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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迷恋 第51章 是我的

今雾 · 言情小说 · 335 KB · 2026-09-17 21:05:13

第51章 是我的

  他说这话语气很淡。

  就像是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江阮垂过眼睫, 有那么一刻,说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是你先抛下的我。”陈泽序说完彻底放开了她。

  他只是找到了她,然后继续在一起, 就像他们之前一样。

  江阮平复着呼吸。

  两个人此刻更像是角斗场里的困兽。

  嘴里残留着铁锈的腥气, 江阮抬起手背擦过嘴, 陈泽序被咬过的舌尖大概还在出血,唇线边缘洇出血迹, 他微抬着下颚,指腹抹过嘴角的血,不以为意的扯唇笑了笑。

  好像痛,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存在。

  但江阮像是吓到,只是戒备地望着自己, 一句话也没说。

  陈泽序吞咽掉唇腔里的血液, “我先送你回去。”

  他像刚才一样,又重新将她推回房间,由他精心打造的金丝笼。

  江阮胸腔里的心脏仍在怦怦起跳,她抿紧唇,没有泄露一丝表情。

  因为白天的事,晚上两个人在同一间房时,江阮玩着游戏的手在他进来时,不自主地握紧,他还没走近,她已经单腿要跳上床去。

  陈泽序没有截住她,看着她将自己抛进大床上, 床垫跟被子都出奇柔软,她整个人面朝着床倒下,四周随着凹陷进去。

  几乎有两三秒的迟疑, 江阮也没想过以这种狼狈的姿势倒下去。

  她闷在被子里,听到身后响起低低的轻笑声。

  江阮有些恼意,沉默地撑起身,跪膝向前,三两步,将自己塞进被子里。

  余光里,陈泽序在床对面的沙发坐下来,他打开电脑,当着她的面工作起来,她闭着眼不去看他,但安静的房间里,她能清楚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个人,剥夺了她的自由她的工作。

  转头,自己倒是不受任何影响。

  心里不平衡,让怨气越积越深,她忍了一会儿,撑着身子起来,趴地关掉了灯,突然间,房间里的光源只剩下陈泽序的电脑,微弱的光照在他眉头微拧有些困惑的脸上。

  她清楚看见他的反应。

  比起这段时间看惯了他或冷淡或疯批的样子,这样的他,明显看起来更顺眼。

  江阮理直气壮地跟他对视,“我要睡觉,你要工作可以去别的房间。”

  陈泽序在跟她对视之下合上笔记本,“好,睡觉。”

  他高大身影走过来的时候,江阮又后悔了。

  还不如让他继续工作。

  江阮重新躺回被子里,要转过身,背对他的时候,陈泽序慢慢开口:“你们救助中心……”

  他没直接说完,像是故意吊人胃口般停住。

  她侧身动作一顿,她知道他什么意思,虽然不情愿仍还是转过身去,用眼神追问。

  陈泽序半靠着床头,偏头看她,高挺鼻梁上阴影分明,姿态有几分慵懒松散。

  他没接着说。

  江阮沉不住气地问:“你说啊,怎么了?”

  她离开的时候,风波还没平息,虽然知道她一走,陈泽序就不会再针对他们,但她来到这里,与世隔绝,断绝所有外部信息,她到底不知道那件事最后结果是什么。

  因为着急,江阮下意识扯过他的衣角。

  陈泽序眼神扫过她攥紧的手指,这么多天,她第一次主动接近自己。

  他的声音突然软和下来,“经过调查,证明救助中心是被污蔑,之前的指控都是莫须有的,各位负责人已经回去了。”

  始作俑者就在自己眼前,他的语气倒云淡风轻,如果不是因为他,就没有这件事。

  江阮松了口气,放心了。

  她乜他一眼,“如果不是有心人故意使坏,也不会有这件事。”

  “对于这种公益性组织,面向社会募集捐款,本身就具有配合检查的责任。”陈泽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稳,不容辩驳,“对方只是行使正当权益。”

  江阮嗤之以鼻,“造谣中伤也是正当权益吗?”

