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体科学能
在看到陈泽序那一刻, 江阮从未有过的安心,就好像抵达了安全区,无论待会发生什么, 都有人会为自己兜底。
“这位是?”
余俊誉擦干净脸跟脖颈上的酒液, 随手丢过手里的毛巾, 他走在江阮身边,看着陈泽序。
这话也是对着他说的, 他的眼神发亮,像是看到新猎物。
陈泽序似乎慢半拍,才注意到江阮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长睫下的目光幽暗玩味,“陈泽序, 江阮的丈夫。”
余俊誉张开手臂, 声音热情得过头,“你好你好,我是余俊誉,江阮的高中同学。”
“有听阮阮说过。”陈泽序说。
余俊誉瞟眼江阮,“我们刚才还聊到你,说你可真是幸运,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江阮按过开门键,铁门打开,脸色好了些,她朝着陈泽序走过去,“我这边结束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只发给陈泽序小区的名字。
“我到的时候你还没出来,问过门卫看到你的登记,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就想来看看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我帮忙。”陈泽序回答。
江阮从喉咙里溢出声嗯,走到他身边。
陈泽序低头问:“表情怎么那么难看,小十一情况不好?”
以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江阮摇摇头,没有多说,“我们回去吧。”
她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余俊誉那些话令她觉得恶心。
“急什么呢,好不容易来一趟,一起过来玩,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家里都是做生意的,没准正好需要法律援助呢?”
余俊誉张开手臂,嘴里说着“come on我发誓会很好玩的”。
江阮脸色更差,她正对着陈泽序,让他别搭理他。
陈泽序目光扫过她的脸,熟悉她现在这样子已经很不愉快了,握着她的手塞过车钥匙,交给她自己的外套,“阮阮,你先去车上等我好吗。”
金属边缘压着掌心,江阮看着他,不放心地道,“陈泽序。”
“放心,不会有什么事。”陈泽序握了握她的手指,“等我半个小时。”
“乖。”
江阮拿过车钥匙,一言不发地往前走了。
等江阮离开,余俊誉看着陈泽序,笑容越来越深,“这样才对嘛,江阮什么都好,就是好好学生,放不开。”
陈泽序微微一笑,“这里的房子不错,你买的时候是什么价格?”
别墅植被环绕,正值初夏,春日生长出的嫩绿枝叶,在夏日染成深绿,高大的乔木跟灌木高低错落,绿化率高,隐私性强。
余俊誉双手插兜,转过身,带他进去,“你知道这地价,这住的都不是普通人,我这套老头子买的,装修砸进去大几百万。”
陈泽序:“家里有钱。”
“也不算特别有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跟一般人比还不错。”余俊誉拍了下他的背,“过来,跟你介绍朋友认识。”
“律师,我们江阮江同学老公。”余俊誉嘻嘻哈哈地说,“陈,陈什么,抱歉,你叫什么?”
陈泽序笑着道:“陈泽序。”
余俊誉拍着他的肩,“对,陈泽序,干律师的,你们要是干什么见不得光违法的勾当,要人摆平烂摊子的时候,就找他,都是兄弟,自己人。”
泳池里泡着的人一捧水浇上来,“滚,你才违法呢,我们分明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滚滚滚。”
余俊誉闹够了,叫人拿了杯酒递给陈泽序。
陈泽序接过没碰,“狗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他脱口而出,“这不江医生都已经看过了。”
余俊誉问:“你跟江阮怎么认识的?”
陈泽序淡淡道:“家里介绍,算是相亲。”
余俊誉一副了然的感觉,再看陈泽序冷淡的神色,说:“我懂你,结婚是最没意思的事,不过就是给家里交代。”
“你没有结婚?”
“结婚了还怎么玩?”余俊誉哼笑一声,“不然就像你这样,还要接老婆下班。”
陈泽序并没否认,勾唇笑了下。
余俊誉看他这样子,心里掂量着他们也没什么感情,他话音一转,说可以给他点资源,他所在的圈子,对这方面有不少需求,他一年做几个案子,也够他一年吃的。
“这也是因为我跟你还挺合缘的,适合做朋友。”
陈泽序问:“作为利益交换,我又该给你什么?”
余俊誉看着前方,他没说,改口说起江阮高中时的事,说他们篮球比赛时,江阮会来看,“那时候她跟贺唯安形影不离的……”
他突然住口,像是说错话。
陈泽序:“贺唯安?”
