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生产
然而白瑾川这份得意没有维持多久,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面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起来,眉头慢慢锁了起来。
何开颜费解:“怎么了?”
白瑾川视线垂低,瞅向她仍是平坦的小腹,声色压低,近乎在叹:“才刚开始换成酸性食材为主的食谱。”
何开颜怔了须臾,逐渐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
他好像是在长叹:我的女儿梦,是不是要落空了?
何开颜哭笑不得,宽慰他,也是宽慰自己:“还是有一半概率是女儿的。”
白瑾川轻轻颔首,只能这样安慰彼此了。
何开颜确定有孕后,白瑾川更加注意她的饮食,日常作息,回家就马不停蹄地做了调整,一份崭新的孕期计划全然取代了那张备孕计划。
白瑾川对她更不放心,平常可以说是亦步亦趋,元家班结束休假,要去其他城市巡演,她必须要去坐镇时,白瑾川也随之前往。
否则他真怕她任性行事,怀着孕还会上场打铁花。
幸亏白瑾川早有安排,在元家班常有表演的城市都添置了房子,不管她到哪里,都有一个舒适的小窝。
其实怀孕以来,何开颜没有多大感觉,不知道是月份小,还是孩子真的很乖的缘故,几乎没有闹过她,加上肚子没有显怀,若不是孕检一切正常,她怕是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孕育一个小生命。
因此,何开颜一在元家班忙起来,时常会忘记自己怀孕了。
好在有白瑾川跟上跟下,适时提醒她不要跑太快,盯住她准时吃相关补剂。
不知不觉间,何开颜发现只要两人出门,白瑾川身上总会带包。
十分简单日常的商务男包款式,不大不小,通体纯黑,倒是符合他的审美,但他可不是一个会随身带包的人。
何开颜惊奇,想问他包里都装了什么,不会是文件资料吧。
不过他随身携带文件也太正常了,他本来就是个工作狂,又会利用时间,会见缝插针地处理公务。
不等何开颜问出口,见他拉开单包拉链,取出一只保温杯,拧开瓶盖递给她:“温的,喝点。”
许是孕期激素影响,何开颜这段时间不是很喜欢喝水,在外面就更不喜欢了,跑厕所太麻烦,被他提醒才会润润嗓子。
何开颜此刻也不太想喝,但见他手上的杯子尤为好看,明媚暖黄色为主,中央印了一只卡通小熊,十分憨态可掬。
她由不得接过打量,惊奇道:“你居然会有这么好看的杯子。”
“杯子不好看,你更不喜欢喝水了。”白瑾川低声说。
他真是太了解她了。
何开颜不禁莞尔,看在杯子的份上,也看在用心准备杯子的份上,她喝了两三口。
紧接着,白瑾川从包里取出一包乳霜纸,抽出两张,细致擦拭她沾了水渍的唇角。
何开颜又禁不住瞄向他的包,心想他包里装的东西这么生活化吗。
而这个时候,一阵剧烈的不适感袭上何开颜,恶心想吐。
何开颜一直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很乖,没有害她体会孕吐,这是第一次。
她没有任何经验,条件反射地跑向路边。
但只是弓腰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
白瑾川微诧,赶忙跟上她,一面轻柔地拍拍她的背,一面又把保温杯递了出去,喂她涮涮口。
待得这阵反胃感稍稍过去,何开颜站直些许,他从包里取出一包话梅,撕开喂到她嘴边:“吃点这个,应该会好点。”
胃部高唱反调,确实需要一些酸口食物抚慰,何开颜赶忙含住酸梅,勉强压下了些许反胃。
两人坐回花园边的长椅上,何开颜舌尖将八分酸两分甜的梅子推来推去,又瞅向他的包。
那只神神秘秘的包里有保温杯,乳霜纸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话梅这一类小零嘴,也太稀奇了。
要知道如果不是和她结婚,他生活中都不可能找得出零食。
何开颜再也忍不住,一边念叨着“你这包是聚宝盆吗,怎么什么都有”,一边公然拿过他的包,非要一探到底。
看完,何开颜略有惊怔,他这只包里还真是称得上应有尽有,但没有一样是他需要的,更别提公务文件了。
里面全是为她准备的。
孕期特殊,在外面奔波又多有不便,包里准备了好些她目前这个阶段,可能会用到的日常所需,品类繁多,细致周全,缓解胃部不适的小零食都准备了好几样。
怀孕到后期,一些准爸爸会准备待产包,而他在她怀孕初期时就有所准备,算是孕期包吧,且默默地为她随身携带。
何开颜视线从装得满满当当的包里挪开,定定地望向他。
“怎么了?”白瑾川很是担心,“还是不舒服?”
