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江郁年目光有些躲闪, 他没回这话,朝她们微微点了点头就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宠物医院。
晚上的时候,钟喜和陈宝枝带着黑色山茶花袋子回家。
彼时正是晚上七点, 钟建国蹲在客厅的沙发前给姥姥喂饭, 秦灵在厨房里炖汤。
听到开门声,钟建国起身笑着走过来。
“回来了?”
说完视线一瞥看到钟喜手里的袋子。
钟家家境不错,无论是钟妈妈还是钟爸爸或者是钟喜本人,对这些奢侈品牌都并不陌生。
钟建国好奇问了句,“最近买包了?”
如果是放在平时, 钟喜一定会挽着钟建国走到客厅把袋子打开然后和他一起欣赏,再强迫他夸几句好看,自己女儿眼光真好之类的。
但这一次,不知怎么,钟喜有点心虚,下意识想把袋子往后藏, 飞速扯开话题。
“哎?今晚吃什么啊爸?”
知道内情的陈宝枝一脸看热闹似得故意朝钟喜挤挤眼睛。
钟喜捏了捏她的手背以示警告。
钟建国果然很快被带走注意力, 手里还端着姥姥的碗, 伸头往厨房那个方向,说:“你妈说天气冷了,今天给你们两炖了老鸭汤。”
钟喜惊呼一声一溜烟往里走。
“怪不得这么香, 我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中途还不忘窜到客厅朝姥姥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钟建国在后面状似埋怨实则宠溺。
“你这孩子!亲姥姥一脸口水!”
钟喜才不管,直接进了房间放下东西又进了洗手间。
身后陈宝枝跟上来取笑她。
“不是吧,闺蜜,你过年都要二十四了,谈个恋爱还怕家长知道?”
钟喜一边用洗手液洗手,一边透过镜子去看陈宝枝笑盈盈的脸,一本正经道:“陈宝枝小姐, 请注意你的用词,还没有谈恋爱,我和江郁年清清白白,我还没追到他,他只是我的crush。”
陈宝枝也凑过去挤洗手液,呵呵了两声打趣她。
“不知道啊,反正我们那儿crush不送这么贵的包,也不会报备行程,你们南江还挺开放。”
钟喜被这么一说,瞬间脸颊发烫,心里有一股难言的甜蜜感溢出来。
她和江郁年现在的关系。
应该是有点暧昧的吧。
钟喜这么想着。
另一边,钟建国给姥姥喂完饭端着碗走进厨房,他将碗放进洗水池,又接过秦灵手上的勺子,暗暗舒了口气。
“咱这宝贝闺女,自从来了南江,我看她那小包包的柜子都多久没进新货了,我问她她也不说,还有她最近忙的那个宠物基地,费钱费力还不讨好,我今天下午偷偷用小号刷看到有人在说她在作秀,还忍不住回怼了好几条!”
秦灵诧异,“真的假的?却却不是说最近越做越好了?”
钟建国四周环顾一眼,压低声音,“哎呀,就是流量好了才会出现这些人啊,他们有意带节奏,下黑水,我前两年接的那个女受害者被造黄谣的案子你忘记了?”
“那时候明明是她丈夫家暴,还不抚养孩子,那姑娘在网上曝光,一开始不少人都支持她,后来流量大了,不就有人跳出来说她是作秀,说她被家暴是因为自己出轨男方才忍无可忍,就算后面案子赢了,还是有很多人带节奏,后来还是我和瞿保一起一连给那些转发量大的营销号发了一堆律师函,他们才道歉平息下来的。”
秦灵这才想起来,不由有些恐慌。
“那怎么办?现在事态严重吗?”
她面露担忧,“要不然还是给那些领头的发律师函?你一个大律师总不能让女儿受诬陷吧?”
钟建国放下勺子,“我和却却是直系亲属,怎么代理?”
秦灵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找瞿保啊,他也看着却却长大的!”
