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分手第六年「The sixth year」 “我猜是为
房子在三楼, 周清辞走在前头,没搭电梯,选择步行。
纪淮明跟在后面, 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下,默不作声。
出了单元楼,周清辞回头瞅他, 极轻地笑了声,戏谑道:“怎么?好歹也帮你三回了,不谢谢我?”
纪淮明这才把脑袋抬起来,一顿一顿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周清辞笑得更欢,揶揄却没少:“害怕了?刚骗人的时候声儿不是挺大。”
纪淮明又低下头。
周清辞“啧”一声:“快栽地上了。”
纪淮明:“……”
御景小区到延大,十分钟车程。
但周清辞没在那儿停,直直开过去,一拐弯, 停在了奶茶店门口。
纪淮明睁圆了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儿?”
周清辞挂了停车档, 解开安全带, 评价:“你撒谎的技术和你姐一样差劲。”
说完,他开车门准备下去,纪淮明拦住他:“我自己走就行了, 谢谢。”
“不是送你。”他扭头看来,目光沉凝,“是陪你进去辞职。”
纪淮明面上一愣:“我、我没有要辞职。”
“必须辞。”他很坚定,同时把话说明,“在清楚你的身体情况后,我没再打算帮你,刚刚是最后一次。”
“奶茶店的活不重, 我可以承受。”纪淮明试图说服他,“每天只干六个小时,我做了半个月基本已经适应了。”
“你刚刚看到你姐多担心你了吗?”周清辞重新把车门关上,一脸严肃,“你这颗心有多来之不易你比我清楚,你姐和你母亲花费多少精力吃过多少苦,你自然也看得比我多,从你心脏移植的那一刻起,这颗心就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减轻我姐的负担,兼职供自己开销。”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会加重她原有的负担,甚至从前的努力都有可能白费?”
“我……”
“你瞒着你姐,自然是清楚她知道真相后会生气,既明知后果,又为什么要去触碰?如果目的是为了减轻你姐的负担,那你立刻马上把工作辞了,养好自己的身体,多休息少劳作。只有你和你母亲健康,她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他义正辞严,不容反驳:“前两天送外卖只是洒了奶茶,过几天有可能就是半途病发,意外的事谁也说不准,能安然度过一回,并不代表次次都能逢凶化吉。你可以说我道德绑架,但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冒任何一次险,也容不得你存有半分的侥幸!”
纪淮明怔怔地望着他许久,张了张口,最终无话可说。
轻吐一口气,他反被他劝服了:“我知道了。”
他的退让比想象中要快,周清辞眉目舒展,放轻了语气,拍拍他:“下车吧,我帮你和老板说。”
……
得知纪淮明的病症,老板吓得脸色铁青,一口答应了辞职,连这半月的工资都结得爽快。
走出奶茶店,看着微信到账的一笔薪资,纪淮明彻底如释重负:“谢谢你,是我考虑不全,我感觉现在心里轻松多了。”
“轻松了就行。”周清辞笑,向他承诺,“这事你知我知,我不会说。”
纪淮明又是一声谢。
周清辞拉车门:“送你回学校。”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纪淮明盯着他的脸,忽然问:“你是我姐大学时候的男朋友吗?”
周清辞打着方向盘,反问他:“怎么,你之前见过我?”
纪淮明摇头:“人没见过,但是前两年看过照片。”
那年搬新的出租屋,帮纪如真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发现他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人英俊高大,所以他印象深刻。
“你们为什么分手啊?”纪淮明问。
车内有一阵默然。
“吵架吧。”
这是周清辞唯一能给出的回答,因为他也说不清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明明说了各自冷静,结果第二天回到出租屋,她的东西都已经被搬空,紧接着便是分手、拉黑,铁了心的要和他断绝关系。
一切都太突然。
纪淮明直截了当:“那你对她这么好,是不是想重新追回她,跟她和好啊?”
周清辞扯了下嘴角,笑得苦涩:“我想有什么用,你姐她不想。”
纪淮明眉目低垂,语气忽地落寞:“其实我能理解她的做法……”
周清辞瞥去一眼,在等他接下去的话。
沉吟片刻,纪淮明叹了声气,问他:“你觉不觉得我姐变了很多?”
周清辞默了会儿,如实道:“从前更坦率些。”
“何止是坦率,从前她开朗快乐,什么烦恼也没有。这几年她承受的事比我要多得多了。”纪淮明仔细回忆着,“大学毕业,明明是件开心的事,我们全家都准备好提前一天飞去京淮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给她惊喜,结果要出发的那天早上,我爸被我妈撞破出轨,而他和小三生的小孩,已经有十岁。”
“街上一通大闹后,我爸提了离婚,我妈不同意,在家又是翻天覆地的吵,去京淮的计划被迫取消,第二天,我爸就一声不吭地跑了,带走了所有积蓄,只留了房子。为了不影响我姐的毕业典礼,我到那天中午才给她打的电话。”
听到这里,周清辞目光一震:“你说的这些事,她是在毕业那天得知的?”
