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佛 太太要去哪
江程雪很少主动拉他的手, 就算碰,也是吵架的时候,堵住他的嘴,不要他讲刺激的话。
又或者是将他推出去, 不要挨自己这么近。
她这一勾。
纪维冬的尾指也跟着一动, 但手依然垂着, 并没有回应她,甚至要走,故意钓她, 江程雪明白,但她攥紧了,心甘情愿。
这是一个考验。
考验她的诚心。
而结果纪维冬很满意, 他唇边带笑, 掌心包住她, 是奖励, 折回来摸她头发, 温温看着她眼睛,安抚“等那边公证完,他也是我爸爸。”
“你所说的一切困境,我都会补漏。而且我会让你爸爸的公司更上一层楼。”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你待在我身边,这样的礼物会很多很多。”
但也说明, 今天还不行。
要等他们拿到内地结婚证那天。
江程雪心脏提着,非常焦虑, 生怕他一天一个样,她想他今天就答应她,她乖顺地仰头看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还没顺他意。
她一口口央求往外蹦, 习惯性说。
“我真的不走了,能不能明天就和爸爸那边开会?”
纪维冬只温笑,没说话。
他不信任她。
江程雪看到他眼睛,莫名冒出这个想法。
或者说,他还要看她表现。
他转身要走,江程雪第一次跟他这样紧,牵他的手,他也任由她牵着,两个人就像普通的情侣夫妻亦步亦趋。
她急切的证明:“你看,我戒指带了,护照也给你了。我真的不跑了。”
“就算、就算前面我走掉,第一次也没有和你提离婚,只是分居而已。”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十分无辜:“我们那天吵得太厉害了。什么话都讲出来。”
“别人吵架也是什么话都说的。”
纪维冬往楼上走,江程雪也跟着往楼上走,鎏金色的地砖印出她踢踢踏踏混乱的脚印,她仰头,只看到他背影。
他真的好高,脊背很挺,肩又宽。
就像阿嬷说的,放演艺圈,他的气质他的脸也是独一份,鹤立鸡群。
这样的人,偏偏有手段,背景强劲,还能为所欲为。
对她为所欲为!
她都这样求他了,把自由都交给他了,他还想怎么样!
“而且这次是我自己回来,主动回来。”
“我连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我很乖对不对。”
她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但纪维冬还是不吭声。
江程雪突然气恼,甩开他的手,不想再说话,纪维冬停住,侧过头。
江程雪一言不发趿着拖鞋从他身边噔噔噔走上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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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寸土寸金,更别提山顶道的别墅,一般车子都不会开过。
夜晚咬开窗帘的壳,裂了一隙,月灯笼挂在外面,嶙峋的照进来,不太亮。算来纪维冬已经好几天没碰过她。黑夜里,什么都会发生。
江程雪含着纪维冬堵进来的舌尖,气喘不匀。她的嘴角勾勾嗒嗒,要溢出来,便不大乐意,歪了歪头,想缓一缓,想喘一喘气。
她拢着眉,睫上全是水串,他今天很凶,像鞭子,眼眸都是厉的,说鞭子也不完全准。
是卷起来的书册,一下一下拍,很有力度,清脆的响声,拍得她耳朵发红。
他的眉也压着眼,眯着,拇指和食指陷进她的面颊里,刚开始一句话不说,只是用盯着她,像盯着猎物,咬住她,不松口,那书册一样的鞭子越挥越烈,狠声:“还分不分居?”
江程雪难受得抓着他的背,没有支点,又难受,喘得唇闭不合,连哭带叫:“不、不分了。”
纪维冬单臂挎着她,轻而易举让她双膝跪起,这期间,他们没有分开,江程雪难受得咬唇,蠕虫啃咬她的心脏,曲曲痒痒的到处都是。她两手惊惧地撑起来,“不要。”看不见他会做什么动作。她好没安全感。纪维冬安抚地吻她的耳朵,
他强制她跪着。漆黑的空气中间,摊着一张黑与白的油画,她的背与发。油画中央细细的塌下去,他长指触手生腻,全是软的,沿到窝处,一个小坑,像能盛水,这画是世间最好的脂。
就晃晃荡荡的在他眼前。
纪维冬从没在这个角度见过她,眼底冒出点施虐欲,又犯了瘾有点想抽烟。
他快准狠地从抽屉里拿出支雪茄,没有点,也没有放在唇边,而是放在油画中央的凹陷处。
被两侧的白拥挤着。他一晃,雪茄便在滚。
他的舌,绵绵地去舔雪茄。他想咬得更紧,更深,想钻进她骨骼里。
江程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感觉某种危险,比正面能看到他时更危险。
这是一场狂欢,属于他的狂欢。她感受到卷筒类的东西撞到她的脖颈,紧接着换成了他的手。她小小的啜泣起来,呜咽着。
到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向后去抓他的手,可是抓不到,是空的,他不谅解,他要她全然感受,感受他给予的。
她尖叫地喊他:“姐夫!”
