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金汤力「Gin Tonic」 “昨天撕坏
翌日, 纪如真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眼的时候,枕边无人。
伸手摸来手机看眼时间,马上十一点。
她翻了个身, 想伸个懒腰,腿脚的酸痛感袭来,似在提醒她昨夜的疯狂。
掀开被头往里看了眼, 她觉得不对劲。
什么时候穿得衣服?她明明记得事后她去泡澡了。
出神间,房门响起开锁声。
周清辞回来了,穿得整整齐齐,手上还拎着大袋小袋:“醒了?”
纪如真坐起身,捻了下身上的男士T恤,问:“你给我穿的?我昨天在浴缸里睡着了?”
周清辞“嗯”了一声,用遥控按开窗帘。
日光顺着散开的布帘倾泻而入,屋内一瞬明亮温暖。
纪如真不太适应地眯了下眼,联想昨晚被他从浴缸捞起的模样, 不自觉脸颊一热, 怨他:“你不叫我干嘛?”
卧房门没关, 他站在餐桌旁,角度正好能看见纪如真,慢条斯理地拆了装早餐的袋子, 反问她:“叫你做什么?难道大半夜的你还打算回家?”
“我没打算夜不归宿。”
“叫醒你也没用。”周清辞走进来,递上纸袋,“衣服都湿了,早上才烘干。”
纪如真掀开被子下床,没接:“什么东西?”
他直接打开,伸到她眼下:“昨天撕坏了,去商场买了新的。”
感受到身下的凉意, 纪如真脸色一僵,继而慌乱又羞窘地别开脑袋,骂他:“变态啊你!”
周清辞清了下嗓,面不改色,还在说:“一次性的先穿,新的带回去洗了再换。”
“……闭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她面红耳赤地怒嗔一声,想起他昨天撕毁的手劲,劈手夺过纸袋,往浴室里去。
经过他身边时,顺带狠狠踩了他一脚。
周清辞吃痛地拧了下眉,但又高兴得绷不住嘴角,看着她怒气冲冲甩上门,才敢得逞地弯起弧度。
骂就骂吧,总比又让她偷溜了好。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是纪如真的。
连续在震,周清辞走进看了眼。
来电显示是陌生电话。
他朝浴室里喊道:“如真,有电话,没有备注。”
正在刷牙的纪如真一顿,意识到什么,应声:“应该是广告,你放着吧。”
话落,来电自动挂断,周清辞兜里的手机紧接着响起。
是周斯娅。
犹豫了会儿,他滑动接听:“喂。”
与此同时tຊ,“叮”一声响,柜上刚熄屏的手机重新亮起,发送来一条新短信。
周清辞下意识瞥了眼,不自觉注目——
【XX金融】尊敬的纪如真您好,您本期借款还款日为明日,应还金额2334.96元,避免产生逾期罚息及不良征信记录,请尽快登录App处理还款。
电话里头叽里咕噜一连串,他压根没听进,直到屏幕再次熄暗,才怔了怔,问道:“你说什么?刚刚拿东西去了。”
周斯娅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在哪间房?什么时候能带我去吃饭?”
彻底回过神,周清辞举着电话往餐厅走,说:“我下午没空要开会,晚上再陪你。”
周斯娅失落地“啊”了声:“又开会?”
这时,浴室门被拉开,纪如真换好衣服出来。
周清辞侧目看去,指了指桌上的麦当劳早餐,“说了,来延川是工作。”
纪如真顺着方向一望,见他在讲电话,走过去坐下,顾自拆了外包装吃起来。
他拉开椅子,坐到她旁边,语气淡淡:“无聊你就回京淮,我过两天进组,也没空照顾你。”
纪如真故作专心地咬着汉堡。
差点忘了他这几个月还有戏在延川。
通话结束,他把手机搁置一旁,揭开豆浆的盖子,推到她手边,问:“一会儿要回家?”
纪如真犹豫着,点了下头。
“吃完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铁,打车太贵了。”
“谁说打车送?”
纪如真愣了下:“……地铁我自己能坐。”
周清辞:“……我开车。”
就在纪如真纳闷周清辞在延川哪儿来的车时,他领着她去往酒店的地下停车库,看到那辆属于京牌的特斯拉Model S。
贴了祖母石绿的改色车膜,低调优雅,泛着流光。
纪如真讶然:“你的车?从京淮运过来的?”
