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宝宝
年前那段时间里,景亦和徐行商量过,如果今年怀不上孩子,那他们就不要宝宝了。
她过几年就要准备评职称,景亦认为自己做不到一心二用,孩子对他们来说仅是锦上添花而已,没有宝宝,她和徐行的生活并不会失衡。
只是做好了决定,这个孩子却突如其来地落在她的身体里。
景亦摸着肚子,忍不住笑,“你很会挑时间。”
医生建议她趁着周末有时间,住院观察两天。
陈熹宁去外面给景书琼打电话,景亦靠着病床的枕头,戳了下平坦的腹部。
她将检查结果拍照发给尤珈,尤珈先是发了个问号,又大惊:【天呐!你怀孕了?】
景亦:【是的。】
尤珈:【那我能当干妈了,什么时候可以看性别?】
景亦对孕期的事情一窍不通:【不知道,宝宝还没成形。】
尤珈发来一长串语音,“怎么想到去医院做检查的?你不舒服吗?”
景亦说:“不小心摔了一下,我妹妹把我送了过来,路上她帮我把脉,摸出我可能怀了孕。”
尤珈啧了一声,“熹宁也太厉害了,改天再让她给我看看气血,你摔得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碰到了膝盖,孩子没什么事,但医生让我趁着周末静养,正好医院空床位比较多,我就在病房里先住着。”
尤珈点头,“行,我明天去看看你,你和你老公说了吗?他什么反应?”
景亦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停顿的五秒钟,笑道:“不清楚,他快到了,我仔细观察一下。”
话音刚落,徐行便推门而入。
景亦和尤珈聊了两句后放下手机,她直起腰,看着钟表时间,说:“你来得好快。”
徐行走到床边,看她的脸被室内的暖气熏得发热,他问:“现在还不舒服吗?”
景亦笑了笑,“好多了,主要是磕到了腿,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景亦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搭在肚子上,说:“它正在里面长大。”
他没动,只是手停在上面,隔着衣服和温度,摸着她柔软的腹部。
“还想吐吗?”他问。
景亦摇头,“不想了,其实我有点饿了。”
徐行将她身上的被子盖好,“你想吃什么?”
景亦趴在膝头,思忖一阵,“我想吃水饺,今年过年都没怎么吃呢。”
徐行摸着她的头发,“吃现包好的?”
景亦笑道:“想吃我爸妈包的水饺。”
恰好景书琼急急忙忙地走进病房,掰着她的肩膀来回看一眼,“景亦,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怎么怀孕一个多月了才查出来?要不是回家摔那么一下,是不是临盆了你才发现有了孩子?”
景亦的耳朵被她吵得很响,她戳了下太阳穴,说:“这不是没什么事吗,妈,我想吃水饺,要放虾仁。”
景书琼摸着她的肚子,低声说:“以后注意一点,你妹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要吓坏了……现在时间还早,我让你爸和面,晚上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景亦点头,“好,我在病房等着。”
景书琼看她穿得薄,又忍不住唠叨两句,“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跟我们说,怀孕没什么太多忌口的东西,主要还是得让自己舒服一点,别太迁就孩子。”
景亦弯起眉眼,“知道了。”
景书琼忙着回家给她包水饺,陈熹宁也打算搭把手,于是和景书琼一起离开了医院。
景亦靠着床头,见徐行剥出橙子放在她嘴边,景亦嚼着果肉,又下意识摸向肚子。
她要做母亲了。
一切都降临得那么突然,可又像命中注定一般,落在他们的手中。
在医院的这几天里,许多朋友过来探望,一声接一声的祝福听得景亦心底溢满了暖意。
回到家后,快递堆在玄关里,景亦习惯性地坐在地毯上拆快递,徐行让她去沙发上,他帮她拆。
景亦买了很多孕期和育儿需要用的书籍,足足二十多本,景亦拿过一本翻了两页,没过五分钟就上下眼皮打架。
景亦还要忙着学校里的科研和论文,二十多本书都是徐行在看。
有天郑路唯走进他办公室,见桌子上摆着一本孕产黄金食谱,不由得一笑,“有生之年还能见你看这种书。”
景亦总饿,每天回到家只想吃那些冒着油烟的路边摊,她偶尔会去小吃街里买些看起来干净的零食,吃完后又许愿宝宝不要闹其他反应。
好在他们的孩子逐渐听话起来,很少会让景亦不舒服。
景亦没有控制饮食,在工作日的三餐简单健康,到了周末该吃吃该喝喝,有时还会叫奶茶果茶的外卖送进家中。
徐行会按着食谱给她做一些孕期可以食用的甜品,有时也会陪她出去吃烧烤。
尤珈捏着景亦的脸颊,看她皮肤依旧白里透红,甚至怀孕的这段时间里连一颗痘痘也没有长,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基因?”