“关键是现在这些言论还没有构成正式的诽谤,况且法不责众,却却和那姑娘不一样,那姑娘离婚拿了钱带孩子好好生活就好了,却却这是一生的事业,就算告成功了,网友还是会继续带节奏。”
“那也不能任凭发酵下去啊?”秦灵越来越着急。
钟建国也头大,“只能先看看怎么办了,现在却却又没朝我们开口,万一她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越俎代庖,不给孩子自己处理人生重大事件的机会,孩子也会觉得没有自我的。”
都是高知出身,当然知道直接插手成年女儿的事情是不合规矩的,秦灵听了这话也逐渐冷静下来,她忽然另起一个话题。
“你刚刚说的意思是却却买新包了?”
钟建国看汤咕嘟咕嘟冒泡,开始盛汤。
“是啊,回来的时候拎着香奈儿的袋子。”
秦灵想了想,有些奇怪。
“不对啊,她搞那个流浪基地确实没什么钱了,我先前问了几次,她又不让我们帮忙,上次我和她二姑打电话,她二姑顺口聊了一句,说却却存他们银行的那笔钱都动了。”
一听这话,钟建国停了动作。
钟素华是北城银行的副行长,钟家这个大家庭一直很和睦,所以钟家的存款包括钟喜的个人存款都放在北城银行,由钟素华帮忙理财管理。
钟喜毕业后的收入由自己管着当流动资金,放进北城银行的那一笔款不小,是她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奖学金以及周边亲人给的学习基金。
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钟喜不会直接动那笔款项。
倒也不是他们作为父母要去插手她自己钱的用途,只是动了这笔款就释放出一个信号。
钟喜确实没钱了。
“那她那个包......”
钟建国想了想,还是信任自己的女儿,虽然钟喜从小到大生活优渥,名牌奢品几乎想要就能拥有,但她不是个会超前消费的人。
没钱,她不会特意去买包。
秦灵惊呼一声,“不会是哪个小男生送的吧?”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
“却却谈恋爱了?”
“闺女谈恋爱了?”
晚饭的时候,秦灵和钟建国一直交换眼神。
他们有太多问题想问。
闺女目前的经济困境和舆论困境,或者是否已经恋爱,对方又是不是三观合适的人?
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还是钟喜埋头吃饭的时候,陈宝枝直接说出口。
“干爸,最近却却那个账号总有黑粉造谣说却却是先把那些小动物弄伤再假装救助拍视频博取流量,这事儿有没有什么法律途径啊?”
钟建国松了口气。
还好,这把老骨头,女儿们还愿意相信。
但他也没有盲目,钟家一向是奉行理性沟通的。
钟建国如实说:“告诽谤舆论一些的相关案件时间线非常漫长,收集证据也难,证据定性的程度更难,而且很有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谣言就已经发酵开来,影响到账号的正常运行,最重要的是,那些造谣诽谤的,大多还是未成年人使用着父母长辈的手机,这样的话,整个维权就更困难了,甚至有可能引发其他舆论,比如未成年相关的保护和容忍的界限。”
他脸色严肃地总结,“可以告,但收益不高。”
钟喜一听,立马苦了脸,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钟建国一下心疼得揪起来,连忙说:“那就算收益不高我们也要告!时间长爸爸就陪他们耗着!咱家又不缺这点维权的钱,明天我就联系你瞿保叔叔,咱不要赔偿,就要个公道!哪能让做好事的人寒了心!那大家才叫完蛋了!”
看着钟建国一把年纪,突然像个刚步入法学院,立志肃清正义,为弱者辩护,空有一腔顾勇的毛头小子。
秦灵也忍不住笑出声。
“对啊,怕什么却却,有爸爸妈妈呢!”
陈宝枝也连忙说:“还有我呢!”
秦灵接话,宠溺的语气,“对啊,还有我们女明星小宝枝!我们全家都站却却!”