他牵起她要起身,迫切地说:“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是,好多了。”酸梅是去核的,何开颜三两下咀嚼梅子肉,吞咽下肚再说:“我就是觉得你已经有奶爸的气质了,并且还是穿衬衫西服……”
他等会儿有视频会议,要回车上开,因此穿的是正装,和平常在集团总部坐镇时别无二致。
白瑾川听她话只说到一半,由不得问:“并且什么?”
何开颜打量的目光百无禁忌,放肆游走,良久徘徊在他身前。
量身定做的衬衫西服将他身形展现得淋漓尽致,蓬勃饱满的胸膛轮廓隐隐可见。
何开颜倾身凑近些许,勾起唇角,嗓音有意压成气音,仅两人可以听见,分外轻佻,像极了调戏:“并且还是大xiong奶爸。”
白瑾川:“……”他如常面无表情,但一双耳朵悄然红了。
日子飞逝,随着月份渐长,何开颜肚子愈发明显,需要关注留意的点更多。
每天晚上,白瑾川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是给她涂抹妊娠油,顺便给小家伙做胎教。
起初,白瑾川多是用黑胶唱片,放一些舒缓高雅的音乐。
小家伙估计和他口味一致,对此十分满意,每每听见音乐都安安分分的,当晚别提多乖,能让何开颜睡一个好觉。
但今晚,小家伙不知怎的,熟悉的旋律刚起没一会儿,她就闹腾起来,动得分外厉害,隔着皮肤都能清楚看见她小脚的轮廓。
何开颜也明显感觉她在肚子里踹了一脚,有点痛感,下意识地轻呼出声。
白瑾川坐在床沿上,给她涂抹妊娠油的动作一顿,一面问她还好吗,一面用指尖去碰小家伙踢起的地方,安抚性地揉了揉。
小家伙应该感受到了这份温柔的力道,小脚收回去,听话地蜷缩起来。
其实何开颜对此还挺稀奇的,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小家伙强烈的动静,比网上查到的剧烈胎动要提前一些,应该是个健康有劲儿的宝贝。
但稀奇归稀奇,后面接连被她踢了两次,何开颜还是有些受不了了。
她哄着小家伙安抚,由不得问白瑾川:“她是不是听这首曲子听腻了?快换一首。”
白瑾川关了黑胶唱片,突发奇想:“胎教也可以换着花样来,要不我给她讲讲数学?”
何开颜:“……”
她合理怀疑:“你确定不会把她越讲越暴躁?”
白瑾川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何开颜也不确定,但有一点能断言:“你会先把我讲暴躁的。”
白瑾川好商量地说:“那换一科?物理?”
何开颜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白瑾川:“化学也可以。”
何开颜咬牙道:“等她生下来,上学了,你有的是机会辅导她功课。”
白瑾川轻轻笑了笑,没再逗她,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肚子。
许是小家伙听力一绝,被可能会遭受数理化摧残的状况吓到了,没再闹腾。
白瑾川稍微放下心,继续涂抹妊娠油。
这个活已经做了太多天,他轻车熟路,从下往上慢慢推。
上面也有长纹的风险,也需要精油滋润,白瑾川习惯性地把她睡衣掀开,轻柔地来回打转。
只是这个动作做着做着就变了味,他下手越发缓慢,眼色又沉又深。
不多时,白瑾川收起精油,要俯身下去。
何开颜后背倚靠枕头,躺得舒坦,注意到他的动静,惊问道:“你做什么?”