  陈泽序:“在这个过程中,损伤是难免的。”

  “道貌岸然。”

  对于江阮的指控,陈泽序并不反驳。

  他继续道:“你们营地被盗的物品已经追查到,在今天已经悉数全部归还给失主。”

  “你……”到底还做了件人事。

  江阮最担心的两件事都有了结果。

  想到没有因为自己,对他们带来更大的拖累,她心里竟好受许多。

  但她到底还是为他们带来无妄之灾,没有她,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陈泽序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跟着道:“既然是你工作过的地方,以后每年我会以我们夫妻的名义捐赠,以便维持他们的正常运行。”

  爆金币是他惯用伎俩,之前是,现在也是。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这种方式的确不令她反感,像他所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因为他的捐赠,的确有更多动物得到救治。

  江阮松开手,收回视线,她冷淡地回:“你自己的钱你想用在什么地方都是你的自由。”

  “我想用在你身上,如果能让你开心,就说明花得值得。”

  江阮扯过唇问:“让我开心的事很多,比如你放过我,让我走,你会做吗?”

  陈泽序抚摸着她的发顶,说不出的亲昵温柔,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凝视着她的眼睛,“留下来在我身边,我会让你更开心。”

  “……”

  果然是无法说通。

  五天后,江阮拆了纱布,脚底的伤口已经结疤,她已经能够正常行走。

  这几天,她在房间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看书,一日三餐准时会送来,早睡早起作息规律,无事可做,人眼看着胖了些,原本瘦削的脸颊渐渐丰盈起来,变回鹅蛋脸,气血养好了,皮肤是自然的白里透红。

  江阮对陈泽序的态度没有变,他不说话,她也不会主动搭腔,拿他当空气,又不至于刻意地置之不理。

  拆完纱布,陈泽序告诉她,她可以出房间,在整栋房子里活动。

  “你确定?”她不相信地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泽序还握着她的脚,指腹压在她的脚踝,他看过那道碍眼疤痕后道,“以后吃饭也该去客厅。”

  当一个人做得太绝,在你对他没有任何期待的时候,他忽然好一点,反而会产生他还没那么无药可救的荒唐感。

  江阮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这种念头,还是萌生出来。

  江阮也早就厌倦整天待在房间里,能够出房间去户外什么也不做,只是呼吸新鲜空气也好。

  她抿着唇,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脚踝,皮肤上还留有他的按压的触感,只是换药拆纱布的简单动作,在他这里,也像是把玩一般。

  江阮问:“我现在可以出去?”

  “当然。”

  长廊的门被打开,她走出房间,穿过长廊,一直从客厅走到院子里,再回头,陈泽序在她身后,倚着门边,不动声色地望着她。

  他们的距离适中,不远不近。

  当天下午,佣人就不再送来饭菜。

  江阮来到这里首次在房间外用餐,客厅里只有他们,以及那位听不见也不能说话的菲佣。

  饭菜丰盛,有几道菜是陈泽序亲自下厨做的,她能很明显地吃出来,尤其是他的汤,她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了。

  从能自由活动开始,江阮待在房间里打游戏的时间少了,院子里是两张躺椅,跟支起的遮阳伞,她便拿着书,窝在躺椅里看书,阳光格外明亮,自然的风穿过密林吹来,新修剪过的齐整草地,空气里弥漫着青涩的青草味道。

  恍惚间,她像是在度假。

  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江阮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躺平,她用精神胜利法来获取内心的平静。

  既然陈泽序非要将她关在这儿,要照顾她的衣食起居,她就变着法地给他找事,挑剔饭菜,让他亲自去做,在他按照自己的要求做完丢开筷子说自己饱了,要衣服包包首饰,杂志上看到的便丢给他,要贵的要难弄到手的,诸如此类,她绞尽脑汁地磨他。

  江阮起初刁难他还有些乐趣,但每次他都照单全收,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她想要,便拱手送到她眼前,甚至饶有兴趣地问她还有什么想要的。她看到那些东西后,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着她近乎幼稚的报复行为,不仅不觉得烦,还顺着她的心意陪着她玩。

