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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先生在一起的时候 第34章 恭喜离婚。

Fuiwen · 言情小说 · 367 KB · 2026-09-16 20:58:33

第34章 恭喜离婚。

  送走了他, 山黛很快就睡觉了。

  这一晚做了个梦,梦见金城回黄叶镇的路被山洪冲垮,修复不了, 溥怀砚跟她一起在市中心待着,待了好久, 有半年, 或是一年?

  这个梦是有bug的, 她回不了家但他可以tຊ去览市的, 可他就好像也去不了,就一直和她困在这里,他们每天一起吃饭, 一起出门散散步,还会去山上拜佛, 山黛给他求了姻缘……

  天亮那会儿她隐隐转醒,梦断了, 断在他们撑伞在雨幕中散步的时候。

  但早上九点,山黛再醒来那会儿, 发现外面已经有影影绰绰的阳光, 没有雨了。

  山黛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拿起来, 胡乱放到耳边,“喂。”

  “您好?我是宴信时代分公司总经理, 昨晚溥总留了这个电话联系。”

  山黛安静了几秒钟, 忽地清醒, 翻过身趴在床上, 瞪大眼睛,“您好。”

  “是这样的,我已经在昨晚联系到了黄叶镇县政府的人, 刚刚他们给我回电话说准备跟溥总见个面,不知道方不方便。”

  山黛说:“您稍等,我一会儿让溥总回电话,然后约个见面的时间,应该是方便的。”

  “好的。劳烦了。”

  电话挂了,山黛马上起来洗漱,完了踩着酒店的拖鞋吭哧吭哧跑去找溥怀砚。

  刚到他门口,手机又响了。

  是路致行。

  山黛茫然地点了接通。

  “喂?”

  “黛黛。”

  “嗯。”

  “那个,我昨天刚回来嘛,然后,临时有事又要出差,明天就要走了,可能明天下午来不及办理手续。所以……你今天有空吗?”

  山黛愣住,好几秒后,她才说:“可以,下午吧,但是我不确定是几点,赶在民政局下班之前,我找你,行吗?”

  “行,不好意思,给你找麻烦了。”

  山黛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眼前的门忽然被拉开。

  山黛抬头,是李洲。

  “山小姐起来了。”他微笑打招呼,“我听到门口有声音。”

  “李助,你已经起啦。”她微笑,“我接个电话。”说罢,看到他背后的房门内,坐在沙发看电脑的溥怀砚。

  男人投来目光,眉眼带笑:“醒了。”

  山黛有些没反应过来。

  溥怀砚的客厅有一扇窗,九点多,外面雨后郁郁葱葱的阳光干净地洒在他脸上,不浓不淡,他穿着自己送他的查尔斯蓝衬衣,阳光如丝绸一般从他英俊的五官上流泻到了他的衬衣领口,把那些暗调的花纹全部,全部显现了出来……

  那一瞬间,仿佛这里不是一个十八线小城的一个普通酒店,而是纽约中央公园的高级公寓,里面正坐着出身矜贵的溥怀砚……

  可是他就是为了她出现在这儿,命运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山黛浅浅微笑钻进去。

  李洲关了门。

  “你们都已经起来,我最晚了。”她有点不好意思。

  溥怀砚指了指小厨房餐桌的一份早餐,“有什么早晚的,你休息呢,不上班。”

  “那你们吃好了吗?”

  “早上起来处理事情,所以和李洲已经吃了。抱歉,你自己吃好不好?东西是我刚叫的,本想一会儿给你热一下,现在还不冷,可以吃。”

  山黛看一眼小厨房旁边的桌上那份西式早餐,感动地过去落座,捏起一片吐司,再扭头对着沙发上的二人道,“我刚刚被电话喊醒,是你公司的总经理,说已经联系好了黄叶镇县政府的人,他们想约见面。”

  她起身把手机递过去,“你给他回电话吧,约个地方。密码是6166。”

  她的生日。溥怀砚接过手机。

  山黛又按住他准备拨打电话的手,“有个事……我们先商量一下。”

  “嗯?”他抬头。

  “我下午有事,一会儿要回览市,你们如果今天见面的话,是不是下午就可以走了?那我无法送你们,所以,要不要约明天?明天我还回来。”

  溥怀砚挑眉,“你今天要回览市?”