“你不知道他?”余俊誉神色懊恼,“我这不是多嘴了。”
陈泽序坐正,面无表情地,“聊聊。”
余俊誉推说再三,说也不想他蒙在鼓里,便说了江阮跟贺唯安在学校里一直是出双入对的,听说是青梅竹马打小就认识,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都是有过的,那会儿看着都羡慕。
他隐晦地道:“当时俩好的跟一个人一样,应该是什么都做了吧,也很正常,所以后来你们俩结婚,我们还挺意外的。”
陈泽序只是听着,漆黑的眼里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还有吗?”
“有啊,当时传什么都有,还有照片……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要挑拨你们夫妻感情,大家都是男人,男人更懂男人。”
陈泽序看着他,没说话。
余俊誉跟他碰了下酒杯,“你也别太当回事,婚姻不就是这么回事吗?现在也流行开放式婚姻,夫妻各玩各的,你有想法我可以给你介绍。”
“……”
陈泽序笑了下,“喜欢江阮吗?”
余俊誉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表情有一瞬错愕,又忍不住大笑两声,“你这就把我想得太龌龊了。”
“不喜欢?”陈泽序继续问。
余俊誉挠挠头,笑容意味深长,“换一换怎么样,我身边有个不错的……”
话没说完,衣领被扯住,下一秒被大力拽倒,陈泽序拖着他,像是拖垃圾一样,到泳池边,一脚踹了进去。
重物砸入水中,溅起大片的水花,声音震住在场其他人。
起初以为是闹着玩,谁被丢进来,直到看清楚被抛进去的人,以及陈泽序的动作。
四周有人尖叫一声,盖过音乐声,陈泽序好整以暇地蹲在水池边,在余俊誉摸索着泳池边沿站起来,他抓着他的头发,再次按下去,反复数次,余俊誉没力气,只胡乱地伸出手臂,想抓到点东西。
除了陈泽序像烙铁一般的手,什么也抓不住。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周围有人想走上来。
陈泽序偏头看他,笑了笑,在他的注视下,将重新冒头的余俊誉按进去,对方心有余悸没敢动。
余俊誉好不容易喘口气,张嘴就骂:“你他……”
“脏。”
陈泽序半阖着眼,脸上并无表情,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太脏了。”
这么脏,总该有人给他洗洗干净。
……
江阮看过时间,半个小时快到了。
她咬着唇,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余俊誉身边人有很多,陈泽序只有一个人,会不会吃亏?
犹豫要不要给陈泽序打电话时,江阮从车窗外看到陈泽序的身影,她呼出一口气。
刚开始并没有看得很清楚,直到他走近,面部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白衬衣上沾了水,湿了一片,看着有些狼狈,脸上倒是干干净净,头发也是整齐没有乱,她视线下移,看到他手里牵着一条慢吞吞地走着的蔫巴小狗。
她呼吸一滞,是小十一。
一大一小有着偌大的体型差,而小十一在没什么表情陈泽序手边,耷拉着耳朵,害怕又不敢吭声。
所有的不愉快,都像是被戳破的气泡,她眼眶莫名有点温热,看着他朝自己越来越近。
陈泽序扯唇,轻描淡写地说:“你的领养人出了点问题,他可能没办法再养这只小十一。”
被称作小十一的小家伙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努力扬起脑袋,挺起胸口,只有眼神茫然。
“陈泽序。”
江阮看着他,莫名眼眶泛酸,良久她问:“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偷狗?”
她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从余俊誉手里带走小十一的,同时有些惊喜,她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是律师。”陈泽序轻声说,眉眼如星,“是最遵纪守法的。”
这大概是她听过最地狱级笑话。
江阮轻嗤笑出声。
发自内心的,她准确地感觉到,心脏的位置在无限膨胀之后,又因为柔软而塌陷。
—
江阮问陈泽序,他衣服是怎么回事,“你动手了吗?”
陈泽序轻描淡写地道:“只是聊聊天,大概是泳池里其他人闹的时候溅上的,没多大事,一会儿就会干掉。”
他这么说,江阮也没继续问。
余俊誉没有给她发来消息,从一方面来讲,他们应该是和平解决了?