  这场游戏,比拼的是谁更有耐力。

  江阮在这里待得久了,渐渐跟这栋房子里的佣人熟悉起来。

  那位菲佣叫皮娅,另外还有三位也是菲佣跟两位安保人员,由她们维持这栋房子的正常运转,其中最活泼的姑娘叫索菲,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中文也是说得最好的,每天跟江阮打招呼都会用中文。

  也许是陈泽序的授意,索菲他们跟江阮的交流也多起来。

  索菲告诉江阮,皮娅是位单亲妈妈,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人愿意聘请她,薪资也开得很低,是陈泽序给她工作机会,薪资不比正常人低,她才有钱寄回老家,用来养育自己在老家的女儿。

  她们其他人的情况也一样,都是需要赚钱,寄回给老家,以养育一大家子人。

  在她们眼里,陈泽序是好人,他给她们工作机会,开了不菲的工资,吃穿用度也是最好的,从没有苛待他们。

  皮娅不能说话,但整日都在笑,尤其对陈泽序,那笑容尤为真心。

  收买人心,陈泽序多擅长。

  江阮也更加清楚,皮娅或者索菲她们,都不会为她的逃跑提供半点帮助,她们是陈泽序的人。

  这无可指摘,他才是她们老板。

  江阮能做的,只有旁敲侧击地套话。

  皮娅话很多,她们工作清闲,在陈泽序说过她们可以陪江阮聊天解闷后,便将这件事当成她每天的工作,赞美自己老板成了日常。

  她的开场必是:“昨天先生工作到深夜,工作结束回房间的时候,身体都在晃呢,先生好辛苦。”

  “先生做的菜很好吃,我们都一致认为比厨师做的还要好,太太你为什么不吃?”

  “先生是不是电影明星,他以前应该演过戏。”在得到江阮否认后,她还略带可惜地说:“这么好看的脸,好浪费。”

  “……”

  江阮不得不打断她,“不说他,说点别的。”

  索菲微笑地看着她:“太太想听什么?”

  “聊聊你们小时候的事,你有别的兄弟姐妹吗?”江阮神色温和地道。

  “有的,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我的母亲有五个孩子,我是二姐,我有大姐,还有两个弟弟跟一个妹妹。”索菲骄傲地说:“我的弟弟妹妹是我照顾长大的。”

  说起弟弟妹妹,索菲脸上露出想念的神色,因为孩子多,家庭负担大,父母要外出赚钱,她跟大姐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学会怎么照顾小孩。

  “如果先生跟太太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可以照顾得很好。”

  江阮自动忽略这句话,她像随口问:“他们现在在哪里,跟你一样,也来了中国吗?”

  索菲眨了下眼睛道:“没有,只有我……”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向江阮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不相信眼前温柔无害的一张脸,其实是在套自己的话。

  难怪老板特意强调过,跟太太说话要多留个心眼,不能问什么答什么。

  江阮望着她,“嗯?”

  索菲放下手补救地说:“只有我的姐姐在中国,她工作的家庭里,雇主有两个小孩,她很喜欢他们,说会想起我们的弟弟妹妹。”

  “你呢。”江阮看着她的眼睛。

  索菲一抿唇,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我不能说。”

  江阮从她的反应里,确定自己现在是在国内,她看她不会说谎,又有些着急的样子笑了笑,“你不能说,我就不问了。”

  索菲心有余悸地点头。

  从此跟江阮说话时,对待这类的话题更为小心。

  今日天气好,阳光灿烂,皮娅从烘干机里拿出床单,在院子里自然晾晒,她展开床单,用夹子固定,风一吹,床单被吹得鼓鼓囊囊的,像扬起的帆。

  江阮察觉到一道视线看过来,抬头,看见二楼的陈泽序,他手持着手机在打电话,对视片刻后,他垂过眼睫,一只手握着笔在快速地写着什么。

  如果忽略他的恶劣行为,这一幕也称得上赏心悦目。

  只可惜……

  根本忽略不了。

  江阮把头一扭,继续将视线放在书上的内容。

  她看到《呼啸山庄》里,希思克利夫亲口说出自己挖开凯西的坟墓,将棺木的一侧撬松培上土,这样等他下葬的时候,他们又能重新在一起——“我要把她再搂进我的怀里。”

