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远途倒是没看到这么多细节, 大喇喇地端着酒瓶凑过来随意在江郁年的酒瓶上撞了下,一幅家属感十足的样子笑着。
“兄弟,你别跟她计较, 她腿短, 踹不到我跟前来,误伤,来,我敬你一个。”
说完也不管江郁年愿不愿意,仰头灌了自己一口。
江郁年没说话, 也没喝酒,唇边的笑意敛起。
小插曲就这么过去,老板很快上菜。
秦风推荐的果然不错,这家东北菜的口味很好,钟喜其实很想撸起袖子大快朵颐,但一想到crush在对面, 只能做作得每一道尝一小口。
没过几分钟, 她就放下筷子。
与此同时, 对面的人和旁边的人同时放下筷子,目光朝她看过来。
林远途打趣她,“干嘛?今天胃口不好啊?”
钟喜被他说得脸上难看, 立马扭头瞪他,本来是还想踩他的,但想起刚刚的事情,又默默收回了腿。
收腿的瞬间,裙子下小腿的腿窝处有块布料擦着过去。
钟喜立马一个激灵,整个后背都坐直了。
桌上的人沉浸在酒里,完全没有注意到。
秦风和林远途相见恨晚, 两人胡天海地地聊,江郁年不说话,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示意。
但不管是谁敬的酒他都来者不拒,甚至其余两人还有聊天的时间,江郁年不,他沉默的时候自己也喝。
两箱酒,江郁年一个人喝了一半,真应了之前钟喜那句。
另外一箱被秦风和林远途分掉。
那两人喝得面色潮红,眼尾都往下坠,林远途更是已经开始说话都大舌头。
喝得最多的人却完全相反。
钟喜不知道江郁年是喝酒不上脸,还是实在能喝,他皮肤依旧白皙,不吵不闹,安静坐在位置上,如果不是耳尖那一点薄红泄露,完全让人看不出他喝了那么多。
秦风还行,人还清醒,等钟喜结账完回来,他还知道安排大家回家。
“钟喜妹妹,远途这车还停在店门口吧?要不我打车先送他们再送你?车就让他明天过来开。”
四个人,一个醉鬼,一个女生,其实挤一辆车没那么方便。
钟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送江郁年,江郁年又没喝多,而且他和林远途门对门一起回去也更方便。
但他们之间的事,钟喜也不好过多发表看法,她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我能开车,我把车开回去,正好先送他们两,明天让林远途去我家拿车就行,不过哥你就得自己回了。”
秦风忽然眯眼回头看了一眼抄兜站在稍远处路口的江郁年。
他站得很直,背影桀骜。
但太直了,反而有些不自然。
秦风有点想笑,但他憋住了,“行啊,我有小电驴,你不用担心我,我住的不远,推都推回去了。”
就这么决定,秦风架着还在吱哇乱叫的林远途率先往前走,经过江郁年的时候他停步拍了拍江郁年的胳膊。
从钟喜的角度看,江郁年先是有些迟缓地点头然后跟在他身后。
钟喜也抬腿跟上。
秦风三人走在前面。
到了店门口,秦风从林远途的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解锁。
“嘟嘟”两声。
秦风直接拉开后门,一把把醉鬼扔进后座。
林远途直接平躺,占了整个后面的位置。
接着,钟喜又看见秦风揉了揉手,半撑着门拉开前座的副驾门,面朝旁边站着的江郁年。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秦风命令的语气。
“阿郁,进去乖乖坐好。”
......
钟喜在夏日的晚风中有些凌乱。
不是——
秦风这什么语气啊?
他怎么会,不对,是怎么敢跟这个大冰山用这种语气说话?
更令人吃惊的一幕来了。
江郁年竟然没有反驳,真的乖乖低头坐了进去。
钟喜:......
最后秦风揉了揉后颈转身将钥匙扔过来,一幅累得要死的样子。
“那这两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还不忘了提醒,“对了,到时候你让门口保安帮忙架一下,我和他打个招呼,还有阿郁,你告诉他门牌号,让他回家,他就知道了。”
???
钟喜一脸懵,难道江郁年不认识自己家吗?
没等钟喜反应,秦风已经扬长而去。
钟喜狐疑地走到主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
里面阅读灯没开,光线有些暗,她一边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调座椅系安全带,一边朝着副驾的人说:“刚刚秦风哥居然让我......”
话就说到这儿一时停住,因为侧身过来的时候,钟喜看见昏暗光影下一双带着秋水似得黑色眼眸,正沉甸甸,无比认真赤忱地盯着自己。
钟喜呼吸一滞,手里的动作停住,“江郁年你......”