  “嗯,一会儿走。”

  “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山黛看看他,小声说:“路致行,说明天要出差,约我下午去办离婚手续,我答应了,不然不知道又拖到什么时候。”

  溥怀砚顿了顿,接着扭头对特助说:“李洲,你今天在这,我送山小姐回览市,明天我再过来处理这个事情。”

  李洲愣住了,“啊,我开车,我们一起走吧,溥总一个人开车不行,太累了。”

  山黛已经拒绝他们俩了,“别,你们可以都在这儿,我明天再回来,我打车就行,别开车。”

  溥怀砚不考虑她的建议,直接问:“你一会儿回家吗?”

  “不回,来不及,我明天再回来。所以你们不用一起。”

  溥怀砚点头,直接开始拨电话。

  山黛知道他不会听的,所以默默回去坐着,咬着吐司一边听电话,听着听着,男人到了厨房,靠在了她边上的料理台。

  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轻轻用指腹贴着她的白瓷盘转。

  山黛:“……”不明所以。但是他站这,头顶洒下来的白炽灯光衬得男人侧脸与发丝都带着光泽,帅得没话说。

  溥怀砚拿下手机询问她,声音也是过分的好听:“约他们去你家行不行?你也要回家的。”

  山黛下意识小声回:“我回家打车就行,他们要见的是你们,去我家你们也得跟着去黄叶镇。”

  “去就去,昨天都没好好看一看镇上的风景。”

  “……”这不摆明了胡说八道吗?她们家那山旮旯里,风景再好能比得过外面?还要忍受舟车劳顿。

  溥怀砚再次确认,“嗯?把政府的人喊去你家?明天或后天。”

  “……”山黛羞涩低语,“我可以拒绝吗?”

  “那你安排个地方。”

  “……”她眉心小蹙,纠结道,“那小镇没什么高档的地方,你们去人家县政府大楼谈是最好的,全县最气派的地方。”

  “没有投资人亲自上门的道理。”

  “……”这一刻溥总又忽然高贵起来了,把小酒店小餐桌搞成了帝国大厦谈判桌。

  但是好吧,她觉得这份高贵没毛病,哪有掏钱的人亲自上门去说,我来给你们送钱来了。

  溥怀砚眼神与她交接,索取信息,在她犹犹豫豫轻轻点头的时候,转头就对着电话说,“去镇上见面,这两天吧,等我们到了再联系他们过去。”

  很快他挂了电话。

  山黛食不知味地咬着面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拿了一盒果酱,撕开包装,取了勺子挖出,再涂抹到餐盘里剩下的一片吐司上。

  山黛静静看着他的手,溥怀砚肤色是偏白的,白得指尖的粉色很浓郁,轻轻涂抹果酱的动作格外的赏心悦目。

  她把没吃完的吐司默默放回去,换了一片涂满果酱的。

  溥怀砚也非常有默契,眉眼不抬,不出声,不笑,就那么温柔轻阖眼皮,为她的半片吐司轻轻转动手中小勺子,抹得非常均匀。

  “我的水果还没吃。”山黛忽然说。

  “带路上吃,正好,免得你无聊。”

  “唔。”

  简短三个来回后,李洲那边欲言又止地睇来眼神,溥怀砚非常有分寸地放下了勺子,把餐盘推到山黛面前,动身走到沙发去。

  他们开始谈论工作,听得出是多伦多那边公司的事情。

  山黛慢吞吞地吃了二十分钟,解决了早餐后,慵懒地打断他们:“我回去收拾东西,你们要走的时候敲我门。”

  溥怀砚抬头,“差不多半小时就够了。”

  “好。”

  点点头,她出去了。

  到房间收拾了下,洗了两盒水果,一会儿路上吃。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是字茗发来的信息。

