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溥总上位记录。
那一秒, 身心好像因为这句话流转过细微电流一样,每次因为不自在,山黛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没事, 我自己可以。”她下意识说。
男人先温柔询问,“吹风筒在哪里, 我去取。”
“浴室。我去吹就行。”
“这个脚站不了那么久, 坐着。”溥怀砚摁住她想起身的动作, 自己起来去了浴室。
山黛静静地看着男人挺拔高大的背影步入了远处的浴室, 拿出墙上置物架中的一支吹风筒。快步回来后,在沙发附近找到插座,插入电线。
山黛不自然地伸手去接, “我来,我可以。”
男人犹豫两秒, 才放到她的左手上。
山黛:“溥总坐一下。”话落就马上摁开开关。
呼哨的热风钻入领口,她在男人时不时投来的浅淡目光下, 低着头极为不自在地捧起自己发丝吹。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还是左手不方便, 没吹两下, 吹风筒就因为拿得太近而将她的发丝卷入另一端的吸风口, 绞住了。
山黛马上关了开关。
溥怀砚起身,眨眼间一双手伸过来, 接过吹风筒再帮她拆头发。山黛整个心跳顷刻间加速到担心被人听见。
“谢, 谢谢……溥总。”她声音细弱蚊吟。
男人弯着腰, 和她的距离近到能每一口都呼吸到她身上的香气。
比起她, 溥怀砚只觉得自己第一次做事如此不利索,整个人都是燥热的……怎么会如此香。
终于拆出几根缠住的头发,已经被卷断。山黛再要去取吹风机时, 就被一只手捏住了手指尖。
她心头一阵扑通,抬起眼。
男人乌黑的瞳孔直视她,嗓音磁性,“我来,我帮你吹,别再卷到。”
山黛张了张口,“不行,不能麻烦溥总……”她干笑解释,“我头发很长,吹久了累,溥总坐着休息就好。”
“正因为长,你的右手又受伤了,左手不方便。我来。”他目光格外坚定。
山黛还没思索好再次拒绝的理由,暖风已经不由分说冲她席卷而来。
她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
“多谢……多谢溥总。”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回应她的是一只宽大手掌从她肩头捧起一掌心湿润的发丝,尽管能感觉他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他的掌侧与尾指,还是擦过了山黛脖子的雪白肌肤。
两个人在那一瞬身子都僵住了。
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山黛的长发到了腰间最低处,她平时都要吹好一会儿,当然之前都是路致行给她吹,她自己也就是这阵子闹离婚阶段亲力亲为。
这是第一次有除了老公之外的男人与她如此亲密,所以她很不适tຊ应。
大约过了一刻钟,才恍惚听到吹风筒的声音消弭了下去。接着男人双手捧起她的发丝摸了摸,在试探还有没有湿的地方。
山黛直接抬头:“辛苦溥总了,”她笑容干涩不已,非常不好意思,“手都累了。您休息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男人点点头,“好。”他拔下吹风筒插头,将东西收起来放茶几上,再来扶山黛。
她搭着他的手起来,因为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去行李箱找衣服,所以就把受伤的脚小心用后脚跟踮着,打算一瘸一拐过去。
结果才走一步,膝盖骨的抽痛直接让她脚一软,腰蓦地弯了下去。
一只长臂直接捞住她才让她没有直直摔下的。
溥怀砚左手捞着她,右手从她后背抱住人,将人扶到一侧的床落座。低头时她眉心已经蹙成一片。
他也随之皱眉,马上跪下去看她的膝盖,“很痛是不是?”
山黛睁开眼,苦笑看他,说不出话,在咬牙忍着。
男人看着她抿直的红唇,眼底的心疼几乎无所遁形,蹙起的眉心明晃晃荡漾着极致的心疼与自责,只是山黛没看到。
溥怀砚去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过来,轻轻按在女孩子的眼角。纸巾一下子就湿了。
山黛觉得丢脸,浅笑,低下头呢喃,“没事,没事。”
男人继续给她擦另一只眼睛的泪水,“你一个人来出差,真的辛苦,出了问题谁也不知道。”他忽然说。
山黛愣了一下,湿漉漉的眼定睛看他。
他已经再起身,走到房间最里侧横放着的一个行李箱面前,“衣服是不是在箱子里?山小姐。”
“对……”她有气无力地说。
男人屈膝半跪在地毯,掀开了行李箱。
一眼就见到一套装在透明防尘袋的内衣。他移开眼神,询问:“山小姐想穿什么衣服?”
山黛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行李箱里放着什么东西,她默默捂住脸,痛苦道:“那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有带子的那一件,然后,再拿一件白衬衫。麻烦溥总了。”
男人根据她的吩咐,在行李箱中找出了那件有带子的白裙,里面还有一件是没带子的,款式所差不多;他再找出一件白衬衫,最后起身时,看了眼那件粉色内衣,他硬着头皮问:“除此之外,还需要吗?比如,贴身衣物?”