景亦笑道:“也许吧,不过我每天都散步运动,气色还行也正常吧。”
尤珈站远一点,感慨道:“主要是你也不忌口,大鱼大肉照吃不误,一点也不见长胖,说真的,景亦,你现在出去逛街,绝对看不出你怀了宝宝。”
景亦称了体重,和孕前保持一致,她摸着肚子,说:“可能它都帮我消化了。”
尤珈戳了戳她的小腹,贴着她的肚子,小声说:“和你妈妈一样嘴馋。”
景亦这次没反驳,她忽然想起工作日的时候,下课后,几个学生一起往外走,恰好碰见她。
几个学生之前总在路边摊附近碰到景亦,她们还不晓得景亦已经怀孕许久,于是给景亦推荐了西边一家面馆。
尤珈准备离开时,徐行刚遛完狗回家,多多朝景亦扑过去,冲她不停摇尾巴,又用脑袋蹭着景亦的肚子。
景亦被它磨得发痒,她忍不住笑,“想找它玩吗?还要七八个月呢,我们慢慢等,好不好?”
景亦最近容易腰疼,每次饭后都需要徐行帮她揉很久。
徐行把她衣服推上去,说:“过两天去不去郑路唯那个山庄休息一下?”
景亦回头看他,“去年那个吗?可以呀,那里的温泉很宽敞。”
帮她按/摩半小时后,徐行把她抱在腿上,手搭着她的腰,又摸着她的肚子,“最近量过吗?”
景亦点头,“今早量了,没长。”
“你太瘦了。”她肩膀上的骨头依旧顶着他的胸膛。
“但已经吃很多了,就是不长,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孕早期,它还没怎么发育。”景亦靠在他怀里,又看着他漆黑的双眼。
自从景亦查出怀孕后,他便推掉了全部的应酬和宴会,每天接她一起下班后,再和她一起散步遛狗,周末陪她做产检,陪她上那些艺术班,再变着花样给她做菜吃。
孕早期的几个月里,景亦的状态很好,只是到了夏天,临近暑假时,她既热又燥,好不容易处理好学校里的尾巴,在家里又被太阳烤得晕沉沉。
空调开到二十度,她也会热出一身汗,半夜的时候,徐行总会起床看她额头上又泌出来的汗珠,帮她把汗擦干后,景亦又开始踢被子。
“好热。”景亦恨不得将空调背在身上。
徐行看不得她难受,他将她抱进怀里,摸着她温热的手,说:“我们去南半球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真的吗?”景亦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从做好决定到登机,他们只用了两天时间。
机场人头攒动,景亦还是不显怀,偶尔有几个赶路的陌生人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臂,景亦被徐行拉到内/侧。
暑期两个月的时间,景亦都是在悉尼度过,他们牵着手看海鸥,逛歌剧院和不知名公园,景亦裹着大衣和羊绒帽,听当地人的语言,又轻轻摸了下肚子,“英语胎教。”
徐行将她露出来的手放进口袋。
他们在悉尼买了房子,大雪埋路时,景亦就躺在家里的围炉前小憩,每次醒来都能看到他在厨房里又给她研究一些新菜式。
景亦睡醒后有些冷,她围上披肩,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背后,见他正在腌鱼,说:“徐行,你累不累?”