江阮没有多想,她眼下还有个照顾对象。
小十一的蔫巴状态,在见到江阮的时候,瞬间充了满格的电量。
它只能待在后座,绳子绑在座椅上,它一个劲儿地站起来,想要跟坐在副驾的江阮互动。
江阮没办法,只能伸出手,“乖。”
小十一开心地舔着她的手。
江阮手机里一再跳出信息,是许久没联系过的高中同学发来的,发了一段视频。
她没打开视频,从界面里看到泳池,认出是在余俊誉院子里拍摄的。
江阮想了想,降低音量,点击播放。
视频在开始有些晃,她仔细辨认过后,确定蹲在泳池边的是陈泽序,虽然没有拍清楚脸,他揪着余俊誉的头一次又一次按进泳池,余俊誉拽着他的手艰难挣扎着,在几次过后没了力气。
陈泽序单手拽着泡在泳池里的余俊誉的领口,将他整个人往上提,视频里没有录到两个人在说什么,而余俊誉泡在池子里,仰着头,显得格外狼狈。
【阮阮,那个是你老公吗?我听说是余俊誉嘴太脏被你老公揍了,因为造你跟黄谣。】
【这也太蠢了,当着你老公造黄谣,没被淹死就不错了。】
【抱抱你,你没什么事吧?】
江阮回复没事,问她从哪里来的视频。
对方道:【还不是跟余俊誉玩的那群人,都是酒肉朋友,这么多人在场,竟然没一个人敢上前出头的。】
以余俊誉的性格,身边的人也不会有几个真心,能玩在一起,大概也是因为利益。
发生这种事,不是上去帮忙,竟然是拿出手机拍视频。
同学继续说:【余俊誉以为你老公就是小律师呢,还说要给你老公介绍资源,后来才知道,他住的房子这套地产都是你老公家的,给他吓够呛,当时就跟你老公道歉,也挺逗的。】
【他以前就跟在贺唯安屁股后面转,贺唯安出事后,他没少说难听话,要我说这种人就是该,势利眼!】
江阮跟她聊了几句,最后说了谢谢。
聊完,她放下手机,下意识看向主驾的位置。
陈泽序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平静得像是视频里的人不是他,他应该是斯文的,干净的,跟这种事沾不上边。
“谢谢。”江阮想了想,突然开口道。
陈泽序没有偏头看她,而是问:“谢什么?”
“帮我出头,有人拍了视频,我都看到了。”江阮便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他,包括余俊誉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想领养小十一只是幌子,不过是公子哥玩得无聊,换另一种方式猎艳,这几天聊天,都是有目的骗取她的信任。
这种手段,真的很低劣。
陈泽序说:“他嘴很脏,只是让他洗洗干净。”
江阮抓着安全带,有些沉重地道:“是我太容易信任别人了,给你找麻烦了。”
“你没有给谁带来麻烦,相信别人也不是你的问题。”陈泽序稳稳地将车停在红灯前。
“我不想让你有心理负担,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而且我很高兴我当时在那。”
如果他不在,她也不会告诉他。
江阮握着手机,“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
车继续往前开。
陈泽序播放音乐,轻柔空灵的女声,让氛围轻松起来。
江阮拉黑删除余俊誉的微信,小十一在这里,她未来不用跟他有半点关系,想到这里,心里又轻松很多。
她侧着身,小十一跳起来,配合地陪着她玩了一路。
两人一狗回到家。
眼下只有一个问题,小十一怎么办?按照一般解决办法,是送回医院重新等待领养人。
当小十一仰起头,眼里水汪汪地望着她时,江阮问:“我们要收养它吗?”
陈泽序对小十一并无特别的感觉,他能将它带走,也只是江阮在乎。
事实是,他不在乎除江阮以外的任何生物,所以是田园犬还是西高地,他都无所谓。
“由你决定,你想好了吗?”
江阮揉着小十一的脑袋,内心也很纠结,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负担它的一生,又能不能承受它离开。
陈泽序说:“没关系,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思考。”
小十一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一味地往江阮怀里凑,它对环境不熟悉,缺乏安全感,本能地更黏着人。
“它很喜欢你。”
江阮坐在地板上,抱住过于热情的小十一,它在自己怀里小小一只,没有多少分量,憨头憨脑,对这个世界好奇,又一无所知。
它只能本能地依赖对它友好的生物,残忍的是,它一直是被动选择的那个。
“我们收养它吧。”江阮仰起头,眼里盛满室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
声音是笃定的。
陈泽序凝视着她的眼睛,点头,“好。”
要收养一个小生命没那么简单,它的吃穿住行都需要考虑,江阮想着今晚先凑合一天,等明天去医院里买一些狗粮罐头之类的。
等她洗完澡出来,客厅里,送来两三袋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
全是小十一的东西。
陈泽序从袋子里取出狗窝,然后是比小十一还长的磨牙棒,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再买。”
他只按照网上清单买了一遍。
“够了够了,特别齐全。”江阮打开塑料袋,细致到连小狗牙刷都有买,她根本不用操心。
陈泽序对宠物没兴趣她知道,多次跟她说过。
江阮左手拿着小鸡玩偶,右手拿着大鹅,她好笑地道:“有没有可能你其实很喜欢小狗?”
