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法 我很抱歉。
因为陆殷那句话, 宁湘脸上的热度一直没下去。
她腿上盖着陆殷的西装外套,能嗅见和他身上一样清爽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好像还有一点淡淡的体温, 更加让宁湘不自在。
这就导致车开到一半,宁湘才记起来她是要和陆殷分手的,既然提了分手,就不该再让陆殷送自己回家的。
可转念一想,她家里只有个房子值钱, 宁成樘要是真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肯定也是陆殷让人放进去的东西……宁湘根本就不知道陆殷都往她家里放了些什么。
还是得带着他一起回家。
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分手的时候不能立刻斩断所有关联。
不过也可能是陆殷的诡计,这人阴险的很,签租赁合同前说租客是陆长烽,签完了就不装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导致正儿八经的租客和房东对屋子里的变动都一无所知。
宁湘越想越气,都不觉得羞耻了,往腿上盖着的陆殷的西装外套上用力捶了一拳。
力气有点大,捶得她腿疼, 于是转过脸狠狠瞪向了陆殷。
自陆殷把外套盖到宁湘腿上后, 车厢里就静悄悄的, 两人不吵架、不打架, 也没有眼神交流了, 突然宁湘凶狠地瞪了陆殷一眼,把这尴尬又静谧的氛围打破了。
先前被叶歆中断的话题还没有结束,陆殷本打算到宁湘家之后再继续的, 看见宁湘满是凶光的眼神,心里一痒,趁着红灯踩了刹车,身子一歪就凑到了宁湘身旁。
然而还没说话,宁湘就板着脸扭过头,抓起腿上的外套蒙住了脸,拒绝和他有任何交流。
陆殷瞟了眼前方的红灯,再垂下眼,目光落在宁湘抓外套时不小心卷到膝盖上方的裙摆以及更下方白净的小腿,喉结动了几下,又转开眼,看了看用他的外套蒙着脸的宁湘,最终安分地坐回了司机的位置上。
两个城市相距不远,但中间有段路出现了交通事故,导致两人耗了双倍的时间才到。
抵达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陆殷停车后,朝着沉睡的宁湘倾斜着身子,一手搭着副驾的椅背,另一手托着她的侧脸轻轻晃着。
等宁湘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陆殷凑得更近,声音温柔地问:“我好不好看?”
谁能不喜欢帅哥啊?尤其这还是自己男朋友。
宁湘脑子还没清醒,一睁眼在昏暗的车灯下看见这么一张近在咫尺的大帅脸,下意识点了头。
“那你喜不喜欢我?”陆殷又问。
宁湘被问得脸上微红,正羞涩,睡着之前的记忆涌回了脑海中,她表情一顿,笑意顷刻间褪去,绯红的脸颊也很快转变成一张冷脸。
她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大帅哥,说:“变态!”
陆殷遗憾地退开一点,帮宁湘把安全带解开后,说:“都说了我还不是变态……”
话没说完,早就滑落到宁湘腿上的外套被她抛了过来,陆殷接住,再想说话,宁湘已经无情地下了车,留给他一个“砰”地甩上的车门。
陆殷跟着下车,大步追上宁湘,想去牵她的手,被甩开。
“再碰我我就报警了!”宁湘大声说。
时间很晚了,但小区门口还是几个逛夜市才回来的人,听见这话纷纷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宁湘顿时有点羞耻,拉上陆殷快步进了小区,进去后松开他,低声警告:“你现在是前男友,请你遵纪守法。”
陆殷:“……行。”
他没再尝试去牵宁湘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宁湘的家,到地方后,宁湘先检查了下门口,确定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去看电子锁,见电子锁也干干净净的,疑惑地回头看陆殷。
房子“租”出去后,她手机上常常会收到开锁关锁的提醒,知道是陆殷让人营造出的房子里有人正常居住的假象,就没过多关注。
现在她很疑惑宁成樘是怎么知道电子密码的。
“针孔摄像头。”陆殷说。
简单五个字让宁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后退一步要重新检查门口,陆殷下一句已经过来了。
“原本是装在楼道顶上的,叶助理安排的人戴着帽子假装成你的样子,配合地暴露了电子密码后,让人借着搬送书架的机会把摄像头毁了。”
说完他声音轻了几分,说:“没事的。”
宁湘不想接受他的安慰,抿着嘴唇打开门,在玄关处开了灯,朝屋里打量了下,发现客厅干干净净,乍一看和她走时没什么区别。
想要再仔细看看,听见身后陆殷说:“不用换鞋,直接进就行。”
这话说得跟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宁湘本来还因为针孔摄像头的事惊恐和愤怒,听了这话立刻回头瞪陆殷。
“有什么问题吗?”陆殷从容不迫地说,“现在我是住户,你只是房东,这里该是我说了算吧?”