  准确来说,是她和宾利哥的合照,再准确点来说,是偷拍,字茗举着手机要偷拍自己和他的合影,可能他刚好回头,发现了,然后看她了,是的,看字茗,没有看镜头。

  应该是上次两人去露营时拍的,背后是山林,流水潺潺,阳光和曦,山里冷,他们俩都穿着冲锋衣,同款一黑一白,字茗戴的帽子明显是宾利哥的,窝在他身边偷笑,宾利哥眼睛弯着看她,那眼神都拉丝了,都比身后的阳光要热烈浓郁了,丝毫不清白。

  这个说着不婚主义的美女,好像也要栽了。山黛抱着手机站在窗边晒太阳,思考着自己……正常来说,她这辈子肯定都没有结婚的欲望了,可是在她还不知道被出轨的情况下,有个人已经开展了追人计划……

  且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半小时在她和字茗的聊天中结束,敲门声响起来。山黛拎着东西出去。

  溥怀砚和李洲在门口,前者伸手把她手上的一个水果袋子和一个装睡衣的袋子一起接过去放在他的行李箱上,推着一起走。

  回览市的路况没有比去桐安差,靠近充州后就开始平稳流畅起来了。

  早上十点出发,中午没有停车吃饭,不过溥怀砚和特助换着开车了。换人的时候,山黛也挪到了副驾驶去坐。

  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俩说话至少说了三个小时,都是在谈工作,山黛说如果她去北市,不想去宴信时代的办公楼。

  溥怀砚问为什么,山黛觉得太近太暧昧了,而且那边有人认识她。

  几个小时都是在聊她的工作tຊ,山黛从溥怀砚那里取到了不少经,他是多国跨国集团的继承人,手里掌握着数不清的公司,他的公司能成为行业和国际的风向标,他的一句建议够山黛自己摸索很久。

  这一路山峰层次错落,绿意盎然,雨后天晴的几个小时高速公路,风景无限美好,但他为她提供的完美世界更是无限的美好,山黛对自己想象中的画面蓝图也充满了各种向往期待。

  下午两点到了览市。

  溥怀砚送山黛去公司,末了他们二人去酒店。

  山黛一进电梯就给路致行发消息,“我已经有空了,你定个时间,我都行。”

  路致行一分钟后回复:“好。那就,一个小时后?三点?”

  “好。”

  放下手机,山黛徐徐抬起眼,目光落在电梯镜面中的自己身上,她依然貌美,依然神色温柔,依然年轻,除了工作时穿的衣服稍显成熟些,她其实很像学生,如同恋爱的时候。

  她脑海里不住地飘过了第一次和路致行回家的场面,父母对他的第一面说不上热情,但也周到有礼。

  第二次见面,确定已经是女婿了,也接受她才二十五岁就要早婚了,父母就热情了起来。

  相比较她的父母,路致行父母虽然同意了他们的婚事但是相对来说,应该是对儿子的妥协,而不是同意她,所以见面总是生疏的。

  路致行是爱她的,因此很少带她回家,一年也就过年去个一回,所以她迄今为止就去了他家里两回,倒是路致行婚前婚后已经回金城六七次了。

  过去的这个新年,他们从初一离开他家里开始,到初七都是在她家过的,路致行对黄叶镇的风景都要比她还熟悉了。

  时间太能改变东西了,想想才过了一个年他们就要离婚,山黛还是很恍惚。

  这番不由自主的冥想最后被溥怀砚的信息拉了回来。

  溥怀砚在微信问她:“明天准备几点走?”

  山黛:“都行,你们呢?”

  “那我晚点再找你。”溥怀砚又问,“确定下午就能办好?”

  “对,定好时间了。”

  “几点?”

  山黛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回复了,“三点。”

  溥怀砚:“恭喜。”

  “……”山黛差点想跟他说同喜,溥总你是不是要表白啦,你可以光明正大追人了呢!