“和宝贝打招呼。”白瑾川理由充分地回。
何开颜提醒:“你挺自腰杆也能打。”
白瑾川充耳不闻,低头吻了上去。
只一下,何开颜就轻哼了一声。
自打她查出怀孕后,为了保险起见,两人没再做过,都有隐忍敏感。
尤其是她,多半是受孕激素影响,轻轻碰一下的反应都会很大。
白瑾川以前就受不得她本能出口的哼吟,如今更是,他吻得愈发深重,另一边也用手去揉:“好像更大了。”
何开颜这个坐姿,只要稍微低头就能清楚看见他的所作所为,她脸蛋胀出樱桃色,双手无措地攥紧被套,煎熬难受,却没有让他停下的意思。
胸腔反而激荡出更为汹涌的渴望,希望他向下继续。
“生了好像还会长。”何开颜咬紧齿关,模模糊糊地说。
白瑾川眸底翻腾的热浪瞬间高chao迭起,烧得双眼猩红。
他动作越加粗重。
何开颜喘息加重,承受不住,断断续续问:“要不,要不试试?小心点就是。”
白瑾川没应,只是一下下地亲吻、抚摸。
室内温度舒适,但两人出了一身黏腻热汗,衣衫太碍事了。
很快,床单被套一片凌乱,哪怕根本没有做到最后。
虽说何开颜的孕期早就过了三个月,出现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但白瑾川无法放心,怀孕已经够艰辛了,他一丝风险也不想让她承受。
不多时,何开颜被白瑾川带去清洗完,送回床上,他又重新回到浴室,迟迟没有出来。
何开颜疲乏地躺在床上,听着浴室传出的模糊水流声,很轻地摸一下肚子,低低哼唱:“小宝贝乖乖,你快出来,出来出来快出来,妈妈想你来……”
她比徐华霄晚怀孕三个多月,再迫切,也要等到徐华霄生完才能轮到她。
临近徐华霄生产那段时间,何开颜月份也大了,元家班上上下下,特别是何梦,无论如何不让她再工作,齐齐联名上书要她休假。
一把手被下面的人联合要求休假这种事,何开颜闻所未闻,拿到大家的请愿书时忍俊不禁。
她知道长辈们都是为了自己好,自己身子也确实越来越沉,越来越不方便,以防再留在班子里会给大家添麻烦,便按规矩休了产假,这几个月班子里的事宜全部由元朗代劳。
她和白瑾川则回了北城。
何开颜还有一段时间才生产,自认为不是随时随地需要人伺候,回到北城后,她第一时间把白瑾川赶回集团,不让他每天守在家里。
她理由相当充分:“我们家总要有一个人赚奶粉钱吧。”
虽然他们家哪怕从今天开始彻底摆烂,小家伙出生后也有喝不完的奶粉,但白瑾川拗不过她,恢复了每天准时准点去恒耀打卡上下班的日常,家中留下阿姨陪她。
为了不加班,下午能够及时回家陪老婆孩子,白瑾川白天在集团工作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真的把一分钟掰成了两分钟来用。
因此他的每个白天都过得紧锣密鼓,喝口水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但只要一想到距离下班越来越近,很快就能抱到何开颜,他特别开怀满足。
唯一令他不满的是只要一来集团,总能碰到顾彧。
白瑾川和他认识了将近三十年,没有哪段时间觉得他如此烦过。
徐华霄产期临近,顾彧念叨闺女的次数明显,每天见到白瑾川,他第一句话总是:“哎呀,又离见到我的宝贝大闺女近了一天!”