纪维冬清醒得要命,强迫她看着自己,“重新喊!”
她膝盖太重,“我想上洗手间。”
纪维冬啄她的耳朵,嗓音温柔起来:“喊我,bb。我明白你的感觉,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是。但我禁止你。”
不叫不行了。他什么都不会让她做的。
他好像在完成某种角色转变的仪式。要她正视,真正的面对,不再逃避。要两人之间再没有含糊的窗户纸。
他将她的下巴拧过来,面容淡下,像真介意,命令:“喊。”
江程雪唇发胀,或许肿了,她今晚不知道被他亲了多少次,用力地,惩戒性地吮了多少次唇,就因为她这次逃跑。
她瞳孔失焦,像被控制住了,腔不成腔,调不成调,脑子先空白,开始找答案,她唇齿柔柔的碰,“……老公。”
纪维冬长指松开她,亲了亲她的脖颈,亲昵地奖赏她,“乖bb。”
他把她捞起来,抱进怀里,只是怀里。江程雪头发散乱,往后推,但都被他摁回来。
纪维冬看她这样,粉雕玉琢,没有力气,要恼不恼,生动得不能再生动,他们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夫妻,什么恩怨都没发生过,心竟无限度地塌下,笑得浑身都在抖,用力地亲她的眼睛,“bb你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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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雪在床上睡了两天。第一天他们睡的时候天都亮了,她一直睡到天黑,便继续睡。
纪维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等到第三天早上,她才养回点精神,一睁眼自己被纪维冬抱个满怀,困倦又懒得动,还堤防他,颤着睫,闭眼睛,没什么好脸色,推了两下。
大概是这段时间精神和身体都状态不佳,装着装着又睡过去。
等再醒过来,纪维冬已经去公司了。
她爬起来看手机。
有几条信息。是纪维冬发的。以免多生事端,回香港的路上她已经把他拉出来了。
她点开,是几张照片,大陆结婚证的公证书。由此,他们的婚姻正式在法律上盖了章。
浑浑噩噩的这两天,爸爸有给她来过电话。
她打回去。
江景明很快就接,“早上我和维冬通过电话,他说你还在休息,醒了?”
江程雪“嗯”了一声,问:“问题都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江景明关心道,“你回去,维冬有没有说什么?你们还吵架吗?”
江程雪摩挲被子,低低头,自然不会和爸爸说真话:“没有吵架,就是和他说不会离家出走了。”
江景明问:“他怎么说的?”
江程雪没说护照的事,就说:“他买了结婚戒指,让人办内地的结婚证了。”
江景明沉默片刻,“和爸爸认真说说,你怎么打算的?”
江程雪讷讷:“先这样过着吧。合同、合同怎么样了?”