山黛浑身冒火,点点头:“嗯,唔,要的。谢谢。”
男人把装着内衣的袋子拿起来放到裙子里面,抱起来直接拿到浴室。
但是进去一秒,又抱着东西出来。
走到床边,放下衣物在山黛身侧,然后对上她不解的一对狐狸眼说,“山小姐就在这换,我到门口去,你换好了喊我。”
山黛感动得鼻尖泛酸,“好,谢谢溥总。”
她眼角都是粉色,男人伸起的手差点想要抚一抚,却硬生生被理智拉了回去。
点点头,他转身出去,把一直虚掩着的门直接拉上,关了。
山黛马上解开浴袍腰带,其间时不时看着门口的方向,不是担心不安全,就是生理性地不自在。
她飞快地脱掉浴袍,把内衣穿上。因为手伤得太严重,伸到后背系内衣的时候特别痛,她忍得身上快出汗了。
千辛万苦才把一整套衣服穿好。
山黛拿起手机装入沙发上挂着的一个小包,再艰难地找双鞋子穿上,最后就蹦蹦跳跳到门口,拉开门。
西装革履的男人就那么靠墙站在一侧,屏气凝神等待呼唤。
走廊壁灯往他雕塑一般的身子撒下影影绰绰的光,他黑色衬衣泛着灯光赋予的灰色花纹,格外的好看。闻声回头,光线如水波流淌过男人的眼眸,顺着鼻梁骨流水般滑落,最终停留在他下颌处。
山黛真的很少见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眼角眉梢,五官细节,轮廓线条,到肩头的宽度和身形,无一不比例完美,精雕细琢如工匠品,帅得,难以言说。
反观溥怀砚的视角,回头一眼看到的就是因为开门后抬头而从晃动的发丝里露出来的一张小小的绝美脸孔,她还总是下意识对他笑。
声调软绵绵地喊:“溥总,好了。”
“怎么不喊我。”他马上去扶她,“怎么出来的?”
“跳着……”她低头,不自在极了地说。
溥怀砚也知道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单脚跳着,但是此刻,要出门了走路又是一个问题。
山黛也想到了这个事,扶着门框轻轻挪动脚下,小步伐地跳出去后,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溥怀砚伸手到门里把房卡从取电槽中抽出来,递给山黛,在她装包的时候,他对她说:“我抱山小姐,方便吗?或者我联系人送一辆轮椅过来。”
山黛僵硬地抬头,轮椅?是不是太麻烦了,酒店肯定没有,医院送来不知道要多久。他是上班途中被沈秘书喊来的,这个早上估计要被她全耗在医院了,如果再耽搁下去,下午都不一定能回公司。
只是,她一个已婚的人,他抱她,如果被人看到了,会不会不好?她自己其实除了不自在,并没有什么道德上的不舒服,比起出轨的路致行,她觉得,自己只是不得已的选择而已,再说她都跟路致行挑明了,她现在哪怕有新感情也正常。
“溥总,我想到了个问题,您和我去医院的时候,碰到了熟人怎么办?一问起来,有损您的……”
“损?”他眼神疑惑。
“毕竟我,”她牵强一笑,“我已婚了。”
“山小姐马上离婚了。”
“终归还没离,不是吗,而且哪怕离了,溥总这样的人,和一个离异女性如此亲密,也不好。”
他嘴角挑起一丝弧度,是山黛看不懂的一种笑容。
溥怀砚声线冷硬如岩石,“出轨的是他,你只是看错了一个人几年,怎么就变成,我和你接触也不好了?”
山黛忘了眨眼。
溥怀砚的眼神似乎从没那么炙热过,他从来一直是上位者的寡淡眼神:“在我眼里,山小姐,性格,容貌,才情,能力,全都完美无瑕,我从不担心和你接触有什么不良影响,别说离婚之后了,就是此刻别人误会了,我也不在乎。”
她张了张口,发现依然发不出声,词穷。
溥怀砚伸手去她背后,再把另一只手绕到她膝后,下一秒山黛身子就失重,腾空而起。
她下意识把手放到男人肩上,但是不好意思去搂着。
“搂着,安全一些。”男人磁性嗓音扑面而来。
山黛马上搂着,然后埋下了脸,还是想避免被他的任何熟人看到。
电梯里暂时没有别人,溥怀砚盯着怀中那藏起来的脑袋,有趣地说:“山小姐。”
“唔。”
“难道,不打算再婚了?”
“……”山黛悄然抬头,一下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他说,“如果再婚,肯定有人要娶你的,那娶你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个不在乎你是离异的,既然有人不在乎,那我为什么要在乎?”
“……”她失笑,“溥总这个比喻,也不是很恰当,您又不会和我有什么,暧昧……”
他似笑非笑,“既然不会有什么暧昧,那当个朋友而已,我还在乎你离异不离异?”
山黛摇头解释:“我知道您不在意,但是我现在毕竟还没离,就是担心别人觉得您怎么会和有夫之妇如此亲密,我相信溥总的品行在外面口碑良好,支撑得起别人的揣测,但是我觉得,能避免浪费口舌去解释就避免吧,我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如果离婚了,溥总愿意和我当朋友,我很开心。”
“不爱说话,好吧。你的性子是安静的。”
“谢谢。”
电梯到了,他步伐很快,一眨眼已经抱她出了酒店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山黛拉开了后排的门,接着男人就弯身把她小心放了进去。
“谢谢,实在是麻烦溥总了。”她坐好就下意识道谢。
男人关门的手停住。掌心搭在车窗上,居高临下俯视车内的她。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从这个视角看来,背着光,瞳仁很黑很黑,“山小姐,从我上去到这会儿,你说了无数次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