江郁年的皮肤被灯光打得又白又嫩,往日看人时很凶的下三白眼此时显得有些无辜又可怜,少了几分锐利和凌厉。
他白皙的喉结滚了滚,看着钟喜低低地“嗯?”了一声。
钟喜心跳漏了一拍,视线和他交织缠绵。
她安抚着心跳继续问,“你是不是......喝多了呀?”
江郁年还是盯着她,似乎有些费力地想了想,然后回答。
“嗯。”
一瞬间,钟喜觉得自己脑袋里有烟花在炸开。
把她的心跳炸乱了节奏,把她的思绪也炸得乱七八糟。
妈呀妈呀妈呀!!!!
江郁年喝醉了也——
太乖了吧!!!!!
钟喜不动声色地将车内的摄像头往副驾驶移了移,然后故作淡然地启动车,问他:“那江郁年,你有好好系安全带吗?”
江郁年闻言立马就把自己腰腹处的安全带往前拉了一截,像是一定要证明给她看。
“有。”
钟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果然是江郁年啊,喝醉了话也这么少。
车轮滚滚前行,钟喜本应该将车驶上快速道,但想了想,还是驶过路口往市区的车流里汇入。
夜色低垂,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小红开始一路畅通无阻。
其实这时候钟喜可以适当提速,但她不要,她点了点刹车,还是龟速前进。
她盯着路口,问副驾驶的人。
“你想睡觉吗?”
“不想。”
“那你想听歌吗?”
“不想。”
钟喜轻嗯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副驾驶乖巧又漂亮的脸,忽然使坏。
“那怎么办,我很想听哎江郁年。”
车内安静了两秒,副驾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钟喜的余光里,江郁年半弓起身子,伸手去点车载音响上的点歌页面。
“好。”
过了很久,他才应了这一声。
林远途口味还不错,节奏缓慢的情歌rap在安静的车内响起,车窗外绿化带一直倒退,路灯的剪影透过挡风玻璃落进来,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前座两个人身上,像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又走着同一条人生路。
一种隐秘的,无法控制的喜悦和甜蜜感在钟喜体内滋生,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钟喜情不自禁握紧了方向盘。
后半段路程,钟喜没再逗江郁年。
安静地听着歌,静静享受这一段和他独处的时光。
直到驶进小区,钟喜很久没有听到动静,她才后知后觉,副驾驶的人已经睡着了。
将车停在车位里,车门外站着个穿着制服的大爷,应该是秦风提前联系好的。
车门打开,大爷立刻皱眉。
“两个?我怎么弄?小风也不说清楚,早知道我多叫个人了。”
钟喜推门下来,忙说:“没关系大爷,你帮我把后面这人扛上二楼,钥匙给你。”
说着她把车钥匙上的家门钥匙取下来递给他。
大爷问:“那前面这个呢?”
钟喜:“这个我搞得定。”
见她这样说,大爷没坚持一把钻进车里把林远途架起来,就往楼道口走。
见两人背影消失,钟喜才叹了口气走到副驾。
副驾的门敞开着,江郁年半靠在座椅里,因为个太高,整个人被迫蜷缩起来。
月光缠缠绵绵地落在他黑色的碎发处,落在他凌厉的眉骨上,又扫过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他闭着眼,睡得很安静。
钟喜凑近一些,不经感慨。
江郁年的鼻子也太挺了吧。
睫毛也好长,像羽毛,看着看着就想伸出指尖碰一下。
指尖落下的前一秒,他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钟喜吓了一跳,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醒了?”
不会酒醒了吧——
钟喜有些紧张。
还好,江郁年眼神还是那样,很乖。
钟喜确定,他还没酒醒。
“江郁年,出来吧,我们到家了。”
江郁年醉了以后真的像个乖宝宝。
别人说什么,他就怎么做。
从椅子里起身走出来,还顺带关上了车门。
钟喜朝他笑笑,梨涡深陷,“真棒我们江郁年!”
“可以自己走吗?”
江郁年低头盯着她然后点点头。
钟喜微微侧身,“那你先走,二楼。”
江郁年又听话地往楼道口走。
钟喜跟在他身后,光盯着他的背影,就幻想这一秒可以永恒。
钟喜想。
哎,她大概要永远喜欢江郁年了。
二楼不高,江郁年步子也很稳,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停下了。
大爷早就把林远途送回去自己走了,201,202的大门都紧闭着。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周围很安静。
钟喜疑惑地问他,“怎么了江郁年?”
江郁年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钟喜。
“密码,我不知道。”
钟喜心下一愣,才想来秦风的话。
原来江郁年就是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包括自己家家门密码。
钟喜有些着急,“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
说着她就要翻包去拿手机给秦风发信息。
忽然,一直冷白手腕覆过来,直接拦住她的动作。
钟喜茫然抬头。
老式楼道灯接触不良,光源闪了闪,江郁年半垂着睫,语气无比执拗又确定。
“你知道。”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江郁年的小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