明明是在把宁成樘的事情揽到他自己身上,却非要这样讲话,让宁湘想感动都感动不了。
她气呼呼地进了屋,进去后乍一看没发现客厅里有什么变化,仔细一瞧,发现玄关的柜子上多了个首饰收纳架,上面随意摆放着的几个亮闪闪的手链、项链和戒指,沙发上多了些类似游戏手柄的东西,而客厅角落里多了一个快顶到天花板的立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一些很有古典风味的摆件。
多出的这些东西宁湘一个都不认识,但想也知道都很贵。
在宁湘打量客厅变化时,陆殷已经把客厅的监控调了出来——是他刚把房子“租”下来时就让人安装的隐形摄像头,是用来取证的,宁湘早就知道。
里面清楚地显示着宁成樘进来后先在房子里逛了一圈,发现两间卧室的门打不开后,就一直在客厅徘徊。
他先拣起玄关处的首饰看了看,动了动桌子上的水杯,又把客厅抽屉和柜子打开翻看了下里面的东西,然后翘着腿悠闲地躺到了沙发上。
躺了十几分钟后,宁成樘重新在屋里挑拣了一番,最后从书架上拿了一样东西走了。
陆殷站在书架前粗略扫了几眼,说:“拿了个打火机。”
宁湘很失望,“这么多值钱的不挑,挑了个打火机……”
陆殷瞟她一眼,说:“那个打火机是法国限量高定款,价格在五十万以上。”
“……”
宁湘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感觉头有点晕,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后,她重新扫视了一下客厅里多出的东西,默默退到门外才开了口,说:“房子租出去后我是第一次过来,我什么都没碰啊……租出去就和我没关系了,你要是有东西丢了,就去报警!”
这反应把陆殷给看笑了。
他“哦”了一声,说:“行,房子的使用权现在归我,那卧室也是我说了算?”
说着他几步来到次卧门口,转了下门把手,没转动,继续道:“有卧室钥匙吗?没有的话,我就只能让人把门锁卸了……”
“你敢!”宁湘立马箭步冲过来挡在门前。
陆殷又笑,笑得宁湘脸上有点发热,抬起手推了他一把。
推完后宁湘从包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次卧的门。
这是她的房间,因为门窗紧闭、好多天没住人落了点灰尘,但里面的东西纹丝未动,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宁湘看着看着,又想按着陆殷打一顿了。
这人虽然老是故意气她,但做事特别周全,一点冒犯也没有,让宁湘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自己才做得这么体贴,还是因为他本性就是这样的。
但本性再温柔的男人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肢体接触吧?
他一点不高兴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想到这宁湘就烦,拉着脸又瞪了陆殷一眼。
陆殷接收到了,往前一步来到宁湘侧后方,垂眼注视着她问:“真要和我分手啊?”
宁湘:“不想跟你讲话。”
“那你听着就好。”陆殷说。
见宁湘没和之前一样抗拒,他开口说道:“我怎么不喜欢你啦?我在草原上就对你动了心,不然我会那样跟你开玩笑?我会在救援人员来了之后还亲自抱你上直升机?叶歆就是看见我抱着你不撒手,知道我对你不一样,才会送你民法典想用你吓唬我家那些爱闯祸的人。”
救援到的时候,宁湘早就晕过去了,连直升机的影子都没看见,怎么会知道自己全程都是被陆殷抱着的?
不过叶歆对她身份的定位确实一开始就是陆殷的女朋友。
这些是都没错,宁湘也能相信,就是用她吓唬陆家人这一点宁湘没听明白。
她想问,记起自己刚说过不想跟陆殷讲话,硬是板着脸没吭声。
陆殷也没主动解释这一点,继续说:“看见你和男同学有说有笑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可这样显得小气、没自信又不信任你,我才故意装作没看见,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小陆总,你得容许我有自己的骄傲吧?”
