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方柏文走后, 章宜禾一个人在书房静静坐了会儿。
她脑子里很乱,心脏像是被打了个结拧着劲的疼。她想起他刚才躺在这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又生起一股冲动,想冲出去拦住他,告诉他,其实她不想跟他分手的。
但她又怕即便现在不分手,最后两人也会因为生了嫌隙而分手。以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还不如现在好聚好散。
过了会儿, 那股冲动渐渐按耐了下来,她起身,关了书房的灯,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章宜禾并不想一个人待在南丰花园的房子里, 当晚, 她就回到了她爸妈那边。
自那天方柏文从她家里离开后, 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旧历新年这一阵子,是章宜禾最忙的一段时间。除了参加春晚的联排,又要进入了新的剧组,几乎毫无休息的时间,忙的时候,一天只能睡上三个小时, 但她喜欢这种忙碌感, 生活被工作密密实实地填满,她就没什么心思想旁的。
关于她和方柏文分手的事,她身边的人除了吕亚妮和齐苗, 只有邵艾嘉知道。
吕亚妮得知两人分开,暗暗松了口气。她虽然心里清楚章宜禾并非是不理智的人,但感情是不可控的, 她难保不会哪天一时头脑发热跟方柏文领了证。
两人分手,吕亚妮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她也清楚她刚分手心情大概不太好,有时间就来剧组探班,多陪陪她。
章宜禾察觉出吕亚妮心思,在她第三次来探班时,便直截了当道让她去忙自己的事儿,不用特意来探班,不过是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吕亚妮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见她说这话时,神色平常,倒看不出一点失恋的影子来了,也就放了心。慢慢的,来探班的次数倒也没那么频繁了。
过年那天,章宜禾没在片场,刚表演完节目,人在京市总台后台。章宜禾进入演艺圈这么过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京市过年。
齐苗看着后台里不时走过的明星,感叹了一句:“今天真是把一辈子要见的明星的都见了,哎,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出现在春晚的后台。”
对于演员来说,能受邀作为春晚的表演嘉宾,确实是一件与有荣焉的事,除了这个邀请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影响力不谈。不管是演员的本人,还是演员的父母,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章宜禾在将被春晚邀请的事儿,告诉父母时,即便是章父那种不怎么表露情绪的人,难得都露出了几分高兴的神色来,还慎重其事叮嘱章宜禾,被春晚邀请也就意味着她作为一个演员影响力更大了,所以一言一行千万要注意,别给群众带来不好的影响。
章宜禾刚表演结束,接过齐苗递来的手机,就看见微信的家族群弹出的新消息。
章宜禾点开微信群,群里很热闹,婶婶和尔若拍了几张她刚才表演照片,在群里夸她唱得好听,章一舟还发了张年夜饭的相片,问她馋不馋。
章宜禾回了条消息,说想吃年夜饭那道糖醋排骨。
婶婶立即回了一句,等她回来就给她做,又问她晚上什么安排,有没有跟朋友去外头吃顿饭一块跨年。
章宜禾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边回复婶婶的信息,说等录完春晚,和齐苗一起吃火锅。
她前脚刚到休息室,还没过一会儿,扈钰便推开她休息室的门,走了进来:“你表演结束了?”
章宜禾嗯了一声。
扈钰又道:“我还要等一会呢,哎呀妈呀,真怕等会表演失误。”
章宜禾宽慰她:“你也不是第一次录制了,还担心失误呢,放心吧,保准没问题。”
扈钰说:“等会春晚结束,你什么安排,直接回酒店休息吗?”
章宜禾:“我和齐苗准备去吃火锅,你要一起吗?”