“嗯。”手机蓝牙靠近,车子自动解锁,周清辞替她拉开副驾车门,“这样来去方便些,我惯了开自己的车。”
大学恋爱时,周清辞还没有自己的车,有次外出约会,他开着家里的帕拉梅拉来接她,当时在学校,她觉得太过招摇,坐过一次后,委婉地告诉他:“其实我比较想和你一起坐地铁。”
看出她的别扭,周清辞问:“你不喜欢这车?”
纪如真嘿嘿一笑:“我还是喜欢低调点。”
“成。”他笑起来,顺着她的意思,爽快道,“那以后买车按你的喜好挑。”
如今物是人非,虽然知道是巧合,但眼前这车,确实是纪如真一直中意的款式。
见她愣着不动,周清辞抬了下下巴,提醒:“上车。”
纪如真不自觉弯身坐上去,听到关门声响,又有些后悔。
此刻周清辞已经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安全带。”
仿佛像个工具人,他说一步,她就做一步。
车子前行,驶出车库,周清辞踩着电门分神点了下操控屏幕,说:“输一下地址,延川的路我不太熟,需要导航。”
纪如真打字输入,点击导航,扭头望向窗外。
片刻,路口遇红绿灯,周清辞缓缓停下,侧目去看她,问:“晚上几点出门?”
纪如真眼眸微垂,轻轻偏了下脑袋,不敢回视。
犹豫良久,终究没如实说:“今天还是休息。”
肆行无度,不如就此疏远。
前车渐行,周清辞跟上,没多想:“行,那你好好休息。”
她不再说话,低头专注手机。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出租屋所在的小区大门。
按下车窗,周清辞正想报所在楼房号,保安大叔已经按开了车闸,轻易放行。
周清辞收回目光,眉头紧锁,对此做法表示诧异:“这安保工作,是不是太敷衍?”
纪如真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声音也平平:“郊区的老旧小区,房价低物业费也低,没什么有效管理可言。”
周清辞凭着记忆往她所住的楼房开,好心问了嘴:“要不要换一套?我可以托人帮你问问。”
纪如真抿了下唇,想起手机里的欠款账单,莫名心烦:“不需要,租这里就是图便宜,贵的房子我们租不起。”
她这话夹枪带棍,字字听着刺耳。
周清辞不禁想到早上在她手机看到的催缴短信,忙解释:“我是想你住得安全一些,钱方面我可以……”
“不需要。”她厉声打断,又强调了一遍,“我现在这样很好。”
车子刚好停下,纪如真解开安全带,扭头看他一眼,脸色沉冷,话尽显生疏:“我先上去了,谢谢。”
说完,她去按车门。
周清辞不作思考,伸手拉住她。
纪如真再次回头,疑惑地盯着他抓在臂上的手:“还有事?”
他抬了下唇,心里惴惴不安,临时找了个借口,试探她的态度:“我给你手机里加个车钥匙,之后方便你开。”
纪如真淡笑:“不用了谢谢,我坐地铁更方便。”
怔然间,她下了车,小跑着进了楼。
-
回到家里,屋内静悄悄的。这个点,叶启芳本该在午休,可房里空无一人,连玄关也少了双鞋。
纪如真忽地意识到什么,跑回房间内,拉开衣柜门。
日常衣物少了大半。
她头晕脑涨地拨了下头发,摸出手机找到小姨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电话通了。纪如真急忙出声:“小姨,我妈是不是回黎州了?”
小姨压低了声,生怕叫人听见似的:“在我这儿呢,一小时前刚到,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说要在我这儿住上一段,怎么?你娘俩吵架了?”
得知母亲平安,纪如真松了口气:“有点争执……那麻烦你帮我照顾她几天,我一会儿给你打点伙食费。”
听到有钱,小姨乐开了花,语调都轻快起来:“哎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反正我也一个人,她来还有个伴。”
小姨是独居。小姨夫因病早逝,她的表姐去年也结婚生子,只偶尔会回娘家吃顿便饭。
“行,那辛苦你了。”
电话挂断,她点开小姨微信,输入一千元转账金额时,想到下个月可能要换房子,又删除改成了八百,发送收款,并附言:「你先用着,不够了再和我说。」
小姨当即收了,还发来一条语音:“好的好的,放心啊如真,我会劝劝你妈的。”
关了手机,她往床上一坐,感觉全世界都静了下来。
然而不过一分钟,来电铃声作响。
纪如真不紧不慢摸起来,一看是梁枫来电,接听后倒下床,疲惫地发出声长音:“喂——”
那头“嚯!”一声,显然被惊到:“咋了?半死不活的。”
“别提了。”纪如真抬手捂住眼,又是一声叹息,“跟我妈吵架,她气得离家出走了。”
“啥??去哪儿了知道吗?”
