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腿发抖
南书被谢则言抱到浴室的路上,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她原本觉得自己像条上了砧板的鱼,已经做好准备,结果谢则言突然给她放生了。
不会是……他有什么关于那方面的难言之隐吧?
南书还在胡思乱地猜测,人已经被抱到了浴室。
站到地上,腿居然有些发抖,她扶着洗手台才没有让自己瘫软下去。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处,睡衣虽然被重新穿好,但她知道里面是真空的,若隐若现的轮廓,领口有被挡住的一半吻痕。
谢则言的情况未必更好,肩上和后背上都是醒目的抓痕。
说好只是擦身体,结果两个人又在浴室待了半个多小时。
南书出来时,脸颊比刚才进去时还要红。
她被谢则言抱到腿上,勾住他的脖子,问他:“你这周末两天有空吗?”
“有。”
这周日刚好是南书的生日,谢则言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计划着把那两天空出来。
他安排了约会,但如果她有其他想做的事,他会听从她的安排。
“你可以陪我回一趟渝城吗?”南书抿了下唇,半晌才接着说,“我想去给我妈妈扫墓。”
她的语气听着平静,但谢则言还是注意到她情绪瞬间的低落。
手覆在她的后脑勺揉了下,“好,我陪你去。”
-
周六,两个人回了渝城。
外婆给谢则言准备的房间还是他上次住的那间。
结果晚上睡觉前,谢则言不请自来,抱着枕头到了南书房间。
他拿着睡衣出去洗澡时,手机突然响了。
南书放下手里的平板,看了眼来电人,叫程恺。
“谢则言,你电话……”南书刚穿上拖鞋,电话自动挂断。
与此同时,微信里弹出条消息。
程恺:【老板,寰琦那边……】
老板?
南书盯着这个称呼,走神了两秒。
等再次看过去时,新的消息已经覆盖掉程恺的那条消息。
南书莫名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太在意这个插曲。
谢则言回来后,他关掉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把南书搂进怀里,问她:“明天我们几点去扫墓?”
“八点吧。”
南书枕在他的胳膊上,她发现今天的谢则言比往常在床上时安分规矩的多,猜测:“外婆下午是不是和你说我妈妈的事情了?”
谢则言“嗯”了一声,“但只说了一小部分。”
外婆只告诉他,南书因为妈妈的事情,对生日一直有一个心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谢则言可以去开导南书,帮她解开这个心结。
“那你愿意听我讲一遍吗?可能有点长。”
他点点头,“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都会愿意去听。”
南书翻了个身,面朝向谢则言。
她的爸爸妈妈是大学时认识的,两个人谈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毕业后就很快结了婚。
南茵专业对口,在一家食品公司上班。她的工作能力很突出,所以在公司职位晋升得很快。
渐渐的,许多老员工开始对她不服气,再加上南茵长得很漂亮,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就传了出来,甚至流言一时间演变得非常过分,很多人排挤孤立她。
南茵提出了辞职。
可谣言没有因此停止,反而变成了南茵是因为勾搭上司不成,被公司主动辞退。
那是南茵人生中很灰暗的一段时光。作为丈夫的周建安,并没有选择站在她这边,而是提出了离婚。
后来南茵才知道,周建安在外面早就有了其他人,正愁找不到一个让他心安理得提出离婚的借口。
离婚时,南茵第一件事就是拿到女儿的抚养权。
周建安说,女儿的抚养权可以给她,前提是南茵必须净身出户,不能既要又要。
南茵当时很硬气,说女儿的抚养权她要,该属于她的财产也一分不会给周建安,她不介意和周建安打官司。
南茵最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财产,也把女儿改成了和她同姓。
再后来,她去了培训机构做教培。
虽然生活没有以前富裕,但南书却始终觉得,她和妈妈两个人的生活比以前更幸福。
家里不再会有呛人的烟味,她们的家变得干净、整洁、温馨。
“结果在我三年级那年,我妈妈走了。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她是下班后,帮我去买生日蛋糕的路上出的车祸。妈妈去世以后,我就回到了渝城,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谢则言高中时听说了南书妈妈去世的事情,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一层缘故。
南书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就很怨自己,如果我前一天不说想吃那家的蛋糕,我妈妈就不会去买,也不会出车祸,都是我害了她。”
谢则言搂紧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心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无法言说的心疼在心底翻涌。
“书书,我们谁都预料不到意外的发生,这件事情不怪你。”
他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如果阿姨知道,每年你的生日都是在自责中度过,她也会难过,她更希望看到你每天都开心。”
“嗯。”南书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个人后面有来找过你吗?”