他放下工作陪她在澳洲散心两个月,景亦总担心会耽误了明寰的事。
徐行摘掉手套,将她揽进怀里,把她脸侧的头发放到耳后。
她还是很瘦,哪怕快要七个月,可肚子却只鼓起一点,衣服套在身上后,完全看不出她怀着孩子。
“不累。”徐行摸着她的下巴,手指擦过她的唇角,“称体重了吗?”
景亦点头,“今早称了,比刚怀孕那会儿长了一些,我觉得它到时候顶破天六斤多。”
他将她的头放在胸膛前,景亦靠着他,说:“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徐行吻了下她的眉心,“两个月而已,不至于因为我不在就破产。”
景亦立刻捂住他的嘴,“嘘,别说这种字眼,不吉利。”
徐行在她手心里笑了一下,又牵过她的手,倚在岛台前与景亦接紊。
他抵着她的唇角,景亦仰起头,被他紊得有些月退发軟。
……
等两人都缓解结束后,徐行将景亦抱去浴室冲洗,水雾中,景亦盯着他冷硬的侧脸,又在他脸上涂了些泡沫。
景亦刚怀孕时,有天闲得无聊,又仗着孕期猜他不敢乱来,直白地问他,“你想z吗?”
徐行说:“不想。”
“真的吗?”景亦的目光往下瞟,直勾勾地盯了几分钟。
……
最后她的那双手又遭了殃,景亦只能软着胳膊走出浴室。
徐行总挂念着她的安危,在景亦整个孕期里并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情/欲,然而景亦隔三差五就会被激素控制,也时常闲得没事朝他吹气,由此他会在景亦身上送出去或者讨回来。
暑假结束后,两人回国,熬过九月初的干热,景亦换上秋装后觉得人舒爽了不少,连带着肚子里的宝宝也活跃起来,偶尔蹭蹭她的肚子,和妈妈交流一下。
尤珈问她知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景亦摇头,“没有问医生,女孩男孩都一样的。”
尤珈趴在她的腹部上,感受到被人轻轻贴住,她一笑,“想出来玩了吗?”
景亦摸着小腹,说:“也差不多了,还有一个月就到了预产期。”
“好快,感觉昨天你刚怀孕。”
景亦点头,“是呀,时间一眨眼就过。”
进了十月份,景亦回家待产,徐行也放下手头的工作在家陪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和她待在一起。
景亦离开沙发,推开卫生间的门,听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忍不住说:“我上厕所你也要跟吗?”
徐行停在半米外,景亦让他回去,“我很快出来。”
十月十一日清晨,景亦在针扎般的抽痛中转醒,徐行比她起得要早,他在客厅里喂着狗,忽然听到景亦喊他。
“徐行,好像要出生了。”景亦半伏在床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徐行将她扶起来,摸到她手心里的汗,“疼吗?”
景亦摇头又点头,“不是特别疼,但就是不舒服。”
去医院的路上,阵痛时有时无,景亦摸着肚子,她靠在徐行的怀里,闭上眼,耳边隐隐响起妇产科手术室里孩子的哭喊。
景亦轻轻安抚着肚子里的涌动,它逐渐安静下来。
孕期里,景亦总和宝宝说:“到时候不要让妈妈那么难受好不好?”
宝宝很听她的话,到了医院后也没有再闹她,景亦熬过那段阵痛后,心跳逐渐放缓。
徐行全程握着她的手,景亦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手抖什么?我都不怕。”
徐行垂着眼,指腹滑过景亦掌心的纹路,说:“我陪你进手术室。”
景亦笑着点头,“好。”
景书琼几人赶到时,景亦即将进产房。
景书琼抓着她的手,将她头发捋顺,说:“别怕,妈妈昨天刚去庙里给你求了平安,很快就生完了。”
景亦拍着她的手背,弯起唇角,“知道了,妈。”
也许平安符起了作用,生产过程十分顺利,徐行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一秒,仔细地帮她擦着汗。
直到哭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景亦才恍然片刻,徐行低头吻了下她的眉心,“结束了,想想。”
徐行从医生怀里接过孩子,他抱到景亦身边,景亦看着宝宝皱巴巴的脸,问医生,“这是……”
“男孩。”
景亦抬起视线,目光与徐行相交一瞬,又笑了下,轻声和宝宝说:“你好呀,庭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