  但是她没那么厚脸皮,捂住脸笑着回了个“谢谢”后就丢下手机了。

  一到办公室字茗就风风火火地去找了山黛,问她:“溥总是上门提亲去了吗?怎么居然能够杀到你家里去。”

  一句话给山黛说得脸红,这个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很复杂,一句两句好像完全说不清,但也很简单。

  “哎,他就是,喜欢我嘛,然后他联系不上我又看到那样的新闻,担心得很,有地址就去了。”

  “真厉害,那么远,说去就去。我没看错溥总。”字茗啧啧感叹,“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记得跟溥总说,我一早就买他这一股了,我最近还开始买宴信时代的股票了,就是小姨子贼看好他的那种。”

  “……”山黛笑得不行,笑着笑着,说,“有一个好消息,算是好消息吧,跟你说。”

  “嗯?”字茗靠在她办公桌一角,手上拿着《时代言辞》在津津有味地翻阅。

  山黛:“路致行约我下午去领证了,所以我才提前回来。三点。”

  字茗一下子抬头,也是一瞬间就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平时老是恨不得她立刻马上就离了,但是到这一刻她也难免伤感,她与山黛对视,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了去年年初他们领证的日子,他们没办婚礼,领证那天就在家里请客了,山黛穿着一条白裙,画着精致的妆容,在一群好友的目光下和路致行举杯喝交杯酒。

  那会儿多美好?多么像会永恒的故事。路致行出身书香世家,大城市,毕业没两年就是公司领导层了,年少有为,收入不菲,买得起车买得起房。

  山黛出身平凡但是她能力强啊,她学生时代就是佼佼者,她保送了研究生毕业后创业也成功了有自己的公司,同龄人还在简历苦海里挣扎的时候,她已经是老板了。

  他们是很登对的一对。

  但是现实总令人唏嘘。

  她起身绕过办公桌到了山黛面前,弯腰抬起双手捧住山黛的脸颊,凑近亲她的额头,“没关系,就算是溥总都靠不住,我也会养你的宝宝,你跟他离,从此以后你就是自由的,想要谈几个男人,我都支持我闺蜜。”

  山黛笑了,“溥总,看着不会不靠谱。”

  “未必,哎,虽然我很看好他,但是男人这种东西,当初谁也想不到路致行是这样的。”

  “溥怀砚没有家庭,从小没有,甚至是没有人关爱的,支撑他成长到如今模样的,是金钱。”山黛慢悠悠给她说,“钱这种东西,有一万种可能性,但他,长得这么好,这样的三观,这样的绅士,涵养,脾性,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就成为了。”

  字茗吸了口气,“你这么说,真的非常有道理哈。他父母离婚的?”

  山黛点头,“家族里离得七七八八,典型的有钱人家族,所以他能长成这样,我觉得,全靠他自己。”

  “那确实,那更可以放心一点了。”

  “嗯。”

  “对了,这几天累积了几个项目,都是北边的,有两个北市的项目今天才确定下来。你看,黛黛,你忙完离婚的事,要出差不?一直跑累不累?”

  山黛挑眉,“北市的?”

  “嗯。要不就我去,我顺便去看一下宾利哥。”

  “……”山黛笑了,“你去呗,宾利哥什么时候回去了?还来吗?”

  “来,没到期呢,有事回去。”

  山黛点头,“去吧,一会儿拿了离婚证拍照给你看。”

  字茗笑得不行,愉快地挥挥手起身,她还顺便拿走了那本杂志,“回头再给你把溥总送回来,我发现杂志看起来和视频不一样呢,还有主编小记,我都没看过。”

  “嗯。”

  山黛看着她手中那本杂志,嘴角一直是上扬的,为什么呢,因为字茗很期待她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被人祝福的东西,总是会令当事人更有信心。

  下午两点半,山黛关掉电脑,起身出门。

  到电梯里才想起没有跟字茗拿车钥匙,那得打车去了。

  她去了公司楼下打车。

  路致行是览南区的人,他们登记在览南区民政局。

  山黛到的时候,路致行还没到,她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身上衬衫浅浅随风飞扬。

  民政局门口不乏车辆开过,她都没去在意,脑子一片空白,不去想任何事,哦,她刚刚路上在想,路致行最好不要把小三一起带来,然后领完离婚证顺带办结婚证,那样她会吐的,嗯。

