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过冬至
休息日在一个晴朗的星期四, 蒋峪下午没课,我俩打算一起包水饺。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在星期四提前煮冬至日的饺子,因为蒋峪周末要去监考, 从星期五开会到星期天考完,他估计是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了。
蒋峪学校监考一场的劳务费是一百五十块钱, 属于一种钱少事多的麻烦活计, 但他也不能不去。
我大方地说:“考完试,我请你去吃火锅。”
“五点结束,估计七点才能到,不用等我,你先吃。”
但凡开学时候,我们一直保持着学校的作息, 五六点属于正常饭点,再晚就不能称之为晚饭了。
“可我想和你一起吃, ”我强调:“这是我们冬至的必吃项目。”
“行, 要是你饿了自己先吃点垫垫,不要饿着。”
“嗯。”
我吃早午饭的间隙, 蒋峪开始擀饺子皮,等我吃完一起包饺子。
蒋峪有自己的高效时间表, 在我昏睡整个上午的时候, 他已经揉好了面团, 并且出门一趟, 分别去了学校、银座和奶茶店。
所以今天的早午餐是蒋峪学校的包子、刚从银座买回来的卤牛肉, 以及一杯抹茶茉莉咸酪乳奶茶。
自从开始供暖, 我又回归了快乐的冰饮生活, 蒋峪虽然不赞同, 但至多会让我少喝, 他每次还是会帮我选择去冰或者少冰。
“小蒋,你这是口是心非。”
蒋峪还惦记着我的增重计划,所以在饮食上,不管我想吃什么,他一定要到位。
过一会,我吃饱了,蒋峪擦擦手,朝我张开手臂说:“来,抱一下。”
“做什么啊?”
蒋峪轻轻松松抱起我朝阳台走去,“让我们来看看,俞小姐这几天的体重。”
走到体重秤旁边,意识到蒋峪要做什么以后,我推了推他:“它可以担得起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吗?”
“能。”
蒋峪抱着我站上去,体重秤立刻浮现出一个亮色的数字:121.3kg。
称完,他轻轻把我放下,脚尖轻点,数字变了又变,最后显示:47.8kg。
我俩同时低头看去——
“哦,还是非常标准的体重。”
“小俞,你的肉呢?”
“被你吃了。”
蒋峪重新抱起我,颠了颠,又问我:“照咱这个饭量,什么时候长到一百斤啊,啊?”
我开始画饼:“明天?后天?大后天?”
蒋峪和我商量:“那今天晚上先吃十二个水饺好不好?”
“上次你劝我吃了十一个,上上次是十个。”
目的被拆穿,蒋峪不好意思地说:“很明显吗?”
几步路,在蒋峪想要把我放下的时候,我死死搂紧了他的脖子。
“怎么了?”
“我不想下来。”
“你不想下来啊?”蒋峪笑了笑:“你不想下来就被我抱着吧。”
“我重吗?”
“不重。”
蒋峪轻巧地抱着我转了一圈,惹得我尖叫了一下,我指挥他从这里走到卧室拿我的手机,然后再回来,他欣然顺从。
“蒋峪,我二十六岁的时候你还会这样和我说话吗?”
“会啊。”
“那也会这样抱着我吗?”
“也会啊。”
今年暑假生病的时候,我经常不开心,蒋峪每天都哄我出门散步,回来的时候,他会背着我,从我们散步的终点走回去。
那已经是立秋以后了,夜风渐凉,我趴在他的背上,心里总是有一股说不上开心还是难过的烦躁。
我不想说话,蒋峪便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不管我把他的衣领揪成什么样都不会不耐烦,至多在路过麦当劳的时候,他会停下问我要不要吃一个甜筒。
还有一次,回家路上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不大,顶多到山东方言里称之为“蒙星”的程度,落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蒋峪怕我感冒,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哄我说:“很快就到家了。”
我扯过吊带外面的衬衫遮住我们的头顶,蒋峪扭头看我一眼,他才发现我一直是笑眯眯的。
蒋峪转过头去,跟着我一起笑:“原来某人没有不开心啊?”
很难形容我心底的感情,我在那一刻,触及他眼里的爱意,那样温柔的眼神,仿佛他已经这样看了我很多年那样。
其实,我比我想象中的要喜欢蒋峪,只不过和他相比,我要更敏感、更保守一点,我谨慎地爱着他。
那一天,路过中国农行已经关闭的门头,漆黑的外立面映出我们两个人傻乎乎的模样,我掏出手机,拍下了我生病以来,第一张笑着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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