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宝宝
家里还有验孕棒,景亦测了三支,盯着上面的六条杠,和徐行说:“你儿子有火眼金睛。”
话音刚落,庭臻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妈妈,你还不舒服吗?”
他扒住门,朝卧室里探着头,景亦将他拉到身前,问他,“你能看到妈妈肚子里有什么吗?”
庭臻歪着脑袋盯了许久,笑嘻嘻地说:“妈妈肚子里有粥。”
“你之前不是说,我肚子里有宝宝吗?”
庭臻用手指戳着下巴,认真思索许久,说:“妈妈的肚子里不都有小宝宝吗?”
景亦讶然,“你觉得所有妈妈的肚子里都怀着孩子?”
庭臻天真地点头,“难道不是吗?”
景亦弯起唇角,摸了摸他扎手心的头发,“当然不是了。”
“所以妈妈的身体里,没有小宝宝?”庭臻歪着脑袋。
“有。”景亦轻轻碰了下腹,“可能有一个。”
庭臻彻底听不懂了。
不过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问题,他只知道自己的妈妈又有了宝宝,于是每天都要趴在景亦的肚子前问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宝宝还太小了,看不出来的。”景亦看他头发湿哒哒的,又问,“刚才和你爸爸去哪里了?怎么流这么多汗?”
庭臻用纸随便抹了把脸,嘿嘿笑道:“去遛多多啦!”
庭臻轻轻摸着妈妈的肚子,托着下巴,喃喃道:“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景亦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这么迫不及待吗?”
庭臻用力点头,“陪我玩!要弟弟妹妹陪我玩!”
景亦怀着二胎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徐行在照顾庭臻。
庭臻上了半年学后,懂了许多纪律,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一些风言风语。
“妈妈。”庭臻趴在床边,看着景亦的肚子,说,“什么时候能生出小宝宝呢?”
“快了,还有三个月。”
庭臻点点头,“等它出生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景亦怔了怔,问他,“保护它?”
庭臻嗯嗯两声,“我听很多大人说,哥哥要保护弟弟妹妹,我想做个好哥哥。”
景亦的嘴唇动了动,将他抱到怀里,低声说:“可是庭臻,你也才三四岁,还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不需要你保护它,你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了。”
“妈妈,我能做到呀。”庭臻弓着手臂,试图露出肌肉。
景亦笑着轻拍他的后背,“你们一直做爸爸妈妈的孩子就好了,有我们保护你们。”
有过一胎的经验,怀第二个宝宝的时候,两人都得心应手了些。
孕晚期可以看出宝宝的性别,景亦和徐行对此是不着急的,可庭臻一直在耳边念叨来念叨去,“是妹妹还是弟弟?是弟弟还是妹妹?难不成是姐姐和哥哥?”
尤珈也建议她查一下性别,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景亦问原因,尤珈调侃道:“万一又生个儿子,你跟住在男生宿舍有什么区别,一天到晚就是妈妈陪我玩卡车,妈妈我要做变形金刚,妈妈我怎么才能飞起来,你受得了吗?”
景亦深思熟虑了许久,还是在产检的时候问了性别。
去幼儿园接庭臻放学,景亦在车上坐着,徐行把儿子领出学校,庭臻抓着他的衣角,不停地问:“爸爸,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徐行看他一眼,说:“如果都是呢?”
庭臻不明白了。
他爬到车上,枕着景亦的手臂,小声问道:“妈妈,你的肚子里有两个宝宝吗?”
景亦一愣,她瞥着徐行,知道他又是在乱逗儿子。
景亦摸着庭臻的小脸,笑道:“没有,只是一个宝宝,猜猜是妹妹还是弟弟?”
她伸出两只手,说右手是妹妹,左手是弟弟,让他挑一个。
庭臻分不清左右,他随便抓了只手,景亦戳了戳他的脑门,“真聪明,答对了。”
“是什么?”庭臻歪着脑袋。
“是妹妹。”
庭臻高兴地拍了拍手,又转过头,小声问徐行,“爸爸,妹妹是男孩还是女孩?”
徐行看他一眼,有些无话可说,“女孩。”
庭臻惊讶地捂住嘴巴。
中秋回景书琼的房子里,庭臻乖乖坐在窗户前玩卡车,但耳朵伸得老长,一直听爸爸妈妈和外婆聊天。
“想好名字了吗?这次要不取个笔画少的?不然以后很难写。”景书琼说。
景亦之前想了几个名字,还没挑出哪个最好,庭臻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趴在徐行腿上,戳了戳妈妈的手臂,“妈妈,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景书琼看着外孙呆呆的,格外讨喜,笑了笑,“还没挑好,要不你帮着选一选?”
庭臻用力点头,“好!”