  有一辆黑色路虎停在了马路对面,山黛没注意,因为路致行不是开这个车子,他喜欢保时捷。

  三点零五分,路致行的保时捷停在山黛前面几米的停车位,下车时,他对上她的眼睛,不自在中夹着一丝丝的笑意,“黛黛,你到了,抱歉我迟到了。”

  “嗯。”她没有笑容,尽管来的路上她告诉自己,大方点,一会儿可以祝福他一句,可是不知为何,面对如此粉饰太平的路致行,她做不到。

  他往前,招呼她,“那走吧,不耽误你时间。”

  山黛低头扯了扯嘴角,跟上去。

  很快。

  这个点基本没有任何人在办事,离婚结婚都没有,民政局空荡荡的,只有冷气在充盈地缭绕。

  离婚证也是红色的,和结婚证只有三个字的颜色不一样,拿在手里,是一种让人很恍惚的感觉,分不清到底拿的是什么东西。

  在门口,路致行说了一句:“对不起黛黛,这段婚姻,我们之间,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山黛蓦地笑了,“那你老婆不会介意吗?”

  路致行脸色僵住。山黛静静地看着他,看了会儿,扭开头。

  路致行:“黛黛,可是,你不是已经,已经有男朋友了吗?我是祝福你的,我希望你能遇见更好更好的人,我不值得。”

  山黛红唇浅浅扬起,“谢谢,有了路先生的成全,以后肯定会有的。”

  他脸色发白。

  山黛:“暂时,没有。”

  他愣住。

  山黛:“我只是想,迫切地想,结束这段,几乎最后令我作呕的婚姻,抹除这可笑的三年。”

  路致行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山黛看他,“当初有多么想结婚,最后这一段时间,就有多么迫切想离婚。跟别人共同拥有一个老公的事情,实在不是我的兴趣。就比如,我去北市出差,居然还能碰见,路总和情人也在。”

  他的脸白了又白。

  山黛玩味道:“你不敢跟我说你去北市了,是为什么?”

  他完全哑然。

  山黛:“幸好我发现了,不然要tຊ是不小心打了照面,我怎么办呢?跟合作方说,这位,是我老公,那位,是他出轨的情人。”她笑容荒凉又苍白,“所以我要离,离了我才没那么丢脸,感谢路先生配合。你不用对我客气,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句谢谢你的话了。路先生,确实不值得。”

  路致行低头,哽住了半天,说了一句:“对不起,这辈子,我只能对不起你了,黛黛。”

  山黛徐徐仰头望天,脑海里有字字清晰的一句话,曾经在校园里他对她说的——这辈子我都爱你,我只爱你,黛黛。

  领证那日,在车里,他捧着她的脸亲一亲,说:“新婚快乐,祝我们白头到老,黛黛。”

  山黛缓缓回神,听他说,“那我走了,黛黛,对不起。”

  她没有反应。

  路致行欲言又止几许,想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但是能感觉出她不会要,所以最后没有发出一个声音,转身走了,上了他的保时捷,原路返回。

  山黛好一会儿才低头,捏着红得滚烫的离婚证,安静地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翻开,合上,又翻开。

  一阵鸣笛声传了过来,她没在意,但又一阵……

  她终于抬头。马路对面,一辆漆黑的路虎停在阳光里。

  前排驾驶座车玻璃降下来,车内一个熟悉的男人靠在椅背,正一只手挂在窗边,指尖燃烧着猩红的烟。

  溥怀砚面向外,日光下,他眼底的黑深不可测,唯有那张脸半明半暗的,依然是好看得难以言说的。

  山黛的心头突突跳,几乎,几乎是要超过了知道路致行出轨的那一瞬间。

  好一会儿,才在他的眼神下,迈开腿穿过马路走了过去。

  他已经收回了手,烟头掐灭在了车内的烟灰缸。

  山黛停在驾驶座门口,溥怀砚看出来,微笑:“可以正儿八经恭喜了。”

  山黛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出来见客户。”

  她不信,山黛半个字都不信,但是正如她一开始就知道答案却还是问了,她此刻也没有去戳破。

  溥怀砚看了眼她手中薄薄的东西,问:“没开车来?”