南书知道谢则言说的是周建安,“在我上大学前,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他就生活在京嘉。后面我入行拍戏,他开始频繁地联系我,但是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好,要是他之后来找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南书躺得更舒服,“当然不来的话最好。”
倾诉完这些,南书心里也没刚才那么郁闷了。她伸直手去够手机,打开一个私密相册,“对了,你想看看我妈妈的照片吗?还有我小时候和她的合照。”
“好。”谢则言躺到南书的枕头上。
这些照片是以前用傻瓜相机拍下来的,南书都存到了自己手机里,想妈妈时就拿出来看。
南书一张张往后翻,“他们都说我和我妈妈长得很像。”
谢则言侧过脸,仔细地打量南书的五官,又看向照片,看起来真的很认真地在对比,“你的眼睛和嘴巴和阿姨的很像。”
南书想起,“之前有个我爸那边的亲戚,说都是因为我妈妈长得漂亮,所以才会惹来这些麻烦,我当时很生气,和他吵了一架。”
谢则言摸了摸她的头,“漂亮从来都不是罪过,真正有罪过的是那些恶意评价的人。”
南书以前很少向别人倾诉过这些,她不喜欢把伤口展露给别人,她害怕有一天,她的伤口会成为别人伤害她的软肋。
但是面对谢则言,她愿意去倾诉。她知道他会去认真地听,也会永远地站在她这边。
南书再往后翻,看到一张她和妈妈抱着小猫的照片。
肥硕的猫咪压在她的臂弯,她举不动,小脸皱成一个苦瓜。
“这张照片是我一年级的时候拍的。我记得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她每周都会去一个宠物机构做志愿者,有时候会带上我。”
“阿姨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教出了很好的你。”
谢则言亲了下她的脸颊,发现她的脸被泪水打湿一片。
看完最后几张,南书关掉手机,往谢则言怀里钻了钻,低声道:“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她肯定会很喜欢你。”
他擦掉她眼角的泪痕,将她搂得更紧。
夜里,渝城下了很大一场雨,第二天早晨还是阴雨连绵。
南书和谢则言今天要去帮南茵扫墓,汽车行驶在乡下泥泞的马路上,飞溅起泥点。
没想到,到了墓园,天气忽然放晴。
南书带谢则言到了南茵的墓前。
谢则言蹲下,放下一束花,“阿姨您好,我叫谢则言,是书书的男朋友,很感谢你把书书带到这个世界。她是一个很可爱善良的女生,我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的语气郑重,像是许下了庄严的承诺。
南书偷偷擦了下眼泪。两个人扫完墓,她对谢则言说:“你先到车里等我,我和我妈妈单独说几句。”
“好。”
他没有回车里,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只要她一回头,她就能看见他。
南书和南茵说了很多话。
最后,她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妈妈,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个喜欢了十年的男生吗。”
在南茵去世后,南书给她发的思念短信里,曾提起过两次她有喜欢的男生。
南书喉咙哽了哽,“他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妈妈,你在那边放心吧,我会幸福的。”
-
从渝城回来的第三天晚上,南书在客厅和火腿肠玩,梁嘉宜给她打了个电话。
南书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沙发上,继续拿着萝卜绳结逗火腿肠。
“南南,我哥下个月三号就要走啦,你那天有空的话,要不要和我去机场送送他。”
“好呀!”南书不假思索地应下。
谢则言刚好从房间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眸色微动,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等南书和梁嘉宜聊完,谢则言把她抱到腿上,旁边的火腿肠也纵身一跃,跳到谢则言另一条腿上。
“送谁?梁叙白?”他明知故问。
“嗯!叙白哥要出国进修两年,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准备个送别礼物……嘶,干嘛咬我!”
“还要给他送礼物?”
“叙白哥就和我亲哥一样,你这又在吃什么醋。”
谢则言嗤笑,也就她这个傻子,会真以为梁叙白就是把她当妹妹。
不过他也不意外,毕竟之前他已经很明显了,她不也没发现他喜欢她。
他现在作为南书男朋友,有名有份,地位无人能撼动,所以至少装也要装出点肚量。
更何况人都要远走他乡了。
思忖后,他给南书提了几个建议。
南书立即拿起手机挑,结果挑了还不到十分钟,谢则言的眉头又开始皱起,抽走,放到茶几上。
南书去抢,“我还没挑完呢!”
“南书,你真当我很大度啊。”他捏了下她的脸颊,“别挑了,我全都帮你买行么。”
南书心里默默腹诽,这人怎么感觉又大方又小气的。
火腿肠以为谢则言在欺负南书,跳起来咬他的裤子,谢则言拎着火腿肠,送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倒没白疼火腿肠。”
谢则言折返回来,托着南书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身上。
南书抬起下颌,“哼哼,毕竟是我养了快一年的女儿。”
“今天去我房间好不好?”谢则言去吻她的颈窝,低沉着嗓音诱哄。
这几天睡觉前,两个人都要在南书房间待上一小时。
南书发现谢则言并不是不行,是在极力克制着。
每次结束后,他都在浴室至少冲半个小时的冷水澡,回来时浑身上下透着冷气,站在她面前时,就像打开了冰箱门。
南书大概猜到,谢则言或许是担心进展太快,她会觉得他轻浮、不尊重她。
看来他对她的误解还挺深。
她得藏好她簧漫画手的马甲,但是该有的幸福也得尽快推进。
明明是同样的装修风格,但谢则言的房间却是清冷禁欲的风格,也许是因为从床单到被套都是浅灰色。
从他的房间,可以看到京嘉最高的那栋摩天大楼,灯光洒落在玻璃幕墙上,霓虹灯闪烁。
谢则言的手臂坚实有力,稳稳托住她,哪怕是他去拉窗帘的这一小段路,她都牢牢挂在他身上,面对面相贴。
她被放倒在床上,后背抵上冰凉挺括的床单,头发散乱地披落在上面。
发丝勾起的痒意,与男人滚烫炙热的吐息相混。
南书被亲得迷糊,气息交缠时,她微微喘着气喊他:“谢则言。”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呼吸又沉又重,“怎么了?”
“你今天别冲冷水澡了。”
她睁开雾蒙蒙的双眼,声音断断续续,“我们……互相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