“在我小姨那儿,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回来。”她几分庆幸,“也好,暂时不用面对,少点心理压力。”
听出她话里的倦怠,梁枫忧虑道:“怎么回事啊?吵这么凶吗?”
纪如真无奈至极:“就俞清允那点事儿。”
“她知道你们分手了?”
“嗯。”纪如真坐起来,振作精神,“具体的晚上和你说吧。”
“哦对了。施宇说他晚上过生日,让我喊你一起去,你去不?不去的话我就拒绝他,咱们自己吃饭去。”
“去啊。难得休息。”反正她也想大醉一场,“生日最大。”
……
十三号新戏开机,周清辞下午和录音组的同事,一块儿去选录音设备。
等忙完回到酒店,刚洗过澡准备打开电脑,周斯娅又一通电话轰过来,要自己陪她去「今夜微醺」。
纪如真今晚没上班,他不太想去,但想想开机在即,多去了解一下主角的专业也好,又去换了衣服,拎上口袋录音设备,出门。
周斯娅提前订了吧台的位,到的时候店内还未坐满。
阿颂见是老熟人,笑着打了个招呼,端上水递上酒单:“来,看看喝什么?”
“长岛冰茶!”周斯娅决定得很快,“上次就想试试了!”
纪如真不在,周清辞对鸡尾酒兴致不大,点了杯威士忌纯饮。
阿颂取了冰球放入杯中,搁在一旁醒冰。
接着着手调配长岛冰茶。
半晌,两杯酒端上。
放了柠檬角装饰的长岛冰茶,乍一眼看像是清爽的冰红茶。
周斯娅尝了一口,入口微酸,加了可乐有气泡感,顺滑不呛口,但一咽下去,劲烈的酒味便返了上来,属于后劲十足的一款鸡尾酒。
“有点烈。”长岛冰茶,周斯娅前两年在一所清吧喝过一次,一口下去全是可乐味,除了甜,丝毫尝不出酒味,与手里这杯味道迥异。
阿颂笑说:“长岛冰茶的名字听着无害,喝着却很上头。”
“好喝。”周斯娅夸赞,左右不见纪如真身影,又随口问了嘴,“今天那个美女姐姐没上班吗?”
周清辞抿了口酒,正想说她今天休息,阿颂比他先一步应答:“哦,她辞职了。昨天刚离职。”
握杯的手一tຊ顿,周清辞惊诧抬眸,以为自己听错。
周斯娅:“啊?这么突然?”
“不突然了。”阿颂嘴角的笑意变得无奈,“等到月底我们都要走了。老板身体不好,打算闭店。”
始料未及,周斯娅惊呼出声:“什么?我才刚发现这家宝藏小店哎!太可惜了吧!”
辞职,闭店。
昨晚他们同床共枕,她却只字不提。
手机响了有一阵,周清辞沉浸思绪中,无心去搭理。
铃声执拗,震得木质桌面发出聒噪又突兀的声响,周斯娅难忍,推了把周清辞的手,提醒他:“喂,电话响,你发什么呆?”
周清辞滞愣的目光逐渐回神,瞥向了手机屏幕。
岑越来电。
周清辞接通,对面喧闹的环境声穿透听筒,他感到刺耳地蹙了下眉,语气不耐:“什么事?”
“没睡觉吧?”那头太吵,岑越说话靠喊,“出来喝酒啊,施宇生日,过几天进组了难约,趁今天来喝点。”
周清辞心烦意乱,懒得交际,想也没想就要拒绝。
岂料还没开口,岑越又说:“纪如真也在,快点来,别说我没给你制造机会。”
闻言,周清辞眸光沉了沉,将半杯威士忌一口饮尽的同时,站起身一拍周斯娅,对岑越说:“定位发我。”
作者有话说:
真真这几年过得太难啦,会比较敏感,所以周总多少要吃点苦,后续会苦尽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