陈泽序没有一丝迟疑,“没可能。”
他抬头,漆黑的眼望着她,脸上写满他对这种生物没有任何感觉的表情,甚至隐隐有种,江阮继续说下去,已经构成污蔑。
“小十一,来看你……”江阮举着玩具,在称呼上犯难,她扭头,“它应该叫我们什么?”
陈泽序手撑着桌面,“你问我吗?”
江阮忍不住笑,“姐姐怎么样?你是哥哥。”
“……可以。”
陈泽序短时间内很难理解,为什么宠物需要对人类有称呼,它们并不会开口说话。
但当江阮蹲下身,拿过玩具给小十一,语气极尽温柔地道:“这是哥哥给你买的。”
他认为,这样也不错。
小十一在到家两个小时后,开始放下戒备,绕着家里巡视一圈,最后吃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
她控制量,并没有让它多吃。
但小十一还小,肚皮还是微微撑起,像小西瓜,一头栽倒在它狗窝,身边躺着它的玩具。
它闭着眼睛,看着像醉奶。
江阮蹲在它身边看着,忍不住戳戳它的小脑袋瓜,“你怎么那么可爱。”
小十一到家三天,仍然对陈泽序敬而远之,保持着距离,也许是因为他的体型,又或者是他生人勿近的气质,它出自本能地害怕他。
如果陈泽序在江阮身边时,它会绕去另一边,小跑几步,警惕观察他,确定没有危险时,再小跑几步,小心地趴在江阮身边,躺下时也不老实,露出脑袋,偷瞄着他。
而陈泽序不在的时候,小十一就很开心,叼着它的玩具,满屋子溜达,再凑到江阮身边,满眼期待地想让她陪着玩。
陈泽序看着那只小土狗,突然有些后悔,它占据江阮过多而本该属于他的时间。
它并不是一个摆件,只需要放在家里就好,现实是,它能蹦能跳,需要人类的时间与情感投入。
更要命的是,他有洁癖,对物品的摆放也很敏感,当它乱叼着东西在房子里晃荡,对他是灾难级别。
最令他介意的,仍然是江阮对于它过于关心,以至于下班在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狗身上。
这不是他预想的情况。
“握手。”江阮坐在地毯上,富有耐心地伸出手。
小十一起初还能懂一点,后来在江阮伸出手时,它只会在原地转圈。
它是个蠢货。
跟自己以前买的那只西高地完全没办法比。
陈泽序跟江阮沟通,如果她想养狗,可以养一些更聪明也更好看的狗,他想他身边有很多人可以领养小十一,有条件,也富有爱心,可以养得很好。
意思也就是,她没必要自己养。
江阮闻言问:“它也很聪明的,只是在你面前,比较紧张。”
陈泽序目光扫过还在转圈的小土狗身上,冷淡地收回目光,“我并不这么认为。”
“它还小。”江阮认真地解释,“它脑袋才这么大一点,等长大,脑袋变大,也会更聪明。”
小十一蹲在原地,咧开嘴吐起舌头。
陈泽序翻着文件,近乎冷淡地说:“它不会。”
“它一定会的。”
江阮满心满眼都是小十一,好奇怪,她自己的职业就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宠物,漂亮的听话的什么都见过,但当决定领养小十一的时候,它就变得不一样。
它不在任何品种狗的比较中,它只是小十一,只是她的小狗。
“你不认为你在它的身上投入过多时间,你教给它的东西,它学不会。”陈泽序抬起头,是看向江阮的。
他甚至吝啬分半点余光给那只狗。
江阮说:“没关系,我喜欢它就够了。”
喜欢。
陈泽序咀嚼这两个字,心里涌现更多的躁意,“我不喜欢它。”
“为什么?”
“它比一般的狗更蠢,也更难看,看它小时候的样子,长大以后只会更难看。”
江阮抱着小十一,捂住它的耳朵,小十一很茫然,睁着眼睛,乌黑的眼珠上移。
就像是它能听懂一样。
陈泽序:“?”
“它会乱叼东西,沾过它的口水,脏,而且乱。”
江阮解释:“它也不是乱叼,通常都会叼回它的小窝边,知道你不喜欢,我都会擦干净放回原来的位置。它现在小,顶多是叼个拖鞋什么的。”
“它很吵。”
“它不怎么叫啊。”
“……”
两个人就此辩论好一会儿,江阮后知后觉,她揉着小十一的脑袋瓜,“陈泽序,你是在吃醋吗?”
“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陈泽序移开视线。
除了这个原因,江阮实在想不到,为什么陈泽序会突然改变主意。
江阮抿唇笑了下,“是因为我在它身上花了太多时间?”
