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只有我了
男人比阴影本身更暗, 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醒了。”他终于开了口。
江阮还没有完全清醒,还有吸入麻醉的不适感,她慢慢撑起身坐起来, 嗓子干哑问:“这是在哪?”
她看着男人起身, 朝自己走来, 皮鞋踩过地面,悄无声息, 她不合时宜地想到地面一定是铺着地毯。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靠近她的同时,她也看清他的脸。
除了陈泽序也不会有别人。
高耸眉骨投下阴影,眼廓深陷其中,那双眼睛她想到在草原上见过的肉食动物, 没有情绪, 只有让人血液凝固的寒意。
撞上视线那一刻,她仿佛是被锁住的猎物,他无声压近,就足以让她背脊发凉。
如果说离开之前,陈泽序还会伪装成斯文温润的样子,那么现在,他就彻底撕下假象,露出骨子里真实面貌。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他的身边,无论她是否愿意,他都像是她永远无法洗去的烙印。
随着他的靠近, 檀木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她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本能地攥紧被子,她仰起的脸与他对视,紧紧抿着唇。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陈泽序心情很好,他站在她的床边,垂着眼睫,姿势更像是俯视。
屋内没开灯,视线仍然很暗,他虽然靠她很近,仍然像是隐匿在黑暗里。
江阮嗓音干哑地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知道陈泽序会找人看着她,所以请Noah跟Viana帮自己混淆视听,他们一走,注意力就落在他们身上,她才能畅通无阻到机场。
票也是随机买的,酒店也一样,她确定自己当时联系的是酒店工作人员,不知道陈泽序是用什么办法,那么精准猜到她的行程。
陈泽序凝视着她的眼睛,轻描淡写道:“我想大概是我足够了解你,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我想我们阮阮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她要是想跑,会怎么做呢?”
“她要避开我的耳目,在我眼皮子底下溜掉,我只能多做些准备,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能犯这么低级错误。”
“你去机场的路上一直有车跟着,他跟着你进机场,购票,安检,候机的时候就那么紧张吗?怕我突然出现,怕你计划落空?”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没有什么比给人希望,再给人绝望,更令人挫败。
他希望江阮能学乖,彻底死心,永远留在他身边。
陈泽序语气越平静,江阮越感觉他的可怕,他在她身上用那么多心思,什么手段都用上,她到底对他有什么吸引力,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没人能解释清楚。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非她不可?
折腾这一场,长途跋涉,江阮只感觉到身心疲累,她问:“陈泽序,你不是已经有新的女人吗?何必呢?我会跟你离婚,不会分你一分钱,为什么一定要紧咬我不放。”
陈泽序扯动唇线,“我没有过别的女人,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
江阮长睫扑闪,像是意识到什么,“你故意的,你让我误会,天真以为你会同意离婚,你让我以为……”
那段时间他什么也没做,他没有找她,风平浪静地让她产生他们真能和平分开的错觉,为的是降低她的戒备,引她主动露出破绽。
她怎么会天真成这样?
江阮说不下去了。
陈泽序说:“我说过的,我不会离婚。”
这一点,他从来没有骗过她,她只是不信罢了。
江阮声音发凉,“何必呢?”
陈泽序俯身,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极低,“是啊,何必呢,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要跑呢?”
江阮抬起眼睫,两人近在咫尺对视,“我不爱你。”
“我爱你。”
陈泽序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嘲讽的语气道:“这就够了,留在我身边,阮阮。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只有我,只有我爱你胜过我自己,睁眼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不入流的货色。”
贺唯安就不用提,精致利己主义,有什么问题就躲起来的懦夫。
这次的又是什么男人,嘴上说得好听,实则遇到点事就会自保丢下她。
两个人面对面,在外人看来亲密无间的距离,实则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远过。
他说的,江阮根本听不进一个字,她突然问:“草原巡护时候那几个武装的人,也是你找去的吗?”
陈泽序不置可否。
“你知道我们的行程安排,你故意的。”
陈泽序说:“我只是帮你认清你身边的人,并不值得信任,一旦出什么事,他只会忙着自保不会管你的死活,他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如果不是你,根本不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呢,肯尼亚那地方那么乱,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如果刚好,你就那么倒霉遇见呢?”
“像酒店Noah被抢劫的事吗?”江阮讽刺地问。
陈泽序笑了,弯起眼睫,像冬日的太阳,只能看见明晃晃的日光,却感觉不到暖。
“是他太蠢。”
蠢就算了,竟然妄想向江阮告白,他怎么敢,怎么配。
“是,我也蠢。”江阮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别人说什么都信,来历不明的东西都敢吃,你在甜品里放了安眠药。”
“只是一点,能让你睡个好觉,又不会对你身体造成危害。”
“我睡得很不好,梦里有只鬼,卑鄙无耻,他潜入我的房间,在我的床边,我很好奇,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带我走?”