庭臻蹲在茶几前,看爸爸折好几张字条,让他从里面抽一个。
庭臻学着景书琼上香的样子,虔诚地双手合十,低声喃喃,“保佑保佑,给我妹妹一个好名字。”
大人们在旁边笑得不停,陈熹宁尤其给面子,眼泪都淌出来几滴。
庭臻的小胖手拨了拨字条,在里面拿了一张,然后塞给景亦。
景亦打开,庭臻立马凑过去看,“妈妈,这是什么字啊?我不认识。”
“阅真。”景亦将纸条还给他,“这是你给妹妹选的名字。”
庭臻抓抓脑袋,哦了一下,说:“妹妹也是zhen,我也是zhen,我好会挑!”
景书琼笑着将他牵到一边,“小机灵鬼,什么时候学的我上香?”
庭臻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有了名字后,庭臻也不叫妹妹了,直接喊她真真,每天都要问,“真真什么时候出来呀?真真快和我一起玩啊?我有好多玩具要分享给真真。”
他走到哪里都要炫耀自己还未出生的妹妹,甚至还在幼儿园给她画了个头像,“真真和妈妈一样,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头发黑黑的,长长的,笑容弯弯的,浅浅的。”
景亦问他,“那你像谁?像你爸爸?”
庭臻回头看徐行,猛地摇头,“我是这样的。”
又用手指将唇角捋直,“爸爸对陌生人都是这样的。”
景亦笑得腰有些酸,徐行将傻儿子拎到沙发上,又扶着景亦的手臂,带她回卧室。
“你听到了吗?你儿子说你对外人很凶。”景亦斜斜地靠着沙发。
徐行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对不熟的人摆出笑脸?”
“别人不摆笑脸看上去也是很好相处的,你……”景亦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是。”
徐行朝她走过去,手压上她的肩膀,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调,“再怎么不是,不也和我结了这么多年的婚?”
景亦点头,“对啊,时间眨眼就过,我们居然结婚好多年了。”
人还是那个人,窗外的那片天还是掐着时间交替黑白,但岁月在走,他们的人生中又迎来了一个新生命。
景亦生产那天,庭臻看着妈妈的额头冒出汗,以为她要疼要哭,于是伸手帮她擦汗,“妈妈不疼,我给你吹吹。”
还没到阵痛的时段,景亦没有太多感觉,只是看儿子懂事又可爱,景亦摸着他的手,说:“一会爸爸要陪我进去生妹妹,你在外面和外婆外公一起等,好不好?”
庭臻立刻撅起嘴巴,眼眶湿湿的,“妈妈我想和你一起。”
“几个小时就结束了,让外公带你去麦当劳买冰激凌吃怎么样?然后再去附近商场看看玩具,等逛完回来,妈妈就生完宝宝了。”
庭臻委屈地看着徐行,“爸爸,我也想进去陪妈妈。”
徐行拨着他头顶的黑发,说:“听你妈妈的话。”
庭臻气哼哼地走出去,差点撞上陈熹宁。
陈熹宁看小孩的背影,笑道:“怎么生气了?”
“他也想进去陪产,我们不让。”景亦翻了个身。
陈熹宁点头,“没事,一会我带他出去玩,你放心就行。”
被推进手术室后,景亦看着眼前的灯,忽地一笑,“怎么又来了这里?”
徐行给她擦了下汗,“以后不来了。”
这次生产时间有些久,景亦躺得后背发僵,心里也有些怕。
徐行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安慰着她的情绪,他和她讲小时候的事,跟几个发小夜晚逃出家放烟花,最后被朋友的父母一齐拎回家。
景亦扯唇笑了,“我算是明白你儿子随谁了,我就知道我从小那么老实,不可能会有其他基因。”
“嗯,怪我。”徐行握紧她的手,“是我不好。”
景亦眨了下眼,眼眶有点湿,“你和庭臻都很好。”
徐行揉着她的手心,摸到她腕骨时,孩子的哭声响起来。
景亦看着小女孩的脸庞,笑了笑,“真真,我们等你很久了。”
庭臻跟着外公回到医院时,景亦已经被推到病房休息。
陈永怀宠孩子没有限度,要什么买什么,庭臻乐呵呵地拎着限量版乐高走去病房。
看外婆和小姨都站在门口,庭臻歪歪头,不明白,“外婆,为什么要在这里站着?”
景书琼说:“你妈妈刚生完妹妹,要静养一下。”
“什么?妈妈已经生完妹妹了吗?”庭臻将手里的东西扔得老远,扒出一条门缝,看爸爸正在给妈妈倒水。
景亦看到他,冲他招招手,“进来吧,庭臻。”
庭臻立刻冲进去抱住她,“妈妈,我好想你。”
景亦摸着他的后背,笑道:“我只是做了几小时的手术而已呀。”
庭臻摇头,“就是很想你。”
景亦搓搓他的小耳朵,“我也很想你,去看看妹妹吗?”
庭臻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他往里眺了一眼,但个子矮,看不清里面的小宝宝。
徐行将他抱起来,庭臻看着妹妹在冲他眨眼睛,他惊喜地捂住嘴,又嘿嘿一笑,“真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