钟喜忽然眼睛酸酸的,把头靠在陈宝枝的肩上被她一把揽住,对面是父母充满爱意的眼神,客厅里回荡着姥姥爱听的戏曲声。
在这一秒,她真心道:“我真是个幸福的小女孩!”
——
第二天从床上惊醒,钟喜才突然想起来江郁年说好今天要去北城。
她一把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
上午十点半——
翻开微信找到江郁年的微信。
花开花落【江郁年!你已经走了吗!!!】
等了十五分钟,没有回复。
钟喜有些懊恼。
头一天被黑粉的事搞得脑袋大,江郁年突然过来送礼物又让她太惊喜,一来二去竟然忘了问他什么时候的飞机。
一直没回复,钟喜估计他已经在飞机上,于是又找出秦风的微信。
。(军师哥)【秦风哥!江郁年已经走了吗???】
诡异的事情来了。
秦风竟然也没回复。
钟喜心里嘀咕,于是把陈宝枝拖起来赶紧去宠物医院。
上午十一点。
凌客大门敞开,秦风蹲在门口端着从旁边小摊买的馄饨暴风吸入。
南江的秋天就集中在十月这一段时间。
风不大,吹在人身上正舒服。
陈宝枝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钟喜就走到秦风跟前问他。
“秦风哥,江郁年已经走了吗?”
她伸了伸脖子往里看。
秦风咽下最后一口馄饨,将一次性塑料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云流水又摸出根烟来。
“是啊。”
说着还眉一挑,“他连这事儿都跟你说了?”
想当初和江郁年还没熟悉到这份上,他那时候刚创建凌客,凌问也刚刚起步,这边奶奶还在医院等着照顾。
秦风记得,那时候江郁年几乎隔几天就往北城跑,当天去隔天回,然后就去医院照顾奶奶,忙得像陀螺。
秦风就看不下去,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就问他。
“你去哪啊?”
哪知道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少年老成,整个人像匹孤狼,对谁都拒之千里之外,只回他两个字。
“有事。”
后来有一次,江郁年来回奔波从医院回来,直接累得趴在网吧前台睡着了,秦风想着给他披件衣服,一张从南江飞往北城的机票掉出来,秦风才知道,原来他去的是北城。
秦风还打趣他。
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坏人对他有所图,至于这么防着吗?连去哪儿都不肯说。
当时江郁年愣了一下,一手不自然地抄进兜里,一手端起纸杯喝水,难得有几分抱歉的意思。
“我......没有和人说这些的习惯。”
现在好了,人家姑娘还没问呢,这小子自己上赶着就去报备行程了。
他这几年兄弟情,总归是比不上面前的姑娘了。
秦风笑着摇摇头,朝钟喜道:“是啊,一大早就走了。”
本来可以头一天就走的。
结果人非要说有事。
秦风还当是什么事,原来是等钟喜忙完了给她送包。
还美其名曰,只是回礼,不喜欢欠别人的。
钟喜不知道秦风这些想法,有些遗憾。
“好吧,我还想着送送他呢,都没赶上。”
“对了!”钟喜仰头对上秦风,“你怎么早上都不回我信息?”
秦风拿烟的手顿了顿,然后插科打诨。
“嗐,阿郁不在忙呗,一早上没捞着看手机。”
钟喜瘪瘪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慢走,等下来玩。”秦风笑得不大正经。
这边钟喜刚走到宠物医院门口,手机哐哐来了两条消息。
她一边推门一边摸出手机。
信息来自两个不同的人。
,(crush)【嗯,走了。】
。(军师哥)【嗯。】
钟喜内心疑惑。
秦风刚刚不是已经跟她说过了?这时候还回哪门子信息?
难道他带孩子带疯了,开始老年痴呆了?
而且——
他怎么现在在微信上比江郁年还要高冷!一副不想和自己多聊的样子!