宁湘剜他一眼,心说她在意的才不是这事。
她在意的明明是陆殷对温立寒的态度。
“看见温立寒对你搔首弄姿却不阻止……”这是最难解释的,陆殷斟酌了下,如实说,“这事和两家的恩怨有关,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可以理解为我想报复他。”
这在宁湘听来,无疑是承认了下午温立寒所说的陆殷想让她假扮成周荔菁女儿去刺激她的推论,宁湘一下子皱起了脸,说:“明明是你家C01把人家女儿弄丢的,你怎么好意思去报复人家?!”
“首先,C01做得很过分,过分到我耻于提起,但闻家小堂妹走丢的事情和我们陆家人无关。”陆殷澄清,然后说,“我说的报复也只是让温立寒丢脸……你看,他今天是不是被你弄得很丢脸?”
这的确是。
宁湘不知道陆殷心里的坏主意,觉得这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相较于闻芒对C06做的事,陆殷只是让温立寒丢脸,不算过分。
虽然其中逻辑还有点理不清,但宁湘心里已经有点想原谅陆殷了……
“除此之外,我还想借题发挥,湘湘,你那时候拒绝了温立寒的勾引最好,要是没拒绝,可就被我捏到了把柄。”陆殷说,“我以后会连着你一起嘲笑的。”
嘲笑你们这对堂兄妹。
宁湘没能彻底理解这句话,但听出了这是陆殷阴暗的小算计。
她立刻去捶陆殷,刚扑过去就被搂住了。
腰间的手臂又紧又沉,把宁湘重重按进了怀里,宁湘想挣开,却听见耳边陆殷低声说:“我早就想这样做了,要不是顾虑着你的意愿,要不是怕你以后为难……”
正说着,玄关处突然传来“滴”的一声,接着是电子锁的按键声。
正在挣扎的宁湘和紧紧抱着她的陆殷同时朝客厅的方向看去。
因为视线被挡,什么都没看见,但两秒钟后,宁湘陡然间打了个激灵,全身寒毛都刹那间竖了起来。
房子的密码她只给了律师和陆殷两个人,何清每次过来都会提前通知宁湘,而陆殷此时就在她身旁,除了这俩人,知道她房子密码的就只有……
“宁成樘。”陆殷低声迅速说道,并立即做出决定,“让他多拿几次,将来好判得更重。”
“好……好!”宁湘声音有点发抖。
要不是那一天她偶然间在小区里看见了宁成樘,提前做了防备,今天晚上就是她独自在家了。
宁成樘深夜悄悄闯来是什么意思?
宁湘气到极点,除了声音,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殷正抱着她,清楚地感知到了她激烈的情绪,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五十万的入室盗窃金额已经足够让宁成樘坐十年的牢,不必再加码了,今晚就把他抓个现形让宁湘出气才是最重要、对宁湘最好的。
于是陆殷没有按最早的想法立刻去关灯,而是抱着宁湘安慰她。
宁湘却不愿意。
听见七位的密码锁已经被按了四位,她大力推开陆殷飞快地去关灯。
她因为愤怒心脏狂跳不止,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脑子里只剩下让宁成樘坐牢坐到死这一个想法。
气愤化作了速度,帮着宁湘在密码锁仅剩最后两位时成功关掉了卧室和客厅的灯,但同样的,气愤也烧毁了她的理智。
——宁湘是先关了卧室里的灯,再跑出去关的客厅灯,这就导致房间陷入黑暗时,她人还在客厅。
城市里哪怕是深夜也是有些光亮的,可灯熄灭得太突然,大门的密码只差最后一位,宁湘没时间适应突来的黑暗了。
她两眼抹黑,来不及思考,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自己卧室跑去。
可她情绪起伏太大,手脚都在打哆嗦,刚走了两步,小腿就不知撞到了什么,一声闷响让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黑暗中跟来的陆殷敏捷地扶住了宁湘,低声说:“没关系的,十年的大牢足够了。”
十年是不算短,可万一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放的鱼饵、万一遇上减刑、万一宁家人托了关系……宁湘不甘心!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随着陆殷话音的落下,电子锁的最后一个密码也结束了,房门“滴”的一声——
宁湘不甘心地咬牙看着房门,看见门锁“嗡”地一声,发出了提示音。
“密码错误。”机械声说道。
宁湘微怔,下一秒眼睛一亮,拉着陆殷就要往房间里躲,被他反手拽回了怀里。
宁湘急了,就要说话,却见面前晦暗的光影中,陆殷的人影往下一低,宁湘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腰间突然一紧,她双脚离地,被高高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让她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随即赶忙闭嘴,搂紧了陆殷的脖子一声不吭地被抱回了卧室。
卧室门“咔嚓”一声从里面锁上时,外面的电子锁已经重新被按了五下。