“我并不想强迫你。”
简直可笑。
陈泽序完全是强盗逻辑,无论他做什么,总有自己一套能够自洽的逻辑,解释权全在他。
江阮问他:“所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难道是心甘情愿地在这里吗?
陈泽序在她床边坐下,撑着手臂,体贴地替她整理被子,“这些事以后还有时间聊,说这么久,不累吗?你想吃点什么?”
江阮不说话了。
她的确是累了,从醒来到现在,她就没有放松过。
陈泽序手掌覆盖在她的手上,冰凉的温度让她心被揪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他低头垂着眼睫,无可置疑的清冷好看的脸。
“你瘦了很多,抱你的时候轻的好像只有一把骨头,在那种地方,你怎么可能吃好,这段时间好好养起来,你还是胖一点更健康,现在营养不良,像是随时都能倒过去,要是让爸妈看见,还以为我对你不好。”
提到爸妈,江阮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陈泽序的手指捏过她的腕骨。
不是。
这里的陈设跟格局,都不是他们以前住的那套房子,从房子的装修风格来看,她猜他们要么在酒店,要么还在国外某处房子里。
在酒店的可能性很小,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不是。”江阮说:“而且,我跟你没有我们,也没有家。”
“睡久了,开始说胡话了。夫妻之间,没有你我,我们都在的地方,怎么不是家?”
说话间,陈泽序握住她的手指,在她无名指套上戒指。
江阮低头看去,是他们结婚戒指。
陈泽序握住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缓缓摩擦,眼神专注,“我很开心,你没有弄丢这枚戒指。”
他声音低沉,“是还可以定做,但这一枚对我们具有意义特殊,不是吗?”
戒指严丝合缝地指间,如同一副量身打造的枷锁,而她,又被重新绑回牢笼。
这一枚戒指,她摘下后放进包里,那只包,也随着电脑被偷走,不会刚好这么巧,被偷走的戒指又被他买下来。
江阮抽回手。
陈泽序不说这是什么地方,她便下床自己去寻找答案,视线梭巡之下,她打开房间的灯。
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吞没房间的黑暗,她清楚地看见房间的陈设,以及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利落分明的轮廓,高挺鼻梁,漆黑的瞳孔晦暗不明,看着她沉静如海,像是要将她溺毙。
在他身后,是中世纪欧式王庭风格的沙发跟桌椅,精致的雕花跟淡鹅黄色壁纸,天鹅绒的厚重窗帘吞没外界所有光线,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深色花纹在地毯上蔓延,繁复而沉重,双扇深红色大门紧紧关闭。
一座精心布置的囚牢,每一道纹路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阮本能地朝门走去,白色空荡的睡裙下,是白皙赤裸的脚,她踩着地毯,呼吸也加快。
身后的人没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阮双手握住门柄,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验证心底猜想般,用力往外推去。
门是紧锁的,她根本无法推开。
江阮不甘心地尝试几次,她咬紧唇,回过头,看着陈泽序伸出手,“钥匙,给我钥匙!”
陈泽序只是看着她,神情是难掩的失望,“你又想去哪里,待在这里不好吗?”
他竟然想软禁她。
江阮背靠着门,只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恐惧,她身体止不住地抖,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事实是,我可以。”
陈泽序起身,抬腿往她的方向走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离开家,没有跟爸妈说过你在什么时候,在做什么对吗?他们以为你在全世界旅游散心,联系不上很正常。至于你在肯尼亚工作的地方,你递交辞呈,他们以为你回国,也不会多问。所以阮阮,你跟所有人失联,他们都以为你在世界某个地方,自由做自己。”
自由这个词,在这个时候尤其讽刺。
也就是说,她的所作所为,还间接帮助他将自己软禁起来。
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报警,只要陈泽序想,他可以一直让她待在这里。
江阮腿发软,慢慢跌坐在地上。
陈泽序蹲下身,仍然高出她许多,阴影投射在门上,完全笼罩着她,他温存地摸了摸她的脸,像是安抚失望的小孩。
“为什么不开心呢,不用出去上班,也不用交际,我会负责你的衣食起居。”他神情专注,“你只需要这里,跟我在一起,这样不好吗?你只有我了,阮阮。”
陈泽序的眼底,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他这样问,也是真心不明白。
好吗?
失去所有自由,成为他的附属物,可她不是什么东西,她是活生生的人。
江阮看着他,“陈泽序,你当是养一只猫一只狗吗?”