干什么?对她能追到江郁年这事不抱期望了?
钟喜逆反心理上来,先给他回了一条信息。
——
十月,北城。
江郁年从机场出来,江添和助理刘望就已经在门口等着。
黑色迈巴赫停在vip待客区,江添和刘望一身正装,站在门边一左一右。
江郁年穿一身黑色卫衣和卫裤,依旧是那顶棒球帽,低头看着手机皱眉。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信息。
花开花落【秦风哥,音乐节那天江郁年跟我穿情侣装你发现没?】
对面的江添看到人一过来就冷着脸,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又哪儿惹这祖宗了?
他朝刘望使使眼色,刘望欲哭无泪,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自己这顶头两个领导,一个不要脸,一个冷死人,他这助理也是越做越有盼头了。
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江添拉开车门上前接过江郁年的行李箱。
“江总?先去御景湾换衣服?小添总在恒水定了包间,几个高层都在那儿等着了。”
江郁年脸色不太好,收了手机直接弯腰进了车后座。
他坐在车里,骨节收紧,冷冷的语气。
“饭我就不吃了,我没心情,让他们记我账上,先送我回御景湾换衣服,晚点我自己开车去公司。”
心情不好?
刘望和江添对视一眼,应声,“好。”
江添从另一边钻进车里,嘴角勾着笑,“不是?怎么就心情不好了?等会饭你不去吃,那群老东西又以为你有意给他们摆脸子。”
江郁年不耐烦地轻啧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那台旧手机拼命下拉。
一条信息都没有。
烦躁的感觉达到顶峰。
江郁年冷笑一声,直接反问,“我难道还要给他们脸吗?”
江添本是开个玩笑,一听这话,脾气不小。
他又笑笑,“到底是怎么了你?火气这么大?”
江郁年第十三次刷新网络,确认手机里没有信息后索性将手机丢到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他往后仰头半闭着眼问江添,“昨天跟你说的事起草文书了没有?”
江添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前座的副驾驶,刘望立刻意会从文件包里翻出一沓文件。
“做了个大概,你要得急,也没多少时间准备。”他好奇,“怎么会突然想到让凌问和宠物医生合作?”
江郁年睁开眼接过文件翻阅,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问现在日活量虽然大,但娱乐性太强,我们从宠物在线问诊入手,合作专业的宠物医生,和他们建立形象合作,方便很多养宠家庭在没有重大疾病的情况下直接线上问诊,利民便捷,如果后续试验成功,可以再拓宽到医疗,学习,体育运动等更多方面,也会加深凌问在大众心里的专业度和可使用性。”
江添想了想挺有道理,于是问:“那我这边联系一下相关专业的权威学者,他们......”
话没说完,被江郁年直接打断,“不必了。”
“什么?”
江郁年看完文件。
啪——
合上。
他微微侧过来,幽深的眸盯着江添,一字一句道:“我说不必了,相关的医生我已经有了人选。”
江添立刻点头,就要摸出手机,“是哪位大拿?我这边找人联系。”
江郁年保持刚刚的姿势没动,眉骨压下去,又皱了一下眉。
“我什么时候说是大拿了?”
江添彻底懵了,捏着手机。
“啊?”
江郁年淡淡的。
“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
然后江添就听到江郁年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不过她最近遇到点网络舆论相关的麻烦,你先去以你的名义跟她合作,然后在凌客官网官宣这次的合作,并附律师函,只要有凌客背书,那些舆论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回收文案第二段哦,还有一些女主的事业线和亲情线,这次依旧没写到5000(qaq直接躺平你们打我吧!),ai和专业人士合作做线上问询这个是我私设的,不用太考究,因为我也不是专业的,不是很懂,然后因为舆论维权成本高,收益低,但是如果有大平台背书,会直接引导舆论,也更值得幸福,就类似于像这么大平台都认可了,大众会第一时间选择信服更大的平台这样的逻辑。