  “嗯。”

  “上来,我要回去了,顺路。”

  山黛绕过车头,上了冷气萦绕地副驾。

  溥怀砚升起车玻璃,扭头看了眼她,“怎么不开心?”

  “没有。”她深深呼了口气,闭上眼睛,“只是恍惚,觉得不真实。”

  “他带着女人来的,前面一个路口咖啡厅放人下来了。”

  山黛失笑,“是嘛。”

  溥怀砚伸手过去,抽出她手中捏着的离婚证,随手丢挡风玻璃前。

  山黛睁开眼睛。

  溥怀砚:“当分手就好了,别多想。”

  “嗯,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因为,设想过……”明明知道不应该在爱恋自己的人面前说这些,可是山黛此刻无处宣泄,还是忍不住说,“领证那天,也是在这个门口,他说祝我们白头到老,可是,可是……它太短暂了,才一年。”

  “会有很好的人跟你白头到老。”溥怀砚一点没有不舒服,反而心疼哄道。

  山黛苦笑。

  溥怀砚看过去,看到她抬头看了过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心里没有觉得可以的人?”

  山黛一瞬就哑了,沉默了。他们的眼神缠在一起,好像天生就没有分开过一样,紧得撕扯不开,暧昧异常。

  心照不宣的问题最难回答。

  但是,她还是应该回答的,“有吧。”

  他笑了。

  他的笑容让山黛有个疑问,溥怀砚,好像真的知道她明白他的心意了?他怎么知道的?难道醉酒那天,他真的记得自己表白了?

  午后这段时间,很多路都没什么人,只有烈烈灼阳如风洒在环城路上,车厢里的冷气让人在这样的天气里保持着一点清醒,也只是一点而已,山黛靠着椅背昏昏沉沉地闭着眼睛,没法子去多想什么。

  到公司大楼门廊下,溥怀砚给她解安全带。

  她的手伤已经好了,恢复如常,但溥怀砚还是会担心她割到手。

  她睁开眼睛,看着男人英挺而温柔的眉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什么当分别的话。

  溥怀砚对上她一双狐狸眼,先出声:“这会儿开始,我可以随意找你了,是吧?不用避着什么了。”

  “……”她阖眼,抿抿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溥怀砚:“晚上,有约吗?”

  她摇头。

  溥怀砚:“那方便见面吗?”

  他都不说什么事了,就直接问方不方便见面。

  山黛笑了,叹口气:“嗯,可以,下了班总要吃饭。临时回来,今天工作安排不多,能准点下班。”

  “行,那晚上一起吃饭。”

  山黛点点头。

  接着,她小声说:“你回去上班吗?我上去了?”

  “我没什么事。”

  山黛心头突了一下,抬头望他:“不是来出差的吗?”

  他浅笑,看着大楼外面热气腾腾的地表,“算吧,有事就算出差,是有点事想办,不然心里不舒服,想来见个人。”

  山黛低下头,缓和了好一会儿,他没有接着说,她就推开车门了,“晚上再聊。”

  “嗯。”溥怀砚看出去,和她隔着半开的车门对视,最后女孩子冲他浅浅一笑,“这个事情,两个月下来,今天尘埃落地了。我很感激溥总,所以,如果今天你没跟我说吃饭,我准备等我们从金城回来了,认真请你吃个饭的。”

  溥怀砚浅笑,“怎么忽然说这个了。”

  “应该的,不能因为熟悉了,就那么不懂事。我真的非常感激溥总的。”

  他失笑,“别乱想,什么懂事不懂事的,你在我这,不需要懂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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