给你找个机构报志愿吧?你慢慢悠悠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景亦点点头,“也行。”

  她根本没想好该去读什么专业,中文也好,法学也好,给她分到什么,她就念什么。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景亦心里没太多感触,她把通知书放进书柜里,继续窝在空调房里看电影。

  景书琼给她买了个两三万的相机,说她的专业以后可能会用到,景亦开学那天背着相机走了几百米,额头的汗直流。

  相机还没用上,倒是要先将她压趴。

  后来这个相机陪她走过学校新媒体部门、演唱会志愿者和电视台实习记者。

  景亦还记得大学潜心学习的时光,虽然偶尔冒出一两句流言,但大多数同学还是善良待她,面对警察的调查时,没有倒向舆论,而是替她证明清白,在得知她保研去A大时都纷纷来恭喜祝贺她,他们是真诚的,衷心的。

  那段日子像抓不住的流水,已经悄然远逝了。

  回到家后,景亦吃完晚餐,徐行才推开门。

  “那些言论对你的影响会不会很大?”景亦担忧地看着他。

  徐行倒是很淡定,“最近让公司多把关,这两天做个访谈解释清楚就好。”

  景亦抓了抓头发,徐行将她抱到怀里,摸着她扁平的肚子,说:“你今晚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吗?”

  她摇头,“不饿,我是不是胖了?为什么最近总有人来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甚至还有人给我介绍妇产科比较权威的医院。”

  她低垂着视线,小声说:“我刚才称体重也没有见长,甚至还比过年的时候瘦了三五斤,他们怎么总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用在乎那群乱献殷勤的人。”

  徐行隔着衣服,摸到她皮肉下清晰的骨骼。

  景亦平时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偶尔才会放纵自己吃一些甜食和油炸食品,再加上每天遛几公里的狗,她甚至有些过于纤瘦。

  哪怕她现在坐在他的腿上,他也感受不出什么重量,只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橙花香气。

  他单手将她抱起来,景亦一时没反应过来,瞬间抱住他的脖子,吓得不轻,“怎么了?”

  “回卧室。”

  她靠着他的肩膀,又被他稳稳放在床上,景亦想去关灯,可被他擒住手腕压回来。

  *

  徐行却将她的那截腰死死摁住。

  **

  景亦被那股质感蘑着,她掐住徐行的肩膀,又攒劲咬住手,不愿让自己泄出丁点声响。

  ***

  景亦躺在床上,盯着手背上的那块牙印,又翻开他的衣领,看他肩膀后的抓痕和锁骨旁的咬痕。

  徐行牵过她的手,摸着上面的牙印,说:“下次别咬自己了。”

  景亦没说话,她看着旁边凹陷的枕头,心里一笑。

  还好意思说她,她看他快到最后的时候,既不想弄痛她,可又忍不住发泄情绪,只能狠狠攥住一旁的枕头。

  景亦合上衣服,用另只空余的手去够手机,翻了下微信的消息,徐行有些不满地将她揽进怀里,“别看了。”

  景亦在朋友圈里刷到一只小金毛,拿给他看,“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徐行瞥了眼那只哈气的金毛,说:“都长一个样。”

  景亦撇了撇嘴,“狗怎么可能都长一个样?金毛比多多要高很多的。”

  徐行将她的手机放到一旁,“睡觉。”

  景亦被他锁在怀里,她不由得笑了笑,“你身上好热,我睡不着。”

  “开空调。”

  景亦试图推开他,却推不动,只能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散热,“你好烦,谁家三月份开制冷?”

  等景亦睡着后,徐行又将她的腿塞回被子里。

  郑路唯得知两人被迫公开的消息时,徐行正在做访谈前的准备。

  他打来电话,“国内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起了那么多舆论?”

  “过段时间就没有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郑路唯哑然,“没了,你有急事啊?”

  “嗯。”他挂断电话。

  访谈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恰好是周六,景亦打开电视,多多摇着尾巴跑过来,景亦拎着它的大耳朵说:“自己玩去,今天不看汪汪队。”

  多多不听,还是趴在她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屏幕。

  “你不要后悔。”景亦将平板投屏,徐行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时,多多呼出一口气,又一颠一颠地跑开。

  不过没过几分钟,它又蹦哒着回来,景亦看它一眼,它嘴里叼着个坐垫,放好后趴在上面,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电视。

  景亦笑着问它,“你们关系都这么好了?”

  多多摇摇尾巴。

  虽然徐行经常对它冷着一张脸,但没少过它吃喝,在民以食为天的多多眼中,他是好人,它已经将徐行列入了友善名单里。

  景亦将音量调高,听着主持人和他谈一些业内话题,她窝在沙发里,对多多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多多噌的一下跑上来,躺在她的怀里。

  听了二十多分钟的专业名词,主持人将话题引到他无名指的婚戒上。

  多多舔了舔景亦的手,又愣愣地看着徐行的戒指,嘴里呜咽两声,景亦摸着它的头,说:“嗯,是一对戒指。”

  主持人笑问:“在写脚本和采访提纲的时候,我们都很好奇您手上那枚戒指的故事。”

  电视里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戒指,说:“我和我妻子通过家人介绍认识,我们已经结婚两年。”

  “那是您主动追求的您爱人吗?”

  “嗯,也是我先提出要公开关系。”

  怀里的多多动了两下,景亦揉着它身上的毛,头贴住它的后背。

  耳边继续播放着他的访谈,可景亦仿佛什么都听不清了,她只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在空气中流淌着的气息,像是一种正向的能量,正朝她源源不断地涌来。

  多多将一直震动的手机推过来,景亦滑开手机,见纪明语给她发来几条消息。

  纪明语:【我们已经结婚两年~】

  纪明语:【是我先提出要公开关系~】

  纪明语:【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徐总说话的时候这么温柔,景亦,调/教得真好。】

  傅蔓回她:【少说两句吧,就属你最八卦。】

  纪明语:【昨天谁特意找我要访谈链接,说要拿到第一手情报的?】

  景亦看笑了,她抬起头,继续盯着电视,话题已经跳到了他对未来生活的打算上。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向来冷硬的五官中溢出少见的柔和,“我会将我的所有资产转移到我妻子名下,至于以后的计划,我都听她的。”

  景亦低下头,将脑袋埋进多多的后背里,听着他说他们怎么相识,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周围荡漾。

  家门忽然被人推开,景亦猛地抬起头,见电视里正在说话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蓦地一愣。

  “你不是在接受访谈吗?”

  徐行脱掉外套,“录播。”

  景亦看着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毛衣黑裤,又想起今天是周六,说:“那你这么早做什么去了?”

  徐行放下那碗馄饨,说:“看你昨晚没怎么吃东西,帮你买了些早餐。”

  景亦盯着那碗馄饨,忽地笑了,“大清早去元记吗?很远的。”

  徐行摸着她翘起来的头发,“你喜欢吃。”

  景亦弯着唇角,“只要我喜欢就好吗?”

  “嗯,你喜欢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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