陈泽序笑了下,“如果阮阮只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狗倒简单很多,我想我会少花很多心思。”
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江阮知道自己暂时别想出去,陈泽序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不奢求他能够被自己说通后,放自己离开。
她太累了,逃避般回到床上,她背过身不去看他,就当他不存在,对峙并没有多久,她再一次睡过去。
不知道睡多久,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她自己,灯还开着,却比黑暗更难以忍受。
发呆间,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女人走进来,是菲佣,穿着黑白颜色的佣人衣服,手里端着饭菜。在她身后,是一条开着灯的长廊。她进来后,站在长廊的男人锁上房间门。
女人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撤出餐盘,仔细地摆好。
江阮看着那张看起来面善有好感的面孔,忍不住想,对方可能是个突破口,只是陈泽序未必不会想到这一点,一定是提前叮嘱过的。
女人摆好饭菜,拿着餐盘,看着她微笑,伸手示意她用餐。
江阮掀开被子下床,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女人拿起筷子递给她,她接过。
餐食完全是国内的饭菜,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的确让人有食欲。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在异国他乡漂泊这么久,一定会动心。
但现在,她完全没有食欲。
她没有动筷,看向女佣,问她陈泽序在哪里。
女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江阮换了个问法:“今天天气怎么样?天黑了吗?”
对方仍然不回答。
江阮有些挫败,她根本毫无耐心与她周旋,索性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随身物品在什么地方,她清楚陈泽序不会给她手机,但还是想试一试。
她告诉她,自己不是自愿待在这里,陈泽序是犯罪,而她也是帮凶,她相信她并不知情。
女人仍然微笑,眼底又是那样单纯。
就在江阮以为她听不懂英文,想要问她能不能听懂中文时,对方出手比画,呜呜哇哇,指着自己的嘴跟耳朵,摆了摆手,再挤出笑容。
江阮瞬间明白,她是在说自己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所以才会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陈泽序特意找来一位聋哑人,根本没办法从她这里知道任何消息,这的确是他的风格,他不信任何人。
混蛋混蛋混蛋!
江阮连着骂出声,怒不可遏,恨不得在陈泽序身上咬上两口发泄。
女佣在送过晚餐后,躬身点了下头,抱着餐盘往外走,她敲了两下房间门,紧跟着,门被打开,而在长廊后,又是一道门,江阮相信以陈泽序混蛋程度,那道门也是紧锁的。
他好不容易抓到她,不会让她轻易跑掉。
房间门重新关上,江阮再看眼前的食物,一阵反胃,她抬手甩开筷子,筷子撞上桌子,弹飞到地毯上。
她更想砸在陈泽序那张脸上。
江阮什么也没吃。
一半是吃不下,另一半是跟陈泽序较劲,他关她一天,她就绝食一天。
她心里清楚,这种反抗幼稚得可笑,可这已经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江阮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现在房间只剩她一个人,她静下心在房间寻找,企图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她拉开窗帘,外面是夜晚。窗户被封死了,她用尽全力去抬,窗框纹丝不动。
从玻璃望出去,草坪打理得齐整,地灯静静亮着。视线越过草坪,尽头是一堵高墙。
从这里能看到的,只有头顶那一方天空。
江阮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唯一清楚的是这里是一栋独栋别墅,很隐秘,隐秘到不会有人发现她被关在这里。
她出不去,也没有人会进来。
江阮失望地拉上窗帘,转而打量起她所在的房间,是一间近七十平的套房,配有浴室跟衣帽间。
屋里内外,堆满了东西,从日用护肤品化妆品一应俱全,衣帽间挂满琳琅满目的衣服,这么多东西,不像是短时间准备的。
转身时,江阮发现不对劲,她记起来,这些是她的东西,她没带走留在家里,如今全都搬来了这里,按照她的摆放习惯。
他早就想好这么做了。
她欺骗了他跑了,他怎么会忍得了,在他营造的平静假象下,只怕早已经想好要怎么罚她。
浴室镜面里的脸,如纸张般没有血色的白,江阮双手撑着洗手台,才不至于站立不稳,因为用力,手指指尖泛白。
陈泽序疯了,她不能陪他疯下去。
—
钥匙插入钥匙孔,窸窣声响后,门再一次打开。
长廊的灯光从门缝倾斜而入,在漆黑的房间里切出一道光带,照亮了深色地毯的一角。
陈泽序看见靠着床尾,蜷坐在地毯上的江阮。
她太瘦了,宽大的睡衣底下空空荡荡,像裹着一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骨架。她的下颌抵着并拢的膝盖,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就那么安静地发着呆。
听见开门,地上的人也没有反应。
