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Wedding Day
这个冬天意义非凡, 我和蒋峪讨论去哪里庆祝结婚和毕业,蒋峪提议去一个暖和点的地方,我们便订了到云南昆明的机票。
度假计划是躺七天, 抽一天拍婚纱照,第八天回去。
我的婚纱最后决定是穿我夏天在上海愚园路一家买手店购入的礼裙, 那是一件裙摆长到可以盖住脚面的鱼尾裙, 上身缀有蕾丝刺绣,胸口到肩膀连接处是轻薄的软纱,非常适配一些优雅场合。
买这件裙子的时候我还比较瘦,腰身略有空余,现在穿上刚刚好,简直像专门为我结婚准备的一样。
我和蒋峪的婚纱照也打算自己拍, 或者到夏天让蒋峪妈妈给我们拍,我不打算为此花费什么。
这次的旅行更贴合我们计划内的庆祝方式, 在蒋峪的劝说下, 我专门多带了一个行李箱,放我的婚纱、婚鞋和搭配的项链等。
前一两天, 蒋峪表现得一切如常。
我们订了一个带院子的独栋民宿,天井有一颗粗壮的大树, 从大门到房间铺了一条青石板路, 老板是一个浪漫的人, 养了一院的鲜花和绿竹, 整栋房子都笼罩在“满架蔷薇一院香”的鲜活里。
我们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出门闲逛, 玩够了回来午睡, 晚上再出门觅食。
第三天晚上, 我们去吃了一家网红菌汤火锅, 消食活动是沿着一条梧桐大道散步回去。
蒋峪突然问我:“小宝, 你明天想不想参加婚礼?”
“什么婚礼?”我好奇地看着他:“我们明天下午不是要去拍婚纱照吗?”
蒋峪的脸扭过去,他没在看我,只是晃了晃我们相牵的手说:“我们的婚礼,其实我准备......”
“啊?”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把宾客请来了?”
蒋峪无奈地笑:“听我讲完,我倒也没这么疯狂。”
我确实是一个直脑筋,且浪漫细胞约等于没有的人,我从来没想过蒋峪有心到要和我举办一个私人仪式。
“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你过生日的时候。”
“这么早?”
“还记得吗?那天,你说如果婚礼只是两个人的事就好了。”
“我说的那是社会道德。”
“但我也想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仪式。”
直到回到民宿,躺在床上,蒋峪还不忘嘱咐我要安心,说我在意的一切都会安排好。我便在一种不真切的期待里,平静入睡了。
第四天上午,我起床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蒋峪预约的花艺团队工作了。
我拉开窗帘,小小窥探一角,蒋峪站在不远处和工作人员交流,在他发现我之前,我拉上了窗帘,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古代待嫁新娘相看夫婿错觉。
我们上午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超市买菜,蒋峪打算自己做晚餐庆祝“新婚之夜”。
回到民宿的时候,蒋峪已经提前收到布置完成的消息,他回头看我一眼,“进来看看?”
我直接推开了门。
清灰瓦檐下,白色轻纱布幔垂坠摇曳,大量芦荀草和木麻黄织出一丛绿色瀑布,百合、白玫瑰和蝴蝶兰簇拥其上,白与绿相映,整个庭院沉浸在一个优雅、私密的氛围里。
我一进去便被美到,实在是太漂亮了。
夸完了蒋峪,但我也没忘最重要的事,问他:“花了多少钱?”