“对,她当天下午就赶回了黎州,我也是那天突发心脏病……”
周清辞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收紧。
所以她突然要分手,可能并不全因为是他执意要带她去美国。
“延川的医疗更好,为了我的病,我姐卖了黎州的房子,带着我和我妈搬来了延川,住院治疗,租房,日常开销再到后来的移植手术,全都需要钱,房子卖得钱不多,我们只好借贷……为了能早点还清债务,我姐白天去跑新娘跟妆,夜里就去酒吧洗杯子做学徒,一天基本只睡三四个小时。”
“我妈总说我姐又倔又要强,找到了条件好的男朋友,明明可以结婚靠彩礼还债,她却非要自己吃苦打工。可其实,我姐只是忧虑的事情太多了,不想再徒增新的烦恼,她那么独立又聪明,只是想过自己选择的生活,只要有能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不愿受制于人,我妈却从来都不懂。”
说着说着,纪淮明有几分烦躁,“前段时间她还因为我姐和清允哥分手跟tຊ我姐吵架离家出走,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在固执什么,我姐明明已经够难了!”
「“我想要的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别人甚至是你,帮我选择!”」
脑子里响起她当年说过的话,像是混沌思绪里猛地撕开一道光,周清辞忽然就全懂了,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僵。
谈话太过投入,车子两度在学校大门开过头。
这会儿总算抵达,周清辞缓缓刹住了车,神思还未彻底回笼,喃喃低语着:“大概是太过在意,在意到一时忽略了她的感受……”
如他自己,满脑子只想着占有她,和她复合,却从来没有尊重她的想法,也没顾及她的顾虑。
反而一步步将她逼得越来越远。
纪淮明沉沉地叹息一声,平复了情绪,看着他由衷道:“我能感觉出来,我姐很在意你,和你说这些,不是想你同情她。虽然我希望你们可以和好,但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我也更希望你可以理解她尊重她的选择,不要逼得她太紧。”
“咔哒”一声,副座的车门被按开,纪淮明轻轻一推,正欲下去,周清辞忽然说:“谢谢。”
纪淮明不明所以,笑了声:“我要谢谢你才对。我以后不骗我姐了。”
兜里的手机这时响起,纪淮明猜是纪如真来电,一看果然没错,接起来:“喂,姐,我到学校了。刚到。”
纪如真:“怎么半小时才到?”
纪淮明想起刚刚辞职的小插曲,忙编了个理由:“堵车呢,清辞哥不太识路,开错道了。”
他推开门,一脚跨下车,和周清辞挥手道别后,带上了门。
纪如真语气两分别扭:“叫那么亲热,很熟吗?”
辞了职,不必藏掖,纪淮明一身坦荡,心情也畅快:“挺聊得来的,他人蛮好。”
纪如真默了会儿,难得吐露真言:“嗯,是,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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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休息是周清辞胡诌,取景也不在延大,而是在延大三公里外的小广场。
送完纪淮明,他便赶回片场。
到了那儿,剧组刚结束午休不久,正要开拍。
周清辞过去接手工作,半途被正在补妆的项其琛叫住:“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中午一块儿吃饭,顺便录两句词?”
周清辞停步,张口正要应声,一旁过来的吴游先道:“我猜是为爱疯狂去了。”
周清辞一个反手警告。
项其琛了然地抬了抬眉:“怪不得放我鸽子。”
“少废话,明晚再补。”周清辞还没从刚刚情绪中缓过神,心烦意乱地朝吴游伸手,“耳机给我。”
“明晚?”项其琛滞了滞,微微拧眉,“明晚不是沈老师进组的欢迎会?还是我记错了?”
“没记错。”吴游肯定道,“是明晚。”
周清辞没什么耐心地“啧”了一声:“那一会儿收工了录。”
……
晚上给项其琛补录完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
洗过澡躺下床,周清辞又心绪纷乱,翻涌不息。
打开手机微信,有半个多月没和纪如真消息往来,她的头像被顶到最底下。
周清辞往下拉找到她,率先点到聊天后台,设置了置顶。
紧接着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界面显示: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自从微信被她从黑名单放出来后,没见她分享过一条日常。
明明从前的她,是几乎一天一条动态。
放空了有一阵,周清辞急于要个肯定的答案,终是忍不住,给岑越拨了通电话。
……
这个点收到周清辞来电,岑越倒是有点意外,接通后问他:“咋了这么晚?”
梁枫八卦的耳朵凑过去,听见周清辞说:“你老婆睡了没?”
贴着电话的两人相对一视,岑越打开了免提:“还没呢?找她有事?”
周清辞默了片刻,语气几分恳切:“能不能帮我问问她,知不知道纪如真不想和好的具体原因?”
岑越目光斜向梁枫,无声问:“知道吗?”
梁枫啃起了指甲,在深思,要不要告知。
通话沉默了好长一阵,没等来回答,周清辞不多勉强,打算作罢:“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没事,你们早点休息。”
“她说她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最后一刻,梁枫到底还是给了回答,“具体什么生活,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太强求她了。”
话落,她挂了电话。
不管怎样,她都希望周清辞能清楚纪如真的想法。如果有误会,两个人能就此解开最好;若是并非误会,那让周清辞彻底死心倒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岑越一脸好奇:“周清辞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梁枫避而不答,掀了被子钻进去:“睡觉。”
岑越:“?”
作者有话说:
周总想通了,真真还没有,给她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