扈钰:“好啊,反正也只有我跟我助理两人,我们四个人一起还能热闹点,毕竟这除夕还是团圆的日子。”
春晚结束后,已经是零点后,街上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爆竹烟花的烟硝味。
章宜禾让司机将车开到地下车库,扈钰直接跟她的车走,四人一起前往火锅店。吃完火锅,扈钰又不想一个人住酒店,觉得怪冷清,便入住章宜禾下榻的酒店。
两人回到房间,扈钰洗了澡出来,见章宜禾在打电话,以为是方柏文打来的,便调侃了一句。
章宜禾顿了顿,道:“是我爸妈的电话,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扈钰吓了一跳,立即走过来,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也没告诉自己。
章宜禾艰涩一笑:“一个月前的事。”
扈钰看着她:“是为了什么分的啊,你们两不是挺好的吗?”
章宜禾简单提了两句,扈钰见她不怎么想多说,也就没再多问,当即开了瓶红酒,说:“算了,不提这个了,来,我们喝一杯,庆祝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扈钰给章宜禾的杯子添了半杯红酒,两人找了部电影来看,看到后面,一瓶红酒倒是被她们喝的一滴不剩。扈钰喝完,直接蜷缩着睡在了沙发上。
章宜禾觉得头有点疼,但她又睡不着,她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
冬天的京市又干又冷,风吹来,刮得脸上生疼,她觉得脸疼,头也疼。
但她不想进屋,近乎自虐般站在阳台吹冷风,身体不舒服,脑子就能清醒一点,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方柏文的这个年是在肃北过的,谭蓉携着沈悦一家来肃北过年。方柏文自然能察觉到谭蓉的心思,以往过年,都是他和外婆两人。
如今方外婆走了,谭蓉大概怕他一个人会随便对付,想着方柏文也很喜欢李乐一,干脆直接来肃北过年。
沈悦对此没什么意见,虽然她和方柏文谈不上兄妹情深,但她老公创业那阵子缺资金,方柏文也帮过不少,她嘴上没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份情的。
谭蓉和沈悦在厨房忙碌。
客厅的电视放着春晚,沈悦的丈夫李贺有意投资影视项目,他有个朋友是做长剧开发的,最近找了李贺,问他有没有投剧的意思。
李贺也看过剧本和主创人员,觉得还不错,但他毕竟在这方面接触不深,便打算找个机会同方柏文聊聊。一直寻不到机会,刚好丈母娘提议今年来肃北过年,李贺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无父无母的,只要妻子孩子在身边,在哪过年都一样。
方柏文沉思了一会儿,道:“是大型电视剧,还是什么类型?”
李贺道:“轻量级的,我不是主投方,算是联投方,毕竟第一次投,也不敢一下子就来这么猛的,风险太大了。”
两个大人谈正事,坐在方柏文旁边的李乐一低着头玩平板,过了会儿,他突然听到电视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抬了下头,惊呼道:“哎,舅舅,这不是章阿姨吗?”
闻言,方柏文抬眼,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上的章宜禾穿了件红色改良版的挂脖旗袍礼裙,弄了个半披发的造型,红色的礼裙衬得她皮肤越加白皙,整个人呈现一种甜美活泼的气息。
李贺是没见过章宜禾的,便问儿子这章阿姨是谁,李乐一道:“舅舅的女朋友啊,她还来过家里吃饭呢,就这个家。”
从厨房出来的沈悦,也走过来看了一眼,道:“还真是宜禾哎,别说宜禾这个装扮也挺好看的。”
沈悦又去看方柏文,他已经挪开眼,跟李贺说起话来。
吃完年夜饭,从家里出来,方柏文一个人回到了湖林小区。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也没开灯,走进书房坐了会儿,拿过桌上的一本书,打开翻了两页,一张明信片掉了出来。
是她当初在旧金山时,给自己寄来的明信片,翻过来,明信片背后,她抄了一首诗。
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两人在一起,她时常很直白,但偶尔流露出这样含蓄内敛的一面,便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方柏文抽着烟,拿着明信片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烟灰险些烫了手,他才回了神,掐灭烟头,将明信片放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存稿用完啦,剩下几万字,我还是打算好好写,所以开始隔日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