  江阮只觉得头皮发麻。

  以陈泽序的疯魔程度,只怕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江阮看到一半,合上书,干脆就在院子里午睡,醒来时已经下午,正午的太阳缓缓移动,藏进密林,被单已经收进去,她看着波光荡漾的泳池睡眠,整个人身上还带着惫懒劲。

  “太太。”

  索菲快步走来,手里捏着几张纸片,脸上带笑,走近后喘着气道:“您看,这是什么?”

  江阮接过来,是几张小画。

  画上的人有着瘦削修长的脖颈,跟线条温和流畅的脸,可以看得出,画画的人有些功底,只是潦草几笔,就捕捉出大致的动态跟结构,整幅画,寥寥几笔有着意想不到的灵动。

  画里的主角是她。

  一张是她单手拿着书,微仰着下颌,一张是她看得犯困,躺睡下去,书盖在脸上,最后一张,是书搁在腿上,望着远处出神。

  索菲惊喜地道:“先生画的。”

  “跟太太真的很像,没想到先生还会画画呢,我听人说,只有真心喜欢对方,画出来才这么真呢。”

  江阮看了半分钟,语气有些闷,“他放在那,就是故意想让你拿给我。”

  “对啊对啊,太太看不到多可惜。”索菲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她半蹲下身,手臂撑在江阮的躺椅,也是江阮腿边,歪着头看她。

  “你睡着的时候,先生就是这样看你的。”

  “……”

  江阮以为她是累了,没想到她是认真表演了一遍,她摸了摸她的头发,既无奈又有些好笑,心想陈泽序的眼神才没有她这么清澈。

  索菲想要为陈泽序说话,也是煞费苦心。

  在索菲发亮又干净的目光里,江阮将三张小画放进书里。

  祸不及其他,她讨厌的是陈泽序这个人,跟他的画没有关系。

  见她好好收起画,最开心的莫过索菲,她喜怒都写在脸上,扬起笑,跟江阮说老躺着对身体不好,多走走才好呢。

  江阮沿着院子散步,到饭前的时候,她拿着书回房间。

  浴室里开着灯有花洒的水声,是陈泽序在里面,按照他的习惯,衬衣跟裤子都放在沙发的靠背上,在沙发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刺绣香囊,她往左边走几步去放书时,想到什么,她再次回头看过去。

  江阮走过去,拿过香囊,她打开看见里面躺着的一枚折叠过的明黄色符纸,

  她想起来,这是她离开前送给他的。

  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江阮也不是特意为了这符纸才去的寺庙,她一向是不信这些的,当时寺里上香跪拜写祈福牌,再附赠一枚平安符,一套连招打下来,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送了,没想过他会一直带着。

  出神间,浴室里花洒的水声忽然停住,江阮心头一紧,本能想先离开,走几步,浴室的门已经推开。

  江阮条件反射地攥紧掌心。

  陈泽序全身上下只在腰间系着一条浴巾,松垮地卡在胯骨的位置,他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利落分明,劲瘦的上身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沿着锁骨的凹陷,紧实腹肌,一路隐入浴巾边缘。

  他看见她,也有一瞬的意外,但很快恢复自然。

  再亲密的事他们也做过,江阮也不至于看见他光着上身,就不好意思到面红耳赤。

  “我进来放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余解释一句。

  陈泽序嗯一声。

  江阮说完便抬腿要走,陈泽序叫住她,走过来的同时好闻的水汽味道也一并靠近,她停住脚步,迎上他的目光,跟他对视。

  他眼里有水汽氤氲过的水意,原本锐利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陈泽序低头,随即而来的压迫感。

  江阮心脏怦然起跳,在想如果他再像上次一样强迫她,她会不会再给他一巴掌。

  下一刻,陈泽序视线从她脸上错开,扣住她的手腕,手指往下,从她掌心里,抽过香囊。

  “这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30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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