白瑾川白他一眼,严厉禁止:“在集团就不要谈论私事。”
顾彧清奇的脑回路所向无敌,歪门邪理怀揣了一肚子:“我说我闺女怎么能是私事呢?我闺女可是未来的祖国花骨朵,是祖国的希望,祖国妈妈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是天大的公事。”
白瑾川:“……”
他懒得和他多说废话,直接送了一个“滚”字。
而顾彧还不只是舞到面前,白瑾川忍无可忍,把他关到办公室外面,勒令他不许进来,他也不会做出在集团哐哐砸门这种混账事,但会微信轰炸。
他连续不断地给白瑾川发消息,句句不离炫耀闺女。
每每这个时候,白瑾川的记忆都会被带回何开颜检查出怀孕那天,想起他们是在还没有开始多吃酸性食物前就怀上了。
随即,他就会不可抑制地去想孩子性别。
应该没有哪个准父母不好奇孩子是男是女,白瑾川自然无法免俗。
其实他早就默默观察过了,在过去几个月,何开颜显怀以后,孕期习惯逐渐展露后,他隐隐感觉小家伙可能是个儿子。
比如何开颜整个孕期都很喜欢吃酸,柠檬都可以直接吃,孕肚形状也是偏尖,还有怀孕以来,她皮肤状态愈发得好,毛孔细腻不少,半点没有浮肿长痘长斑。
白瑾川特意上网查过,综合这些种种,他们的小家伙是男孩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这些推测欠缺科学依据,很多甚至是坊间迷信,不足为信,可某些念头一旦扎根,便在潜意识里面极速生长,但凡涉及到孩子性别的话题,白瑾川总会不受控制地去想。
其实他自己想想也就罢了,他们的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百般疼爱,但架不住有一个爱拿闺女嘚瑟的顾彧。
随着徐华霄预产期临近,何开颜也快了,许是有为何开颜即将生产捏一把汗,快要和小家伙见面的各种复杂情绪掺杂在这里,白瑾川只要一听见顾彧提及闺女就烦躁。
在顾彧又发来一条消息炫耀闺女时,白瑾川想都不想就把他拉黑了。
顾彧很快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下午下班时,他专门堵到白瑾川办公室门口,一见他出来就追着质问:“你拉黑我做什么?”
白瑾川直截了当地给他扣下罪名:“你搞性别歧视。”
顾彧无法理解:“不是,我怎么就搞性别歧视了?”
白瑾川板起脸,比集团上市敲钟时还要严肃,厉声强调:“儿子女儿都一样。”
——
徐华霄生产当天,何开颜作为娘家人当然要在。
并且把徐华霄送进手术室前,她提出:“说好了哈,我要当你孩子的干妈。”
“好啊。”徐华霄看看她的肚子,“我也要预定你孩子的干妈。”
如此,手术室房门一关,指示红灯亮起后,何开颜和白瑾川,顾彧,以及顾父顾母一起等在产房门口。
徐华霄生产得有些艰难,手术灯刺目的红光亮了好久好久,漫长得仿若过了一个世纪。
门外等待的一干人无不滋生紧张,且会相互传染,让这份焦灼愈烧愈旺。
顾父顾母是过来人,相对而言平静不少,互相宽慰了两句。
何开颜挺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不时望一眼那盏高高悬挂的红灯,整颗心跟着悬起来,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
白瑾川陪在旁边,肯定觉察出了她的忐忑,牵过她的手,包入掌心团了团,低声道:“一定会没事的。”
指的是徐华霄,也是指她不久后也会面对的生产。
何开颜惶惶乱飞的视线逐渐向他聚焦,在他坚定不移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一行人中,顾彧最坐不住,他急得站起来,绕着不算多宽的走廊来回打转,间歇双手作揖,对着上空拜了又拜:“老天保佑,各路神仙一起保佑,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这般煎熬地等待了许久,那盏扎眼的红灯总算是熄灭。
随即,一个医生出来报喜:“母子平安。”
顾彧冲在最先前,闻此大松一口气,转忧为喜,一个劲儿地回:“谢天谢地,谢谢医生护士,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为了安全考虑,产妇要在麻醉观察室留观两个小时左右,新生儿也送去了专业的监护区。
又经过了一阵漫长等待,确定徐华霄和孩子都安然无恙,一群人才在病房见到他们。
进入病房,徐华霄已经由护士转移到了病床上,顾彧第一个冲上前,坐在床边,拉起她的手吻了又吻。
看着她苍白的面色,顾彧眼眶立马红了,带着哭腔说:“老婆辛苦了。”
徐华霄身体底子不错,这种无比虚弱的状态下,还有精力说笑:“是个儿子哦。”
顾彧不由愣住。
先前医生告知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听见她说的是“母子平安”,且在刚才过去的等待时间中,和白瑾川他们每个人都确认了一遍,每一次都得到的是肯定答案。
没错,是母子平安。
徐华霄生的是个儿子。
但顾彧仍是不敢置信,下意识否认:“怎么会是儿子?”
