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3/4)
来自裴颂的转账,两千。
【报销车费剩下的就当零花钱】
他顿住。转账记录往上,十点二十一分。
-裴颂:【斯闻睡了吗】
-裴颂:【戚许今晚回北城她感冒了一个人在家你有时间就去看看她】
收到这两条消息时,戚斯闻已经躺下准备睡觉。
他姐生病,裴颂怎么不来。
重新在沙发旁蹲下,女人双眸紧闭,额前泛出一层细密的汗,神情极度不安。
“关键时刻还不是得靠我,裴颂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嘀咕。
······
煮粥,烧水,退烧药送达。
逼戚许吃了两口粥,喝下退烧药,又催促她换睡衣回床上睡。
将近一点半,戚斯闻关灯,借助外面灯光目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在心底叹气。
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拍照给裴颂发过去。
-cheeseww:【她睡了】
对方秒回:【隔半个小时再测一次体温】
-cheeseww:【好】
退出聊天框,戚斯闻这才发现父亲零点在家族群发的生日快乐。
他删删减减敲下一行字,最终收起手机。
还是先不要和他们说戚许生病了。
不然又得急。
戚斯闻起身准备去收拾厨房,却被女人细小的恐惧声叫停。
“别过来...”
“别过来...”
“别骂我...”
“别骂了...”
女人神情痛苦,身体时不时抽动,呓语不断。戚斯闻攥着女人滚烫的手掌,拧眉叫她:“姐。”
在戚许的世界,她孤立无援站在荒芜沙漠里。层层叠叠的人群将她包围起来,朝她身上砸仙人掌。锐刺戳破肌肤,漂亮的脸上出现红痕。那些人在漫无止境地咒骂。
去死,你不配,贱人,婊子,丑女,滚出娱乐圈······
恶毒的词汇将她淹没。
“姐。”戚斯闻晃动戚许的手臂。
戚许神情越发痛苦,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被困在梦魇中无法抽离。
那些人在眨眼间全部消失,苍茫无垠的沙地只剩下她。烈日毒辣,她游走在其间迷了路,找不到出口。每走一步都会陷进沙粒中,提起,再放下,反复多次后,她的步伐愈加沉重,感受到脱水昏迷前的痛苦。
终于,她走不动了,无力地瘫倒下去。烈日毒辣,她半睁眼,感受生命正在流逝的煎熬与痛苦。
她好像要死了。
闭眼等到这一刻的到来,身体却在某一刹随着向下凹陷的沙粒下沉,沉入冰凉汹涌的海水。
睁开眼,海平面上的天空清澈透蓝,气泡不断从嘴角溢出。
她看不见身后。无尽的谩骂变成根根红线拉扯她至无尽深渊。
她在日常生活中告诉自己“没关系”“要忘记它”的那些言论,此刻堆叠在一起,成为杀掉她的利刃。
她沉入海底,掉入绵软的触感中。那是一只被鲜血染红、残破不堪的巨型棉花娃娃,红线由此产生,缠上她的身体,将她吞没。
“戚许——!”
女人骤然惊醒,双目无神盯着眼前的少年。
“你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吧。”戚斯闻心急如焚。
戚许沉默不语。
原来她和这个棉花娃娃一样,正在崩坏。
她一直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戚许坚持不去医院,在戚斯闻反复用酒精擦拭四肢照顾一夜后,天渐亮时,烧终于退了。
天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照进室内,一室沉寂。
当戚许睁开眼时,浑身酸痛,睡衣被汗水浸湿黏在肌肤,不舒服。
她动了动,察觉束缚愣怔低头,戚斯闻趴在床边睡着了。
动静将少年惊醒,戚斯闻大脑昏沉蹭起身,下意识递过旁边的体温计,嗓音沙哑:“你再测一测。”
“不用了。”戚许下床。
她知道自己烧退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戚许换上干净睡衣离开浴室。视线前方,少年合衣躺在床的边缘。
戚许盖上被子,转身离开卧室。
她简单收拾完行李箱,在茶几前的地毯坐下。阴天没开灯,室内光线昏暗。
打开手机,不到八点,微信未读消息将近99,均为生日祝福。
一条一条往下回复,有人在零点送来祝福。许梦恬,倪静瑶,还有父亲,以及业内其他朋友。
简单回复完,戚许倒在沙发上,打开停在零点前的对话框。
裴颂没给她发消息。
三全音打破沉寂,戚许抬眸,走到电视机下方的插座前,查看正在充电的手机。
-裴颂:【你姐怎么样了?】
戚许下意识点进去,提示输入密码。她顿住,脑海闪过有一次让戚斯闻AirDrop照片给她。
她尝试输入密码,成功。
点进和裴颂的聊天框,戚许愣怔坐在地上。
整整一夜,裴颂每隔半小时就会问她的状态,从十二点到五点。
他一夜没睡。
戚斯闻果然是他叫过来的。
戚许重新躺回沙发,用自己手机给裴颂发消息。
-不吃香菜:【我醒了】
对方立刻打来视频通话。
戚许接通,病恹恹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她咳嗽两声,半张脸被毛毯遮住,露出黯淡的双眸。
“还在发烧吗?”
裴颂在车内,戚许下意识以为他去片场。
“没有,已经好很多了。”她小声道。
“温璇十二点来接你?”
“嗯。”
“那你再睡一觉。”
有这个打算,戚许再次“嗯”声,没力气说话。
盯着屏幕中打蔫儿的人,裴颂心疼得不行,恨不得闪现到戚许身边。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戚许无力眨眼。
男人明显懵了瞬,没反应过来。戚许委屈巴巴提醒:“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当然没忘。裴颂弯唇,“生日快乐。”
“我的礼物呢?”戚许眨眼,大脑愈加昏沉,即将入睡。
“当面给你。”
戚许以为他说的当面是回横城,应了声“好。”
“遥遥我困了。”她恍惚眨眼。
“睡吧。”
话音刚落,手机被扣在沙发上,画面一片漆黑。
“哥,到机场了。”罗西提醒。
······
戚斯闻醒来,看着陌生的装潢愣怔半晌,意识到这是戚许的卧室,却不见人,连忙爬起来。
客厅沉寂无声,女人蜷缩在沙发,毯子掉落一半。
他走过去试探女人的额头温度,又有点发热。
戚许睁眼,甩开少年的手,嗓音沙哑:“几点了?”
戚斯闻捡起地上的手机,壁纸是他姐和裴颂在雪地相拥的画面。
“十点四十七。”
温璇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