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有点甜
去年, 我结婚,也对我的朋友产生了一点影响,她看到我的生活逐步走向一种世俗认可的稳定, 她也有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回国, 回到父母和男友身边来了呢。
我朋友在大马读完本科后, 和男友攒了几年钱,又去了新加坡读硕,后来在moe做华文教师。这个职业在新加坡还算热门,但工作强度比较大,每月除了房租和花销剩不下多少钱。
但我朋友目前并没有回国的打算,她和男友异地恋7年左右, 一年见两三年次面,感情几乎是全靠网络维系。
应我朋友的要求, 我们和她的男友大概半年见一次, 因为我朋友认为他们长期异地,那么男友的朋友圈里必须要有一个她知道的人, 她需要确认第三人视角下她男友的状态。
每到聚会的时候,我们三个会给远在海外的她打视频, 吃饭, 喝酒, 聊一聊最近的状态。
因为是三个青岛人和一个济南人的聚会, 偶尔聊开了, 我们会自动转换成青岛话。有些词蒋峪听不懂, 他经常get不到我们的笑点。每次看到蒋峪迷茫的表情, 我都觉得他特别可爱。
有几次, 我给蒋峪解释某个词什么意思, 我转过头发现,我朋友的男友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另一端的她,而她正低着头剥虾壳。
那一瞬间,我可能是情绪上头,我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什么是爱?爱是一种长相厮守,哪怕他们一年只能见两三次,哪怕隔着七年的时间,但他们仍然选择相爱。
其实,我并不知道,今年聚会之前,他们已经决定要分开了,只是在我发出邀请后,对方没有拒绝。
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吗?围观我身边人的爱情,我发现,大家好像到一个恨谁都没有力气的年龄了,比起前程,这些早就随便了,无所谓了。
我朋友的男友还算优秀,本科应届考上公务员,第一次参加遴选就上岸省厅,这一年,他才27岁。
作为一个家里没什么背景,完全凭借自己努力走到现在的人,他是不可能辞掉工作,出国追求爱情的,除非他疯了。
我朋友也冷静地说:“如果他这样做,那他就不是他,我也不是我了。”
在遥墙机场,山航每天下午17:45都有一趟从济南直飞新加坡的航班,行程六个半小时,但我朋友的男友一次都没有去过,因为他不能随便出国。
究竟走到多远才能叫出人头地呢?我朋友的答案是,她的男友已经做出了选择,剩下的,轮到她了。
挂了我朋友电话之后,我心情出奇地差,蒋峪决定带我出去透透气。
柳絮天气到来之后,我们很少出门散步了,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去体育馆打球,不想出汗的话就去游泳,这是我们保证每日运动量的主要活动。
今年以来,蒋峪的工作渐入佳境,我也即将毕业走入社会,生活的压力靠过来,我们各自的精神状态其实比读书那会儿要沉默了一些,这也是我和蒋峪都能感受到的彼此身上的改变。
这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变无聊了,而是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变化,我觉得蒋峪在这里面做得很好的一点是,他一直跟我说,要管好眼前的事,吃好、玩好和睡好。
吃喝玩乐不一定毫无意义,工作学习也不可能时刻创造价值,就像写论文的时候想要抓紧毕业,临近工作又开始怀念读书时代,实际上,过去真的那么快乐吗?说不完的收到,写不出的论文,完不成的任务,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是结果,也是诅咒。
很多个晚上,蒋峪工作,我学习,有时候我会走神,长久地注视着蒋峪,我可以和你结婚吗?未来会变好吗?我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吗?肤浅而快乐地活着也能自由自在吗?
我总是说我不知道,但其实不是,我是知道的,像游戏早已经设定好的程序,仿佛沿着这条路,走到头,我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我也会幸福,但我仍不可避免地思考下去。
每当这个时候,蒋峪发现我在看他,他会用眼神询问,我一般会摇摇头,蒋峪就把脸转回去,继续工作。
不多时,一张纸条传过来:
「好好学习,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这句话下面,蒋峪画了几只小海鲜的简笔画,有鱼、螃蟹和皮皮虾。
内陆长大的蒋峪大概是没有仔细观察过螃蟹,除了蟹钳,他一边画了三条腿,太可爱了。
我抢过他的笔,改成了正确的八条腿,顺便回复:为什么蒋老师的螃蟹只有六条腿?
蒋峪也写了一句话:可能是因为“蟹六跪而二螯”?
拿到纸条的我差点被他笑死,蒋峪见我笑了,他也笑,把我们的纸条一折,随手夹进参考书里。
后来我和蒋峪去银座生鲜区买海鲜,我们发现,帝王蟹确实是六条腿......
生活中,很多个这样时刻把我拉回现实世界,停止痛苦的思考,而是选择真实的日子,哪怕是肤浅而快乐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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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蒋峪散步到大明湖边上坐了坐,春天来了,先杨后柳,处处飘絮,近岸的湖面上也飘着雪一样的絮。
在和蒋峪讨论我对爱情思考的时候,看到眼前的风景,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诗,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在我眼里,这首诗,可以是伤春,也可以是释怀。
刚才通话的时候,我朋友说,分手之后,她感觉像生了一场大病,第一次发现原来生活这样无聊。
我问她,如果你以后拿到pr的代价,是永远不能和谁在一起,你还会选择出国吗?
我朋友说会的,那这就是生活的答案了。
我和蒋峪继续往前走,穿过百花洲,一直走出了芙蓉街。
一向对古诗文不算太感冒的蒋峪突然说,他也想到苏轼的一句诗词:“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
就像此时此刻,晚上九点多出来散步的我们,相与步于“泉城路”。
然后,我们两个人用二十多岁的大脑开始回忆十几年前学过的《记承天寺夜游》后半段: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我问蒋峪,今天照在我们脸上的月光,在一千年前,也是这样照亮苏张二人心情的吗?
“对。”蒋峪认真思考了一下我的文艺说法,他又说,“但一千年前的月光可能没有那么黄?”
“是这样吗?月光是黄色的吗?”
我顺着蒋峪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建筑物上亮着一个巨大的“M”黄色标识,是济南麦当劳的省府店。
蒋峪温柔地提议:“所以,我们去吃一个甜筒吧。开心一点。”
能让这个年轻男人在十几度天气主动提议吃冷饮的时刻不多,我立刻点头。
我们买了新出的泷情蜜意圆筒,是和歌手汪苏泷联名的,莓果口味,味道尝起来像口香糖。
蒋峪吃完第一口就说“有点甜”,对视一眼,我又被他逗笑了。
蒋峪问我笑什么,我指了指宣传卡面上的汪苏泷形象说“是他的歌啊,摘一颗苹果,从你的门前走过?”
他领会过来,了然地笑了笑。
“蒋峪你知道这首歌啊。”
“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
“我也没那么老。”
“哈哈哈。”
散步活动结束后,我蹲在路边,给朋友发了一条微信:坚持下去,不要放弃,希望你可以尽快走出低谷期,支持你,也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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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到了吃皮皮虾、蛎虾、嘎拉和笔管的季节了!大家还记得前文中提到的笔管有几条腿吗?[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