陈泽序没有搭腔,而是翻阅起文件,在翻动文件的沙沙声里,他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不是,我不会跟一只狗吃醋。”
江阮放下小十一,起身走过去,“是吗?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餐桌上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厚厚一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工作的地点,从书房到客厅?
陈泽序丢开文件,目光直视她,“我……”
江阮手撑着桌面,快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她跟他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陈泽序,我也喜欢你。”
陈泽序长睫低垂,像是在弄清楚刚才发生什么。
她吻了他,说她喜欢他。
陈泽序自动忽视也这个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你要让我多注意你,你要说出来,否则我不会知道的,虽然你别扭的样子很可爱。”
她眨着眼睫,眼神那么专注。
江阮实在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用可爱这个字来形容陈泽序,在见过他所有的阴暗面之后。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
陈泽序身体前倾,挺拔的鼻尖几乎碰上她的,在呼出的气息难分彼此时,他抬起手,手扣着她的后脑,吻上去。
与其说是吻,更像是咬,像动物似的,用牙齿来认识事物,他没用力,更像是叼着她的唇瓣,齿尖微微陷入软肉里。
咬似乎比起接吻,好像更暧昧的动作。
两个人脑袋相凑,连吻也是静悄悄的,纯情得像是回到学生时代。
许久没有得到关注的小十一,绕着江阮的脚边,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想要寻求关注。
江阮分了心,视线刚从他脸上移开半分,陈泽序手扣着她的下颌,强势地固定着她脑袋。
他语气也很强势,“我不喜欢你喜欢它。”
像是绕口令一样,还说不是吃醋。
江阮直直地望着他,“我喜欢你,比喜欢它多一点点。”
“你拿我跟狗比?”陈泽序蹙眉,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失去管理。
江阮双手捧着他的脸,再探过身,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小十一也会喜欢你,它会发现,虽然你嘴很硬,但是心其实很软很软。”
她也是花了很久才明白。
他只是习惯性让别人以为他感情淡漠,实际上,这颗心,很可能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充沛的感情。
只是隐藏得很深很深。
陈泽序看着她的眼睛,数秒,他扯唇固执地说,“我不喜欢它。”
江阮没忍住笑了笑。
小十一也不总是很乖的,它是只幼崽,有着幼崽的高精力,更要命的是,它处在口欲期,长着老实巴交的脸,做尽坏事,江阮的拖鞋被啃掉一半,从三十六码到十码。
蒋姨也有些头疼。
她爱干净大半辈子,小十一就是跟它对着干,喝奶时会将整张脸都埋进去,如果不看着它,及时擦掉,它会蹭到窗帘沙发。
所以每当它喝完奶,蒋姨会在第一时间将它提溜起来,拿着湿巾,将脸跟爪子都仔细擦一遍。
小十一称霸的时间没多久,陈泽序给它送去上学,在学校里,会有专业的老师,教它怎么做一只好狗。
江阮不理解,在入睡前,她抱着被子跟陈泽序据理力争,“我也可以教啊,算起来我也是半个专业的老师,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
陈泽序毫不迟疑地道:“你不可以。”
她只会用“它还小”作为借口,为小十一的行为找补。
“你对它会心软。”
江阮回想自己的行为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偏颇,但它的确还小,她哪里忍心。
“我以后会强硬一点,做一个严厉的老师。”她保证。
几个月大就要上学,是不是太残忍?
陈泽序无视她的保证,“你不会,它在你手里,以后长大只会变成素质不详的坏狗。”
“不能说孩子坏话。”江阮拧眉。
陈泽序从被子里将她抱上自己的腿上,面对面坐着,他很确定以后孩子的教育不能交给自己老婆。
他愣了一下,他一向是不想要小孩,甚至没孩子他也无所谓,却在这时候自然而然地想到。
如果他们以后有小孩,会像谁多一点?
他已经能自然想到他们未来的家庭,父母跟孩子,一个健全正常的家庭,虽然他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
江阮的长发垂在他的胸前,像羽毛,隔着睡衣的布料,有一下没一下的剐蹭着。
她还在企图让陈泽序改变主意,她最近看了两本书,认为很有道理,实操性也很强,可以用来训练小十一。
絮絮叨叨说一堆,陈泽序没有回应。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江阮戳了下他的胸口。
陈泽序嗯一声,“这么想当老师?”
江阮重重点头。
“江老师。”他声音压得很低,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味道,以至于她心脏怦然起跳。
他一颗颗地解开她的睡衣的扣子,温凉的指腹擦过她锁骨,“先教教我怎么样,人体科学能教吗?我不太会,你教教我。”
作者有话说:
30只红包,迟到七夕快乐应该没几张就能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