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接下班
好消息, 我的大论文烂尾楼工程即将竣工。
坏消息,经过连续两个大夜,我成功病倒了。
昨天下午, 蒋峪听着我声音不太对劲,我们还讨论到底是因为午饭点的炒米粉太辣了, 还是我要感冒了。我不以为然, 结果早晨刚起床,病毒马上给了我脸色看。
为照顾病人,赶在上课前,蒋峪出门一趟,带回几瓶崂山可乐,他放上姜丝和红枣煮了一小锅, 全都倒进保温杯里,放到我伸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 蒋峪开始准备病号的早午餐, 做三明治,洗水果, 冲药,做完这一切, 他的时间还很充足。
我说我冷, 蒋峪几个卧室转了一圈, 最后在次卧床下翻出一床冬被, 但我嫌重, 他只好脱了外衣上床给我暖脚。
拉拉扯扯好一会, 蒋峪说他再不出门, 就要因迟到发生重大教学事故了, 我这才悻悻地躺回被窝。
抱一下, 亲亲脸,顶着我哀怨的目光,蒋峪轻轻拉下我的眼罩,让我乖乖休息。
他走了以后,我在被子里翻来翻去,愣是好久都没有睡着。
谁能想到,我生病后,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终于有正当理由休息了,我怀疑我快被毕业逼疯了,因为我有这么上进吗?
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外面阳光正好,而我的头晕晕的,耳朵和鼻子像放进了一个钟罩。
中午,蒋峪回来看过我一次,当时我还在熟睡,他烧好一壶热水,解决掉我没吃的三明治,又准备了个新鲜的,而后轻手轻脚地走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太阳自东向西,早晨落在床尾的那一道光,悄然跳到了枕头上,照进了我的眼睛里。
脑袋反应了好一会,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但蒋峪不在,蒋峪正在勤勤恳恳地上课。没有他,屋子里的一切都很无聊,虽然头还有点痛,我还是决定去接他下班。
进入十一月,也到北方最难穿搭的时候了,我早就在大衣里面套上了针织衫,蒋峪居然还在穿短袖或者长袖衬衫搭配薄外套,问就是不冷。
蒋峪自己这样穿,但会把我裹得巨严实,因为他觉得我冷,不然也不会感冒。
卧室衣柜里有很多我的衣服,最近的秋装全都是我上个月压力太大,扫荡式购物买回来的。
每当我为搭配什么发愁,蒋峪总能掏出几件看上去十分陌生的衣服,在我惊讶的目光里,语气肯定地告诉我:“宝贝,没错,是你买的。”
我:“......”
虽然外面阳光明媚,但由于头痛,我戴好帽子和口罩后,又把翻出来一条围巾。
从电梯反光镜里看到自己全副武装的模样,我悄悄笑了一下,因为我感觉我不像是去接蒋峪下班的女友,更像是去堵他的私生。
赶在晚高峰前,我抓紧打了一辆车,出发去蒋峪工作的学校。
这所学校的门禁不严,因为我没带身份证,所以我想着要不要跟随前面的人进去,没想到,我刚走近闸机,屏幕摄像头仅通过口罩上方的一双眼睛,自动为我匹配了一个身份:陆*诗......
由此,我非常丝滑地进入了蒋峪的工作地点,也非常感谢陆*诗同学。
蒋峪六点才下课,我去买了一杯奶茶,坐在餐厅里等他。
我旁边坐着的是一对小情侣,他们俩像我和蒋峪上学时候那样,并肩坐在一起,正在看一张学校甜品店的宣传单。
大学时代真好,讨论晚餐吃什么也可以成为一件很重要的事。蒋峪博士毕业以前,我们也曾有过很多这样细碎而又温馨的时刻。
这一两年,我考研和读研,蒋峪努力毕业,彼此都很忙,但我们每天都会尽量见面,哪怕只是约一次饭,提前商量好几点见面,去哪个餐厅,吃几楼,甚至具体到吃什么。
我们总是简单碰个面,聊聊天,再各自投入奋斗里。但是,谁也不觉得辛苦,因为大家都在努力,都在为人生目标前进着。
想到这,我感觉自己比上一秒更喜欢蒋峪了,我晃了晃手中的奶茶,打开微信,轻巧地敲了一封短短情书给我的年轻爱人:
冬天,教室外,捧着一杯奶茶,热红了脸,等一个人。
正在上课的蒋峪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回,他读博的时候,是习惯性秒回的男朋友,当时我还以为蒋峪比较清闲,后来我读了研才知道,他那是从早到晚都不得不开着电脑工作,不回消息只能说明不想回。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餐厅一楼渐渐拥挤起来,人声吵闹,是下课大军来了。
我分神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收到了某人关于小情书的回复。
上文:冬天,教室外,捧着一杯奶茶,热红了脸,等一个人。
而蒋峪是这样回我的:秋天,烤蜜薯,奶皮子糖葫芦,糖炒栗子,也等一个人。
我:“......”
不得不说,有些人的记忆力真好,过了一个白天都能把我早晨点名要的东西说个遍。
我给他打电话:“蒋峪,你现在是世界上最不解风情的男人。”
“我的错。不过,你的感冒好些了吗?”
“你就猜吧。”
“我猜也许好一些了?不然也不会出门?”
蒋峪听着我这边嘈杂的声音,问我在哪里,还没等我再说一句你猜,他听到了餐厅窗口叫号的声音,蒋峪十分惊讶地问我:“小宝,你在学校?”
“是在你学校啦,还不快来找我!”
“这么好,来接我下班?”蒋峪受宠若惊。
我听着他那边的声音窸窸窣窣的,随即传来一声关车门的动静。
“头还痛吗?”蒋医生没忘关心病情:“这一路冷不冷?出门有没有多穿点衣服?”
我打断他:“你问题太多啦,我先回哪一个呀!”
蒋峪说:“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走到了。”
我问他:“你都没问我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餐厅的?”
蒋峪笑了笑,“小宝,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坐的位置旁边有炒米粉的窗口在叫号?”
我转过头,看着某个窗口下面熟悉的打包盒和塑料袋,我才意识到,那是蒋峪给我买过N次的新疆炒米粉。
“那我今天要吃堂食的炒米粉,你快一点来。”
“没问题。”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越来越响,我们陷入同一片吵闹里,我抬抬眼,不远处,身穿深色外套和同色系长裤的蒋峪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掀开了餐厅门帘。
他颀长的身影由远及近,像我们从前在学校餐厅吃过无数次的饭那样,占好位置,我去拿消毒餐具,蒋峪去排队买饭,我们的分工一直这样高效、明确。
我也喜欢我的学生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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