蒋峪说了一个数,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非常不错。
仪式前半个小时,我在卫生间做妆发,蒋峪去放拍摄装备,约定三点开始。
二人婚礼的流程非常简单,First look,宣誓,结束。
在我和蒋峪沿着走廊互相走向对方的那几步,轻薄的头纱阻隔住我的视线,使得周身视野笼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蒋峪穿的是他博士答辩的西服,领带还是我买的那一条,他没有穿外套,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衬衫。
于是,仪式的first look从互相问候对方“冷不冷”开始。
我们在屋檐下站定,风吹过风铃,碰撞间惊起一串玲珑的脆响,像我雀跃的心跳。
我对婚礼的设想一直是抗拒大于期待,我不喜欢任何需要表演人设的场合,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隔着头纱,看向爱人的温情时刻。
早在我们去日本旅行的时候,在涩谷观景台那一天,我已经设想过我和蒋峪之间最好的结局了,我已经决定接受命运所有的给予和失去,我在心里已经和蒋峪结过一次婚了。
对于生命里的一切拥有,我奋斗过学业,争取过工作,打拼过未来,但只有蒋峪,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我是被动的。我一直是最无辜的样子,以等待的姿态,展示自己在感情中的高位,好像随便对方来去是独属于我的洒脱。
我对不确定的改变都抱有怀疑,但经过未知的异地可能,经过毕业和求职的困境,也经过双方家庭的交手,还好是蒋峪,也只能是蒋峪,用一以贯之的坚定,走过我的心桥,以虔诚姿态换取了我的接纳。
“今天非常漂亮。”
“谢谢,你也是。”
我的鱼尾裙摆略有局促,不短不长的距离,因行动受限,我和蒋峪手牵手走向仪式区的路,铺满一种矜持的温情。
我们在白色布幔下站定。
蒋峪动作轻而缓地掀开我的头纱,他捏着手里的布料,仔细整理出一个漂亮得体的角度。
我的眼神追逐着蒋峪的脸,安静长久地看着他一切的动作。
“宝贝,不要看我。”
蒋峪抿了一下嘴,泛红的眼眶昭示着他和我同样的心潮起伏。
我见过蒋峪的第一颗眼泪,在我求婚的时候,那么一下,放到一向沉稳含蓄的蒋峪身上,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我只是笑着看着他,用他一贯温柔的姿态。
新郎兼主持人蒋峪捏着誓词卡片,宣布进入下一流程。
我的发言是我论文致谢的段落,蒋峪帮我修改过非常多次大论文,但他从来没有看过我的致谢,一次都没有。我期待他看到,又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我们在一起三年,但在面对他的时候,我偶尔还会感到羞涩。
“感谢我的爱人蒋峪,”先落下一句话,我抬头看了一眼蒋峪,他眼神里溢满期待,鼓励我继续念下去。
于是,我再次从头念起:“感谢你,在我人生最痛苦的时候,坚定地走近了我,我时常敏感、拧巴和怯懦,而你始终陪伴在我的身边,以真诚、纯粹和勇敢回应。”
“我永远感谢你的出现,”说到这里,我吸了吸鼻子,再次哽咽:“是你教我学会爱与成长,我愿意相信,幸福一直会到长长的以后。”
蒋峪准备的内容要更具体一些,他说,那一天,他从XX大学面谈结束后,整个人都心灰意冷了,结果出来看到我笑盈盈地坐在台阶上等他,那一刻,他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我们落得异地分手的结局。
我两度落泪,在我一直的认知里,蒋峪是一个很安静的男人,他总是做大于说,像他的教养一样,他不愿意在我心里是一个轻浮的模样。
但患得患失的其实一直都是两个人,爱情的天平上不止盛满了一个人提心吊胆的等待。
“怎么又掉眼泪了?”蒋峪用指腹拭去我的眼泪,“我本来想要你开心的。”
“开心,我很开心。”我打断他,急切地说。
“其实我有想过明天直接带你去场地,但我不擅长说谎,”蒋峪笑了一下,“我知道,你非常在乎安全感,在这样有意义的时刻,你一定希望自己是得体的,有所准备的,我不想让惊喜变成惊吓,还好你愿意原谅我的坦白。”
“所以,你是愿意和我结婚的,对不对?”
蒋峪把我惹哭了:“结婚证都领过了,怎么还要问啊。”
我紧紧抱住了他。
“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蒋峪的手放到我的后背轻抚着,触及我的体温,他稍稍拉开我们的距离,将披肩盖在我身上。
衣服整理好,我们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蒋峪期待地看着我,语气郑重地说:“那么,新郎现在可以亲吻新娘了吗?”
我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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