“我女儿呢?”
直至这一刻,亲耳听见徐华霄也这样说,他才切切实实意识到自家孩子的性别,无法再自欺欺人。
顾彧又一次惊住,表情快要垮掉,即将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一般。
但他狠狠一咬牙,极速恢复过来,嘴根一咧,不甚在意地说:“儿子也很好啊,我也特别喜欢儿子,他长大后肯定是个帅小伙,是件温暖的皮夹克,可以保护妈妈。”
可每每独自给儿子换尿布时,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摇头,苦着脸叹道:“我的大闺女啊。”
不比徐华霄生产时的有条不紊,按计划进行,何开颜生产当天来得突然,在预产期之前,谁也没有料想。
这日正巧是徐华霄和顾彧儿子的百日宴。
夫妻俩给儿子取名为顾屿骁,百日宴办得声势浩大,这也是顾父顾母的意思。
宴席来宾众多,四位长辈无不笑容满面,春风得意,但小小的主角一点不买账。
刚被顾彧抱出来,和亲朋好友打招呼,他就小脸一皱,开始哇哇大哭。
动静之烈,响彻了整个挑高的宴会大厅。
何开颜挺着肚子,由白瑾川陪同坐在人群后方的休息区,清楚自己身体特殊,没有往人堆里挤,凑热闹的打算,但陡然听见小屿骁哭得那般凄厉,谁也哄不好的架势,她干妈心态作祟,起身要去看看。
过去三个月,她经常往顾家跑,去看徐华霄和小干儿子,干儿子在她面前可乖,她随便逗逗,他就会咧开嘴笑。
见她站起来,白瑾川赶忙跟上,扶着她避开人堆走。
然而没走几步,何开颜忽地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不适。
和以往都有不同。
她上网查过太多资料,又有徐华霄生产的经验在前,她即刻反应过来不对劲,停下脚步,反手抓住白瑾川,紧张地说:“快,我们去医院。”
如此,何开颜和白瑾川没有等到百日宴开席就匆匆离开。
徐华霄和顾彧得到消息也不管什么百日宴了,把一众宾客交给顾父顾母,夫妻俩带着儿子紧随其后。
他们本意也不想带孩子,月份太小,日常带出门都十分麻烦,况且还是着急忙慌赶去医院那类特殊地方。
可顾彧一想把孩子交给爸妈,他就哭着更加震天彻地,软乎乎的小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使劲儿抓住他西服不放。
何开颜一到医院,就被医生护士带去做相关检查,确定即将临盆后,很快安排了手术。
她怕疼,事先就和白瑾川说好了,只接受剖腹产。
她被推入手术室后,双方长辈获知消息,陆陆续续赶来,手术室外面聚集了好些人。
说来也奇怪,小小的顾屿骁在百日宴上开始嚎啕大哭,来的路上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被带到医院,和大人们一起等在手术室门口,没有任何人哄他,他反而不哭了。
他平日一天要睡将十五六小时,但此刻也不睡觉,安安静静躺在顾彧怀中,睁大黑亮剔透的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
像极了在寻找。
也像极了在等待。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干大人等得愈发焦灼,注意力全部汇聚到手术室大门,小家伙猝不及防地爆发,又一次扯起嗓子嚎哭起来。
所有大人都被他惊到,顾彧更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抱高点儿哄。
然而就在这一秒钟,亮了许久的手术指示灯倏然转暗。
很快,医生开门出来,还是上次负责徐华霄生产那位。
她露在手术帽和口罩外面的双眼一弯,绽放偌大的笑容说:“恭喜。”
“母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