宁湘被抱着,后背抵在门板上,她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跳了不知十多次后,终于又“滴”的一声,外面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死一样的寂静。
寂静持续了好久,久到宁湘的眼睛已经很好地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见陆殷垂着眼看她的柔和眼神了。
就在宁湘以为刚才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她的错觉时,突然“咚”地一声,她背后抵着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敲响。
突来的声音就响在宁湘耳朵旁,她被吓得打了个寒颤,立刻被往上颠了一下,同时后脑被一只大手护着往下按去。
她是坐在陆殷手臂上被抱进来的,进来后就被抵在了门板上,此时被迫弓着背,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压在了陆殷肩膀上。
姿势不太舒服,但很有安全感。
宁湘紧紧搂着陆殷的脖子,侧着脸,目光盯着门把手,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这样又过了几秒,卧室的房门把手在她的注视下被从外面拧动。
像是怕惊醒里面的人,外面的人轻拧了两三下,确认锁死了后就放弃了,然后不久,另一间卧室门也发出了相似的细微的声响,应该是同样没被拧动,不多久,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转去了客厅,很快,有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传来。
“刚才磕到了哪里?”
宁湘正屏气凝息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冷不丁地听见陆殷的声音。
哪怕他嗓音很低,传不到外面去,还是吓了宁湘一跳。
“别出声。”她紧张得浑身紧绷,声音也打着哆嗦。
陆殷却不听,低声追问:“磕到了哪里?”
宁湘怕被外面的宁成樘听见,只好用气音回答:“腿……”
陆殷轻轻“嗯”了一声,又问:“我能给你揉揉吗?”
宁湘惊得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在深夜昏暗的环境里震惊地望着陆殷,压着嗓音质问:“现在是做这事的时候吗?!”
“不是。”陆殷靠近宁湘的侧脸,说话的声音很轻,像轻盈的月光,灵巧地落在宁湘耳尖上,“可我的解释已经连续被打断了两次,已经从正经男朋友沦落成了前男友,我忍不了了。”
宁湘已经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了,只能睁大眼睛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我就当你答应了。”陆殷道,然后又带着点解释的意味说,“想对女孩子动手动脚这种事,即便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说出来也很奇怪,所以我直接做吧?要是冒犯到了你,我很抱歉。”
说着,他护在宁湘后脑的手抽了出去。
宁湘都没反应过来,垂在陆殷腰间的脚踝就猝然一热,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略显粗糙的触感和灼热的温度一同袭来,激得宁湘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想要将腿抽离。
她还坐在陆殷手臂上,一用力重心就发生了偏离,宁湘身子一仰重新靠在了身后结实的门板上,而陆殷跟着她的重心往前半步,比刚刚更紧密地将宁湘牢牢抵在了上面。
同时那只手还牢牢抓着宁湘的脚踝不放。
宁湘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小腿又酥又麻,好像有蚂蚁在爬,她不敢出声,勾着脚尖想要摆脱那只宽大的手掌,那只手却在她脚踝上蛮横地揉了几下,顺着她脚踝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向上摸去,五指大张地爬上了宁湘的小腿。
黑暗放大了陌生的触感,强烈的刺激下,宁湘差点尖叫出来。
她无意识地搂紧罪魁祸首的脖子往上蜷着想要躲避,小腿才一动就被用力按着贴到了热气腾腾的小腹上,被紧紧握住,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黑暗中,陆殷的声音在宁湘急促的呼吸声里响起,是她从未听过的低沉喑哑。
只听他不紧不慢地问:“现在还觉得我对你没有男朋友对女朋友该有的想法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