江景明叹气:“那几个解约的合同,本来合作意向也不高,他这一试倒是试出来了,也是好事。估计刚开始,他就准备一石二鸟。”
“其他没什么大碍。”
“哦哦哦。这样。那就好。”
江景明终于说:“他这个人心狠。爸爸这次也看清了。是爸爸对不起你。”
“还是那句话,想回来的话,随时回来。”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不然不会花这么多心思。爸爸很矛盾。一面希望你过得好,一面希望你过得开心。”
“你和妈妈长得像。”
“还是希望你开心多一些。”
江程雪鼻子一酸。
爸爸真的变了。他老了。
江程雪抖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咽了好几次唾液,说:“我记得小时候我和姐姐喜欢吃草莓。”
“你就给我们找了个种草莓的庄子,时节到就送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草莓就没有了。”
她感觉她的眉毛像棉花一样被自己挤成斜歪的形状。
一串串句子滑出来。
“我还记得过年,小时候过年你带我们去海边放烟花,一边说脚冷,一边拉着我们俩往海里跑,等浪冲上来,又一手抱一个的逃,妈妈总是在一边骂你胡闹,小孩子要生病。你嘻嘻笑说这有什么,然后用自己外套拿来给我们擦脚。可是爸爸,现在烟花也没有了。”
江景明像忍不住,把电话挂了。
江程雪听着嘟嘟声。
人啊。
走着走着。散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全都无法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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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没在别墅吃,纪维冬带她去了一个地方,香港白加道。多少老香港亚洲富豪的荣光都在这里了,全是声望斐然的岁月和传奇。还有一些高官子弟也定居此处。
江程雪也是第一次见他家人。
她听到纪英辉的名字还是在爸爸口中,是个商业天才,也是纪维冬祖父。虽在香港,作风海派,以为这样的人会气场十足,难以接近。没想到是个精神头很好,带着棕色墨镜,头发向后梳的光光的,看起来很潮很亲和的小老头。
纪维冬拍拍她的肩,像是给她勇气。江程雪很懂礼貌喊了爷爷。
纪英辉笑得不见眼,上下打量,却不见任何恶意,全是欣喜,塞了个红包,直接说:“里面是支票,你自己去兑,兑不来,让维冬去弄,这是他该做的。”
江程雪说了声谢谢。
纪英辉让她坐自己旁边,像是越看越喜欢,“维冬爸爸在国外,常年不着家,搞艺术的人都这样。我听维冬说你要学时装。”
他撇撇嘴,“时装有什么好学的,你让维冬给你搞个时装公司玩玩好了,安安心心当董事收钱,设计师也请过来,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叮嘱他们做。”
纪维冬温笑,像护短:“爷爷,她还小。”
纪英辉一下哽住,眯眼横他:“人精。从小就人精。”
旁边纪维冬的姑姑纪芝葭咯咯笑,“爸想要重孙子重孙女很正常。”
江程雪终于明白他们绕来绕去说什么。
纪英辉希望她先做纪太太,生个小孩,再干别的事。
纪维冬反应够快,一下知道纪英辉什么意思。
他当人面一套,背后对她又一套,果然霸道得要命,有的话他说得,别人说不得。
纪维冬的姑姑一开口,火便烧到她身上。
纪英辉说:“纪琰锋纪元正兄弟俩天天在外头厮混,被记者拍,你也不让他们收敛,正经结婚。”
纪芝葭脸一烫,“他们要玩,我怎么管,孩子大了,管也管不住。”
她回说:“当年你要我哥接班,他偏留国外,你耐他何了?儿女债儿女债怎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还好维冬拔尖。您偷着乐吧。”
纪英辉瞪了她一眼。纪芝葭才轻轻拍了下嘴。
孙媳妇第一次见长辈。
她就当面编排人家公公。
虽说他们家开明吧,多少不给面子。
纪维冬没什么反应,江程雪捧着茶,眼珠子滴滴溜溜看着茶水。
她才晓得原来这么回事。原来纪家也有这么叛逆的人。
她记得纪英辉有许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分走了一部分产业,估摸着没什么兄弟情,见面不呛几句都好了,也不住一起。
纪英辉又笑着看江程雪:“要不要吃本帮菜?还是吃点正正宗宗的香港菜?”
大概是早年走南闯北,纪英辉的香港腔反而没那么浓。
他又说:“维冬的另两个叔叔伯伯都在海外,就我们几个人,简单吃点。”
江程雪也很客气,脊背坐得直直的,因为纪维冬的手一直搭在她肩上,片刻都没离开过。
像是恩爱。
她乖巧:“我吃什么都没关系。”
纪英辉看着她:“你爸爸说把你宠坏了,我看你很懂事,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江程雪点了下头。
纪英辉说完这句话,瞥了一眼纪维冬,面色如常。
后面他们聊公司,聊到关键处,便去了书房。菲佣给江程雪洗了水果,她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
她往楼梯口提了几眼,咽了咽口水,突然把草莓放下,快步往外走。
她走到停车坪。今天他们是车队开来。怕中途需要用车,因此她常用的车子也跟来。
司机都是24小时待命,江程雪观察了下四周,敲了敲玻璃窗,小郑师傅惊醒,立马坐正了,把车窗降下来。
“太太要去哪?”
江程雪弯着腰:“我胃不太舒服,你带我去药店。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家药店。”
郑嘉泽不敢耽误,立马下车给帮她开车门。
江程雪坐进去。
到了药店,她买了两种药。一种是胃药,另一种是避孕药。
每一次,纪维冬确实按照他承诺的,从来没有。但是不安全,甚至很迫切,所以她买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