陈泽序打开灯,清冷目光扫过桌面,跟他想的一样,食物跟水都没有被碰过迹象,筷子在地毯上。
花瓶砸得四分五裂,在地毯上晕开一大摊水迹,新鲜的花束被踩过,顺着痕迹看去,陈泽序看到她脚上的伤口,血透进脚趾指缝,颜色是干涸的暗红色,看来已经止血。
陈泽序眉心一跳,像是在忍耐什么,他转身,让人拿来医疗箱。
他席地而坐,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像以前她给自己处理伤口一样,他学会了,用在了她的身上。
抬起脚,露出指节长度的伤口,在伤口里,还有一块陶瓷碎片。
陈泽序用镊子取出碎瓷片。
“就算你要发泄,也用不着伤害自己,这屋子里的东西随便你砸,你要是觉得不过瘾,砸完我让人再原样买回来。” 语气是少见的生气,“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江阮不说话,长睫下的眸光格外安静。
陈泽序的手指,扣紧她的脚踝,他拿着双氧水往伤口处冲洗,他知道疼,江阮攥紧他的手臂,皱紧眉,倒吸一口气。
他不让她动,“我以为你不怕疼。”
江阮抿紧唇没说话。
陈泽序手上动作也快,清洗消毒过后,上药,缠上干净的绷带,他手法不如江阮的熟练,但也过得去,一圈一圈绑得厚实。
看起来,就像她的脚肿了一圈。
同时间,佣人拿着工具进房间,收走没有吃过的食物,清理江阮砸过的东西,全程低着头,目不斜视,专心做完自己的事后,退了出去。
除去地毯上淡淡的痕迹,房间恢复如初,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陈泽序扣紧医药箱,他站起身,要走时,衣服被扯住。
“我饿了。”江阮没看他。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江阮浓密的睫毛,以及挺翘的鼻,她皮肤白,在灯光下,能看见细小的透明绒毛。
陈泽序嗯一声,“我让人去准备。”
“我不想一个人吃。”声音低低闷闷的。
陈泽序看着她的脸,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半点情绪,或者说是企图,半晌,他再次嗯一声,“我陪你吃。”
饭菜再一次被送进房间,这次是双人份,更加丰盛,玻璃杯里是鲜榨橙汁,杯子边缘点缀着柠檬片。
江阮的确饿了。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但她从机场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怎么也过了一整天。
陈泽序没吃,只是偶尔给她夹菜,他姿态闲适,只是那双眼睛始终凝视着她。
看着她,然后望进她的心里。
肚子里有了东西,江阮也像是活过来,有了些力气,她瞥了他一眼,“你不吃吗?”
陈泽序淡淡回答:“我吃过了。”
江阮不再说什么,只埋头吃自己的。
几个小时前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现在心平气和,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江阮的状态更像是认清现实的妥协。
事实上,不认清又有什么用?不会对现状有什么改变。
无论是先吃点苦头再认清现实,还是在最短时间里想明白,都是迟早的事。
江阮放下碗筷,喝过橙汁后道:“我们聊聊吧。”
陈泽序心情不错,“你说。”
江阮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想要让我留在这里也可以,我要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是不是以后都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在这里我什么也做不了,时间长了,人会疯的。”
“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脚伤好之后,随你出去。”
他还是没有告诉她这是在哪里。
陈泽序继续说:“至于解闷的东西,只要你说,会有人拿给你,养一只狗怎么样,解解闷。”
宠物再养一只宠物,江阮都觉得讽刺。
她什么也没说,对一切都表示接受的样子,跟陈泽序相处那么久,她早该知道,他向来吃软不吃硬。
江阮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陈泽序夹过鱼肉,放进她的碗里,“这就是我们的家。”
“我是指……我们以前的家。”
“当初处心积虑地要走,不是因为讨厌吗?既然讨厌,为什么要回去?”
江阮极力克制着情绪,她抿下唇,用尽量软和的语气道:“我知道你生气,你生气我骗了你,你想要惩罚我,没关系,我接受,但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对不对。”
她需要正视他的情绪,正视他的愤怒。
她想要他知道,她可以理解他,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完全没必要闹成现在的局面。
陈泽序安静地听她说完,黑色的眼睛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像是在思考。
江阮心跳如擂,她继续说:“以前的事我们都有错,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陈泽序望着她,忽然笑了,“阮阮,你想要骗我,也应该用更高明一点的说法,这样,我或许会相信。”
江阮脑中绷紧的弦忽地断裂。
“同样的说法,你已经骗过我一次,还是你觉得我真那么蠢,同样的当会上两次。”
“你骗我都不肯用心,这让我真的很失望。”
作者有话说:
3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